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第一女友动动手指惹大祸

2012年07月23日 10:49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作者：肖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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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特门”爆发后仅5天，罗亚尔便意外落马，失去成为国民议会议员的机会

就连政治对手也得承认，毫无政府工作经验的新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就任以来，举止几乎无懈可击。

他精心挑选内阁名单，小心翼翼打理爱丽舍宫大小事务。几场分量不轻的外交活动，奥朗德应付裕如，从举止到讲话，没有半点差池。身边的那位“生活伴侣”、记者瓦莱丽·特里耶魏勒，陪同出席了G8和北约两场峰会，也没有招惹是非。

然而，从6月12日开始，瓦莱丽的名字从爱丽舍宫活动表中悄悄剔除，相继缺席多场重要外事活动。奥朗德出席法德和解50周年纪念、跨海访问英国、与女王共进下午茶，均缺少“第一夫人”陪伴。瓦莱丽·特里耶魏勒，出了什么事？

她为何此刻跳出来

一切变故，要从6月12日说起。

当天正午时分，瓦莱丽·特里耶魏勒的Twitter上，出现了更新：“奥利维耶·法洛尔尼，你为拉罗谢尔的居民奋斗了那么多年，从没办错一件事。我为你加油！”

瓦莱丽在Twitter上力挺的“奥利维耶”，此刻正在滨海夏朗德省第1选区（拉罗谢尔市位于此选区内），与奥朗德前一个“生活伴侣”、瓦莱丽的“前任”——塞戈莱纳·罗雅尔激烈争夺国民议会议员位置。第一轮投票中，罗雅尔仅以微弱优势领先；能否在第二轮中战胜对手，她并无把握。从爱丽舍宫发出的任何声音，要么是莫大支持，要么是致命打击。

瓦莱丽更新Twitter前不到两小时，奥朗德刚刚声明支持罗雅尔。瓦莱丽的表态，猛扇自己“老公”的耳光，又在罗雅尔背后狠狠捅了一刀。爱丽舍宫最初的反应是黑客捣乱，但技术人员很快排除这个可能，一名亲信随即从总统眼神里读出无限懊恼：“她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臭嘴！”

爱丽舍宫迅速做出反应，以“冷处理”平息“推特门”。瓦莱丽不再更新Twitter，名字从总统行程单上拿掉。工作人员发表声明：她的言论“仅仅代表个人而绝非爱丽舍宫的态度，我们当然支持塞戈莱纳·罗雅尔”。此后一个月，瓦莱丽基本从公众眼里消失。

新总理让-马克·艾罗被确定为有权解释“意外”的唯一官方成员，除去重申支持罗雅尔的坚定立场，他拒绝“一切说三道四的无稽之谈”。总统亲信、农业部长斯特凡娜·勒福尔对记者说：“除去总理表态，我无可奉告。”——奥朗德摆出铁嘴钢牙的架势，决心不再给人半点口实。

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7月11日，奥朗德和罗雅尔的长子托马·奥朗德接受时政周刊《观点》采访，借“推特门”肆意倾倒心中不满，把家庭矛盾捅到公众面前：

——“她（瓦莱丽）就是父亲身边的不稳定因素，我早料到有一天要惹是生非，但是没想到会捅这么个大篓子！”

——这个女人“毁掉了爸爸辛苦打造的形象”，我和弟弟妹妹只求她“不要再动手指，更新什么Twitter！”

——看见她干出这等好事，“我打心眼里替爸爸伤心”！

今年2月，托马·奥朗德——27岁的年轻律师，创立了一个政治俱乐部，立即被新闻记者视为挖掘奥朗德、罗雅尔和瓦莱丽三角关系的“潜力股”，如今果然让《观点》得逞。此番表态后，奥朗德当晚就和儿子吃了顿饭，警告他“不要再给媒体提供‘炮弹’”。托马随后通过其他媒体澄清：“《观点》的记者，歪曲了我的原意。”

这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澄清，反让外界笑歪了嘴巴。报道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深刨新总统和两位“生活伴侣”的种种细节。更有人借“瓦莱丽体”在Twitter玩笑众生：“托马·奥朗德，你为父亲的名誉奋斗了那么多年，从没办错一件事。我为你加油！”

奥朗德苦心经营的总统形象，把私生活隔离在政治之外的种种努力，被“生活伴侣”和冲动的儿子愚蠢地捅破。爱丽舍宫一名政治顾问透露，他们自奥朗德就任已经做足准备，随时面对社会的喧哗。“只不过，”他无奈地说：“当时预测喧嚣之音主要针对总统的政策，绝没想到第一波冲击竟从私生活开始。”

