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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

2012年10月11日 23:32
来源:南方网

就像现在我们国家我们可以看到,我们国家的行政管理是不是在发生变化?民生问题推到5年前、10年前我们只有一句话“为人民服务”,有没有具体的操作系统?没有。但是,近几年来我们可以看到,民生问题是第一位的。就是说我们国家在科学观的引导之下,我们在发展过程当中,我们再一次深刻的懂得了人民的个人自由是何等的重要。所以,我想起历史上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当时英国要修建一个军用机场,那时就有一个钉子户坚决不搬。战争年代你说你不搬我完全可以用行政权力把你干掉,比如说我们现在的钉子户,钉子户这个词很早就有了。军队请示了首相丘吉尔,丘吉尔说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我们打仗就是为了这些人,而我们的仗还没有打,就让这些人的利益受到侵害,这个是不行的。所以在这个机场的中间就是有这么一个钉子户存在。这就是个人的自由,国家的自由他们之间的排序问题,胡适在这个问题上没走好。

鲁迅跟前面两个人来讲更伟大,他尖刻而深邃的思想,他向封建制度、封建文化和国民劣根性发动进攻是最猛烈的,也最深刻的。应该说那个时候他的思维方式中间他自由的思考的力度是非常之大的,就是说他拥有自由的思考,不像陈独秀和胡适,只有思考的自由,鲁迅拥有自由的思考。这个时候,他的立场绝对是独立的,是个体的。他面对当时民众的麻木、委顿、冷漠,深感“国民缺乏或从来没有作为个体的人的生存意志,而将个我的生存意志遮蔽在群体规范之中,只有‘合群的自大’,没有‘个人的自大’”。他要求张扬的不是合群的自大,是个人的自大。就是每个人你必须是自由的,你要有自己的主张,有个人的自大,而不要让个人的自大遮蔽在群体的自大之中。我认为他讲得非常深刻,这就是争自由的权利。我觉得我们的思想很多时候都是别人的思想的跑马场,当我们不是一个思想者的时候这无所谓,它与我们买菜、吃饭、郊游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当我们要做一个真正的人的时候,当我们要做一个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人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反思一下我们的这个思考有没有自己的东西。所以,我认为鲁迅他在这里讲的个人的自大,他把个人的自大放在合群的自大之前,跟前面讲的个人的自由放在国家的自由之前,而不是对立起来,大家千万别把我的意思理解为个人的自由和国家的自由对立起来,个人的自大和群体的自大对立起来,不是这样的,而是一个秩序先后的问题。

遗憾的是鲁迅先生在认识到个人的自大的重要性,追求自由的思考的过程中间,特别是在20年代末到30年代以后,他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变化。这个时候他从一个文化的战士变成一个政治的战士,从一个文化批判者变成了一个政治批判者,他接受了阶级论,从进化论走到了阶级论。他自己后来又反思,在接受进化论的时候,他的观点也是比较绝对的,比如他说所有的青年都比老年人要好,因为进化论就是这样的。但是他后来被年轻人射了几次暗箭的时候他觉得有问题了,所以他就动摇了这个进化论,就接受了阶级论。毫无疑问这个时候他个人的自大和自由思考的权利他在放弃,在削弱,不是没有,而是在矛盾之中,在内心的冲突之中在痛苦着。你看他的作品全部是这样的,比如说《药》就可以感受到这一点。

所以,后来鲁迅在追求个体的自大中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以个体的自大而不宽容别的个体的自大。就是说自由也罢,个体的自大也罢,它必须有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你张扬你个体的自大,你争取你自己的自由的时候,你必须以别人的自大和自由为前提,你如果以你的自大和你的自由去压制别人的自大和自由,实际上你最终获得的是不自由,最后是走向你的反面。所以,他是怎么去讲的呢?我们从这么一段文字去看一下,他说:“意盖谓凡一个人,其思想行为,必以己为中枢,亦以己为终极;即立我性为绝对之自由者也”。以这种独断的方式来看待问题,看待自由,最后的结局是你自己的自由抑制了别人的自由。所以他在这个方面是比较绝对化的。他有一段话,他说“有人告诉我3月了,有人告诉我桃花、杏花都开了,但是我没见过,我以为它就没开”,他就是以自己为中枢,就是我没有见到的事情我就认为它没存在。客观来讲,你没见到的事情不一定不存在,后来他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也是抱着这样意志思维方式,影响了别人的自由。所以,我讲的第一个方面就是平面的自由。

