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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伊斯:20世纪西方艺术的Logo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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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是20世纪西方艺术的一个Logo,艺术史上的公共话题,就像毕加索、杜尚或者安迪·沃霍尔。这个在公开场合从来都戴着标志性的毛毡帽、有着不苟言笑表情的德国人于1986年去世,但他对20世纪后半叶产生的影响到现在仍未消失,并且也不局限于艺术领域。

博伊斯作品:《母亲》

《我不认识周末》

《气味塑料》

我们还需要这样重读博伊斯吗?

博伊斯作为有影响力的艺术家“出现”在20世纪60年代。在欧洲,尤其德国,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年代,战争创伤被掩藏于重归稳定的生活之下,失落和希望之间,滋养出各种反思社会政治文化的新方式。

1965年,博伊斯在画廊的一个封闭空间里进行了他著名的行为表演——“如何向死兔子解释绘画”。窗外拥挤着好奇又兴奋的人群,房间里的博伊斯在自己头上涂满蜂蜜再覆盖金箔,形神如“巫师”,怀抱一只死兔子在房间里或坐或走。他不时抚摸着兔子喃喃低语,甚至抱起兔子仔细凑近墙上悬挂的那些绘画作品,像是要让它看得更清楚些。在行为末尾,观众被鱼贯放入房间,而博伊斯回到入口处的座位上,怀抱死兔子漠视众人走过。这次表演被认为是博伊斯对“艺术是什么”的最高阐释,博伊斯自己对作品的阐释却很简单,他借用动物来表达人类的局限性,“即使是已经死了的动物也比带着固执理性的人保有更多它的力量”。

博伊斯出生在德国港口城市克雷菲尔德(Krefeld)的一个小业主家庭,1930年后随父母搬到林登。少年时代他曾逃学随马戏团流浪演出,也进过一家植物油脂厂做工,这些个体经历都在他后来的艺术创作中转变为观念元素,诸如和动物的关系、对油脂的感受代入。1940年,19岁的博伊斯应征入伍德国空军。他被分派在欧洲战场,亲历了战争的残酷:受伤、被俘,失去胰脏和肾脏,脚伤终身未愈。1947年退役后,博伊斯重新进入大学读书。他从小有收集植物和动物的爱好,所以最初选的是生物学,但很快他就觉得把一生用于研究毛茸茸的小东西并非自己的初衷,于是决定转向在他看来具有人生“治疗”效用的艺术。博伊斯进入杜塞尔多夫国立艺术学院学习雕塑,毕业后,他经历了前文提到的那段人生困境,直到50年代末在母校获得教职,也确认了自己的艺术观念。1962到1965年,博伊斯参与了当时德国最具前卫色彩的艺术团体“激浪派”,该派对于艺术与生活之间融合的主张以及在表现材料和手段上的兼容并蓄,给了博伊斯很大启发。他对材料的文化含义的发掘与展示在后来的十几年里走入极致。

“我想发起的讨论是关于雕塑的潜力与关于文化的,它们意味着什么,语言是关于什么的。所以我在雕塑中站在一个极端的立场上,并采用一种在生活中很基本的,而又与艺术无关的物质。”博伊斯说。

油脂和毛毡是他最常用的造型材料。他自己解释过,使用油脂的原意是要激发讨论。“这种材料的可塑性以及其对温度变化的反应特别令我喜爱。这种可塑性具有心理上的影响力——人们本能地感觉到它与内心的过程以及感情有关系……”而毛毡:“毛毡是一种天然的材料,它可以伸缩,做成各种形状。它具有隔冷隔声的保护作用,象征着人类命运的拯救。”

博伊斯对于这两种材料的运用成为他许多作品的神秘性的基础,而他叙述给外界的关于他在“二战”期间被鞑靼人所救的经历,又进一步加持了这种神秘力量:博伊斯自述在1943年驾驶飞机轰炸苏联克里米亚地区时被击落,同舱人丧命,而他被当地的鞑靼牧羊人救回帐篷,他们用动物油脂和毛毡帮他取暖治疗。救他的鞑靼人真实存在吗?有历史学家根据战争史料提出过疑问。但无论如何,艺术家确实由此为自己的艺术成功制造了萨满式的魅惑,并形成极其个人化的隐喻。“用这些材料,特别是毛毡和动物油脂,博伊斯营造了一种脆弱的气氛,容易引起一种悲怆的历史回忆。”博伊斯自己则给过这样的注释:“我的个人历史之所以有意思,是因为我尝试把我的生活和个人当作一种(表示人类生活状态的)工具来使用。”

谈到让博伊斯最早引起艺术界关注的作品,朱青生说:“这当然很多,但是我想举三件作品:一是他的《油脂椅子》;第二件是他与文献展观众的‘一百天的对话’及其使用的黑板,事后又用之做成系列装置,不是一件,而是各种各样一个系列;第三件是《7000棵橡树》,是他在去世之前都没有完成的行为艺术。”

1964年,博伊斯把一块令人在感官上产生不快的动物油脂放置于一张靠背椅上,成为装置作品《油脂椅子》。在这个简陋的作品里,博伊斯试图表达一种人智学意义的艺术:椅子代表标准和限定,而油脂则意味着变化、流动和可塑。评论认为,通过这件作品,博伊斯把雕塑改造成了一种流动的、可塑的、进化的非标准艺术。

1982年,第七届卡塞尔文献展为博伊斯提供场地,举办了他的“7000棵橡树计划”的开幕式。该计划目标是寻求市政府和市民支持,在卡塞尔城里自由种植7000棵橡树,每棵树旁安放一块玄武岩柱,目的是重新绿化德国被工业改变的风景的一个象征性开始。第一棵树由博伊斯亲手种植在弗里德里希博物馆的入口处,此后这一“行为”被人重复了6999次。当第7000棵树在1987年种下时,博伊斯已离世一年。他的这件“社会雕塑”至今还是卡塞尔的标志,吸引各种人去“朝圣”。

艺术、教育改革、民主、环保或和平,无论指向何种主题,博伊斯的作品都反复涉及一种意图,即以艺术来拯救和重建世界:“它们试图考虑这些问题,或者,它们试图回答这样的问题:人,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因此,它们也就转化为甚至涉及死后生活的问题。”为了实现自己的艺术观念,后期博伊斯参与各种社会运动。1972年,为了让大家能够不必通过考试就入读大学,他曾在任教的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发起一场“占领学院运动”,一度被校方解聘。

博伊斯“艺术介入社会”的观念,处处显示了那个时代的特征,并在80年代后期影响了中国的一大批当代艺术家。王璜生说,理解博伊斯,首先得要理解这种来自德国民主的深度历史背景:“有人说博伊斯是政治化艺术,其实政治的概念很大,里面有广阔的人生,比如个人政治,也可以说是个人对待社会的看法、立场和行为。在特定的历史情景中,博伊斯用了一种方式来提醒人们对社会问题进行更深的思考和更坚决的表达,我觉得这是博伊斯今天仍很重要的意义。”

朱青生认为,西方对博伊斯其实还有另一个重要理解,在中国基本不会涉及,那就是对启蒙和科学的反思。“博伊斯是对启蒙的理性精神进行反省的一个重要人物,这是西方对他推崇的原因,也是我觉得非常深刻的地方。用表达理性来完成人间的算计和科学,这是启蒙对人的要求。但是博伊斯不赞成片面动用理性,并且他认为这任务本身就不符合人的全部本性,所以他做的所有作品都语焉不详,颠三倒四。这也是西方有知识有教养的人特别能够在博伊斯身上感受到魅力和启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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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吕美静]

标签:博伊斯 艺术语录 1980年 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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