看懂来龙去脉，问题随之而来：多年的时政记者、熟知政坛规则和禁忌的瓦莱丽·特里耶魏勒，为什么单挑议会选举的敏感时刻，借Twitter这种极具传播力的工具，跳出来和奥朗德与罗雅尔唱对台戏？

她从不放过消灭“前任”的任何机会

情场如战场，这句话放在瓦莱丽身上，再恰当不过。自从和奥朗德挑明了关系，从不放过消灭“前任”的任何机会。

1992年，27岁的瓦莱丽是《巴黎竞赛画报》时政记者，天天出入国民议会，跟踪社会党重要人物，发掘议员的生活点滴。她年轻漂亮，一副“冰美人”的形象让议员们爱不释手，却又不那么轻易上钩。

这是个混世界的高手，自从到巴黎闯荡，便轻松甩掉了第一个丈夫——来自老家的那个“邻家男孩”。第二次婚姻，瓦莱丽选择《巴黎竞赛画报》的编辑部秘书、德语翻译德尼·特里耶魏勒。但在报道署名中，她仍然坚持原来的姓氏“马索诺”，保持一点小小的独立。

1992年夏天，瓦莱丽第一次正式采访罗雅尔，她已经当上环保部长，正在医院为奥朗德生育他们的第四个孩子。罗雅尔在采访中尽力嘲笑“应该由女人带孩子”的守旧传统，透露自己和奥朗德在这件事上，“各自承担50%的责任”。罗雅尔不会想到，这个比自己年轻12岁的女记者，从此经常“因为工作原因”出现在她和奥朗德左右，直到20年后挤掉自己。

2006年，罗雅尔参加总统竞选，奥朗德感到一起生活近三十年的“生活伴侣”，不再满足自己的“50%”。罗雅尔没和他商量，就把自己和孩子们的照片送给杂志发表，类似小事一件件叠加，让他极其敏感，心生不爽。那一年，很多党内挚友劝他和罗雅尔结婚，奥朗德决绝地摇着脑袋。

早在2005年，奥朗德和瓦莱丽已经超越一般意义的亲密。年底，杂志经理把瓦莱丽调出时政组，罗雅尔也嗅到一点风声。2007年，罗雅尔竞选失利，奥朗德和瓦莱丽顺势挑明了关系。瓦莱丽大方地承认：“我中意的那个男人，在我以前已经被另一个女人捷足先登，不过她刚在竞选铩羽而归。”

从此，瓦莱丽不再给罗雅尔半点机会。奥朗德身边的人偷偷告诉记者，在瓦莱丽面前，和罗雅尔有关的任何一件事，“都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即使纯粹政治范畴的讨论，“最好也不要提这个名字，否则她便酸味冲脑。”

2012年5月，奥朗德竞选获胜，在巴士底广场的庆祝现场，摄影师记录了这样的镜头：社会党党魁轮流上前祝贺，按照传统轻吻新总统的面颊。罗雅尔走过来，奥朗德轻轻吻了她的脖子。瓦莱丽当即命令总统，“请过来亲吻我的双唇！”

奥朗德身边的人抱怨，就连编纂反映总统竞选之路影集这等小事，瓦莱丽也要干涉。只要照片上有罗雅尔，一定会被删掉。她甚至把手伸到《巴黎竞赛画报》编辑部：“你们在报道中使用‘罗雅尔和奥朗德两口子’这样的字眼，是什么意思？”她厉声呵斥：“请记住，‘前两口子、罗雅尔和奥朗德’，今后要照这个规矩办！”

因此，看似鲁莽的“推特门”，却是瓦莱丽精心谋划的结果。这次国民议会选举，奥朗德不但宣布支持罗雅尔，还在私下暗示：假如罗雅尔当选，他会用议长职务酬劳前生活伴侣，答谢她“竞选中鼎力相助的情谊”。这个新职务天天有机会和总统见面，瓦莱丽岂肯善罢甘休？

6月17日，“推特门”爆发后仅5天，罗雅尔便意外落马，失去成为国民议会议员的机会。又过25天，不谙世事的托马·奥朗德按捺不住胸中恶气，站出来替母亲出头，给这场风波添了一个笑料十足的尾巴。

“我更适合‘第一夫人’这个角色”

莫怪瓦莱丽心狠手辣，和罗雅尔截然不同的出身，决定了她的游戏规则。

罗雅尔现在的姓氏，不是她的祖姓。她的爷爷，出身孚日省米尔库一带穷苦的农家，被一个姓“罗雅尔”的乡绅收为养子，获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从巴黎综合工科学院毕业后，在军队里一直做到将军。1953年，塞戈莱纳·罗雅尔在塞内加尔呱呱落地时，父亲也晋升到陆军上校。