第二个病灶是“正义火气”。当时都认为我们掌握了最新最好的武器所以我们要批判旧的东西,这个时候在批判的过程中我们有一种“正义的火气”。这个概念是从胡适先生来的,胡适先生是1961年讲的,这个时候他离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已经非常遥远了,所以这个时候他来回忆比较冷静。他说我们,包括他、陈独秀、鲁迅和一大批知识精英,他说这个时候有一种“正义的火气”,就是自己认定自己的主张是绝对正确的,对一切不同观点都认为是错误的,一切专断、武断、不容忍、摧残异己都是从我们“正义的火气”出发的。有火气,但是我认为是正义的,所以我把这个正义的火气发出来。我们都知道文革所有的迫害都是以“正义”的名义,实际上五四、新文化运动以后我们的文化中间有这样一个东西,就是有一个绝对独断的东西在实行的时候,我们都加一个介词,那就是“正义”。那是不是有一个“正义的火气”,就可以去毁灭我们认为不正义的东西呢?这实际上真正的自由和民族,不是真正的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精神的精髓,远离了这个精髓。所以,这个“正义的火气”,我个人看来在鲁迅身上的表现是最为强烈的。

鲁迅这一生我把他概括了一下有三个战场,第一个战场就是对传统文化进行批判,应该说在这个方面他树立了一个标高,确确实实他尖锐的文字把旧的文化剥得体无完肤。第二个战场就是政治敌手,因为他有政治观点,有政治观点他支持一派政治观念他肯定反对另一派政治观念。他把他的很多精力花在政治敌手上。第三个就是自己的同志、同仁作战。我觉得非常遗憾,因为以鲁迅的思想的深刻度,与他对中西文化的深入了解,如果说他真的能够把他的全部精力用来进行中国文化的重建,进行创造性的转换的话,那他的伟大将会更大。遗憾的是他在三个战场上同时作战,而在后期基本上是在第二战场和第三战场上作战。所以,这两个战场上作战之后显然消耗了他很多的精力。

我们做了比较,大家会说沈从文怎么样呢?我想讲沈从文的第一个方面,就是个体的自大和尊重同在的独立人格。他有个体的自大,他把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精髓牢牢记在心里,他一定是在自己的心里追求自由的思考的权利,正是因为他自由思考的权利,牢牢的把握住了这个权利,所以当时遭到了所有要拉他进去的那些不同的群体的否定。所以他被否定,被海峡两岸否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思想成为别人的跑马场,他必须独自、独立的面对中国的问题。但是他在独立的研究中国问题的时候他是尊重的,他的态度是尊重的,他没有“正义的火气”,这是一个非常善良的老人。他没有“正义的火气”,不仅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一种世界观。

比如说他的作品,我们看到的一般的评价是什么呢?非常的优美,非常的温柔,人物写得非常的有诗意化,所以有人评价他是田园牧歌式的。他自己也说过他是本世纪最后一位浪漫派诗人,所以大家通过他的话和通过他的文字的字面意义,以为他跟社会好像有一定的距离,他写的好像是跟社会的关系不太大的东西,这正是我们整个民族对他最大的误解。其实他的作品是大政治,不是小政治,是大文化,不是小文化。虽然他很多作品中间没有写那些被压迫的人,虽然他的作品里面,我们看不到阶级斗争。比如说他写的所有的作品中间,我们看他写的一些人物都知道,像水手、妓女、老板、士兵,全部是这些下层的人物,都是写乡村的,都市里面就写了一批知识分子。在这些所有的人物中间,你看不到他对旧的社会很明显的批判。所以有人就批判他,沈从文也觉得很愤怒,他就说你们希望我的作品成为火炬,成为炸弹,我存心不让你们这些。鲁迅说他的小说是投枪和匕首,而沈从文说他的小说不是火炬,不是炸药,但是他搞的是文化的重建,而文化重建是需要从灵魂深处去逐渐融化掉那些封建的东西,那条甩在我们脑后的那条封建的尾巴是要慢慢地剪掉的。

[责任编辑:吕美静] 标签:沈从文的小说 沈从文全集 合群的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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