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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丹青《年代访》(上):六十忆往 追怀木心

2013年06月06日 01:19
来源:凤凰网文化 作者:胡涛

木心回应时代 同时回避时代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木心先生在他的作品里也经常引用到尼采的那句话,就是在自己的身上克服这个时代,我不知道您怎么理解这句话?

陈丹青:我不知道怎么理解这句话,但是我知道另外很多话是关于时代的,时代不得了的样子,好像你对时代必须有个交代,你必须跟得上时代,必须传达这个时代,好像这是一个正确和错误的问题,就是你跟时代的关系。结果忽然我们听到你要克服这个时代,这是什么意思?我有时候看到木心,我想到的不是木心在说什么,而是想到我们,天天听到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有些东西是因为没有被看到。

陈丹青:就是当你读了一百本我们今天在市面上能够读到的书,然后有一本跟这一百本是不一样的,我们别说高低好坏,就是它真的是不一样的,从每一个字,每一句开始是不一样的。那就两种情况,一种就是你回到这一百个文本中,一个就是停下来看看这单独的一本,它怎么会是这样的,它跟那一百本有什么关系。但是都发生在同时代,木心恢复写作的时代,同时是中国新文学最热闹的时期,就是80年代初,就是国内一大帮新作家起来,就是我这一代人,其中包括莫言啊、阿城啊,所有你想得到的名字。那同时有个老头子在那边,就一个人在写他那那一路东西,蛮有意思的,完全没有人知道,可能当时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写完了手稿都会给我看。紧接着台湾知道了,台湾知道不久大陆的这些文学也开始在台湾出版。那这个景观很有意思,木心从头到尾是一个人单独的,拥有很少很少的读者,几乎没有知名度,就这样。

这个情况只是到这几年没有改变,但是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是他要的这个情况,而且他试图维持这个情况,他为这个情况要付代价的,因为他渴望读者,渴望能够出版,但是他很在乎方式,也很在乎他的读者,谁在读他的东西。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实际上他的写作完全没有受到所谓时代,或者是流派的影响,他其实是更具有一种超越性的?

陈丹青:可是他又说他愿意活在这个时代。我们有时候会听说一些非常清高的人,也挺干净的人,比如说我愿意做魏晋人,我愿意在唐宋。他从来不说这个话,他说我愿意生在现在,这个现在20世纪的思想的能量比过去要好多了。然后他说我们目击这个时代的太多事情,然后我们想问题,看问题,那就是跟前代不一样。他并不是在否定他活着的这个时代,不是的,他用他的方式回应这个时代,同时又在回避这个时代,而用尼采的话说就是克服。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台湾有个文学家是郭松棻,他说木心的散文有一种彼岸性,作为对比的是中国的文学作品只有“此岸”。您认为他这种彼岸性的是自身的参悟,还是说信仰的力量,还是说一种什么样的神秘的力量?

陈丹青:我想一个是天性,一个就是他经常说这句话,就是我不能辜负艺术对我的教养,就是他十几岁就在乌镇,就在这附近,茅盾的书屋里读了那么多的书,这些书塑造了他,同时他又是这么一个天性。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就是纯发自本身的,发自自己的内心,是不是也经过了很多世事的变化,包括入狱的一些经历之后的感发?

陈丹青:一部分是无奈,因为他在1949年以后他不打算再发表作品,也不可能。再有一个其实是他自己的选择,就是我不说话,我不露面,我悄悄做我自己的事情。他有过这种想法,就是藏之名山,传诸后人。因为他看不到在他晚年,他没想到台湾出版来的书,也没有想到大陆有一天会出版他的书,他做好准备就算了,没有人知道这些文章。但他没有停止,他一直在写,这是很大的勇气,一直在写但从来不发表,也没有读者。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好像卡夫卡当年也是这样。

陈丹青:很少,中国你给我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在他70岁以前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他的东西根本没有在市面上,你能不能给我另外一个例子。

凤凰网文化《年代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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