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喻红:人基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只是活着


来源:南方周末

人参与 评论

喻红:二十多岁去德国看了很多木版绘画、木雕,在德国的教堂和美术馆里有很多这种东西。喻红:埃及很多宗教绘画很有意思,但埃及本身文化非常厚,宗教也特殊,到现在基本都失传了。

(南方周末资料图/图)

神长什么样子

南方周末:你最早开始对宗教绘画感兴趣是什么时候?

喻红:二十多岁去德国看了很多木版绘画、木雕,在德国的教堂和美术馆里有很多这种东西。但那时候仅仅是喜欢,也不知道怎么去用这些语言表达,这需要时间、阅历,能够找到一种办法来跟他们这些作品对话。

以前在国内学习艺术史,总讲中世纪是个黑暗年代,什么都没留下。其实中世纪一千年历史,里头很多非常优秀的东西,只有你看到原作才能体会,它是通过一种非常境遇的方式讲宗教故事,表达非常强烈的作者个人愿望、个人造型的力度,非常好。

内容其实都是圣母子,就像《最后的晚餐》成千上万的人画过。故事就那些故事,但通过具体的造型、人物关系,他们会用很个人的,对形、对空间、对节奏的把握来表达个人愿望。

南方周末:1998年去埃及的时候,对宗教绘画又有新的认识?

喻红:埃及很多宗教绘画很有意思,但埃及本身文化非常厚,宗教也特殊,到现在基本都失传了。埃及金字塔、神庙里的一些浮雕、壁画,跟他们现在的生活没有关系。我也去过墨西哥看玛雅人的建筑、石刻,也去过柬埔寨吴哥窟、印度,他们从不同地域去理解世界、理解神、理解人生最基本的问题,非常有意思。

他们画的很多是冥界,关心人死后跟天上的关系。经常画一些人站在地上、船上,有个很大的人弯着腰,像天空一样笼罩着。这有他们的宇宙观作支撑,但从绘画本身来讲,其实是特别超乎想象的:我们如何看天、看天神,如何在绘画中表现。

南方周末:你2007年去敦煌看到的宗教绘画,跟在西方看到的有区别吗?

喻红:西方基本上是基督教绘画,在敦煌是早期佛教的绘画,从内容、结构,包括材质都完全不一样。共同的是宗教绘画的整体环境,是跟信众对话的。比如在敦煌,你根本不用进洞窟,一看到戈壁上的岩壁,上面凿了那么多洞,已经被环境所折服了。

西方和东方一样,宗教故事就那些,大家耳熟能详。但每个时代的艺术家,都在巨大的限制中找办法阐释个人态度。这不像现在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那时代就这几个题材,你想画还要赞助人先审核。这么多限制,依然有那么出色的艺术家,非常了不起。

我在学习艺术史的时候,最初没看过原作,等后来去现场,看的还是书上那些,只是距离更近、更有质感。而且实地看,它们不是割裂的一张画或一个雕塑,而是整体的一个氛围。

南方周末:局部跟整体有什么区别?

喻红:局部是被人为割裂的东西,看整体,你离作品还有很多公里,就已经进入那个场合。比如你去某个道教道场,可能在那之前已经进了一个山,有盘山路,有流水,其实你已经在做准备,直到进入那个空间。

陈丹青揭晓年度艺术作品,摄影收藏家靳宏伟将致敬杯颁给喻红。陈丹青评价他的朋友喻红:“最早的时候我就发现她内心非常骚动,年轻时骚动很容易,我没有想到过了十几年到现在,她还会画出这样的东西。” (南方周末记者 蒋彬/图)

人能有些妄想也挺好

南方周末:你有没有哪一个时刻想过做点别的,不光是绘画?

喻红:我做的基本都跟绘画有关,别的大概能力不够。我也试过装置。比如《目击成长》,我把它印在衣服上,整个挂起来,成三维的,人可以在里面走。但那只是一个作品,我还是更善于绘画。

南方周末:你说现在的人失去了反复观看的经验,我们真需要这种经验吗?

喻红:我想是有的,但现在社会节奏太快,新鲜事物冲击大,很难静下心来长时间看。但这种习惯是人与生俱来的,人愿意看一个可以反复阅读的东西。人不喜欢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环境里。比如你看一面白墙,哪怕上面只有一个图钉、一只苍蝇,你都会盯着看。

只是这种观看,会被新的媒介干扰,所以每次新的技术革命,都会对传统媒介形成一种影响。但这并不排除我们还是有反复观看的习惯,我们应该画更好的、让人愿意看的东西。

南方周末:你说过,很多过去的东西,如果我们回头看,可能都是垃圾。什么样的东西会被称为垃圾?

喻红:垃圾要靠时间检验,很多东西在当时会觉得了不起,但在残酷的时间面前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消失,什么东西会留下,所以人很虚妄,或者说是一种贪婪。他以为做的东西很重要,一定得留下来。

南方周末:你也说你的画想追求永恒,但是这种追求会碰壁?

喻红:人都会有一些妄想,但是有一些妄想也挺好。

相关新闻:

[责任编辑:胡涛]

标签:喻红 云端 宗教绘画

人参与 评论

凤凰文化官方微信

0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