瓦莱丽的家世，逊色太多。父亲被二战遗留的炮弹炸断了腿，在瓦莱丽21岁时已经去世。妈妈带着6个孩子，住在市政府提供的廉租房里，靠着在溜冰场售票养活全家。从这种家庭走到现在，瓦莱丽全凭一股勤奋刻苦、咬牙奋斗的狠劲。

从巴黎大学拿到硕士学位，瓦莱丽先在一家政治刊物供职，不久被《巴黎竞赛画报》相中，成为旗下一名时政记者。活跃、坦率、大胆泼辣，是同事给她的评价：“到国民议会采访，把录音机递到大人物嘴边，干这事儿她从不怯场。”有一次，杂志社某个歧视女性的编辑当着她的面出口不逊，瓦莱丽伸手就是一记耳光。

漂亮、优雅、聪明，瓦莱丽的这种形象，让那些坚持女性生来就该“头发长，见识短”的大男人，感觉难以消受。今年大选，奥朗德在竞选总部替瓦莱丽留好办公室，闲暇时两人手拉着手一起散步，他对“生活伴侣”的依恋被媒体嘲讽，贬损他在瓦莱丽面前，变成“一只毫无原则的小狗”。

偶尔，瓦莱丽对自己的魅力，表现出超人的自信。奥朗德击败萨科齐后，瓦莱丽马上吹嘘，自己一定比模特出身的卡拉·布吕尼，更适合“总统伴侣”的角色：“我熟知政治和传媒的语言密码，而布吕尼当上第一夫人以前，她生活的世界和这些密码非常隔膜。”刚刚发生的“推特门”，证明她绝非自吹自擂。

偶尔，瓦莱丽对自己的魅力，还有点沾沾自喜。离开《巴黎竞赛画报》时政组，她被分配到文化版面，负责撰写书评。不久前，第一篇书评写好刊发，这是一本关于美国前第一夫人、埃诺莉·罗斯福的传记，瓦莱丽提笔写道：“请看！既是新闻记者，又是第一夫人，这样的情况，绝不是件新鲜事！”她指的是：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总统后，埃诺莉主持新闻发布会，长期为报纸撰写专栏。

今年法国大选，奥朗德处处和喜欢张扬的萨科齐划清界限，谨慎地维持着“平易近人”的竞选形象，大概不曾料到，自己已经把另一个长头发的“萨科齐”请进了家门。在爱丽舍宫，瓦莱丽有自己的办公室；在《巴黎竞赛画报》，继续撰写文化评论；在电视台，她每周主持一次政治脱口秀，“除去奥朗德这个话题”，她和搭档什么都能聊。

既是“第一夫人”，又是新闻记者，瓦莱丽坚持以前的生活，与追求“自我”和“独立”毫不搭界。她早就说过，希望配得上法兰西这个形象，“该微笑的时候，我就微笑；穿着得体地站在恰当的位置。”刚结束的G8峰会，她陪奥朗德出席白宫晚宴，优雅的风度，顿时把其他第一夫人变成一群“衣着过时的老女人”。她说自己决不当总统身边的“花瓶”，她的光鲜靓丽，也确实不止于表面。

7月14日，法国国庆日。因为“推特门”蛰伏一个月的瓦莱丽·特里耶魏勒，突然出现在国庆阅兵的观礼台上。她站在总理夫人身边，奥朗德则与新任国民议会议长让-皮埃尔·贝尔站到另一个观礼台上。也许，奥朗德已经原谅了自己的“生活伴侣”。也许，他想用这种区别暗示外界：经过这次风波，瓦莱丽已经被他还原成一只“花瓶”，“推特门”这样的丑事，不会再有了。

瓦莱丽·特里耶魏勒

1965年2月16日生于法国昂热市。瓦莱丽曾结过两次婚，并与前夫生下过3个孩子，但两次婚姻均以失败告终。瓦莱丽曾在《巴黎竞赛画报》担任资深政治报道记者。瓦莱丽曾表示，即便奥朗德当选法国总统，她也不会放弃的记者职业，但不会再报道政治话题。

塞戈莱纳·罗雅尔

2007年法国总统选举中败北的社会党候选人，法国现任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前任女友。20世纪70年代开始从政，90年代曾在社会党政府中担任过环境部长以及负责教育事务、家庭事务的部长级代表。

弗朗索瓦·奥朗德

1954年出生于鲁昂，他从政经验丰富，25岁便担任后来成为法国总统的密特朗的经济问题顾问，27岁进入总统府经济班子，34岁当选国民议会议员。1997年至2008年担任社会党第一书记长达11年之久。2012年5月，击败萨科齐，当选为法国新一任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