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模作样”就是时装的本质

2011年11月24日 11:40
来源：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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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范儿·林剑·

短短两年时间里，LadyGaga的奇装异服掀起了fierce的风潮，正当我们感叹流行时尚界的口味变得如此之重的时候，却仍有人把底线不断往后推……LadyGaga最劲的竞争对手、fierce风格的盟友Rihanna，在数月前推出一首单曲，标题就是赤裸裸的“S&M”——她穿着白色乳胶内衣，紧绷地勾勒出女性身体的曲线，手里残忍地挥舞着皮鞭，并欢快地高声唱道：“我可能很坏，但对此非常在行。空气中弥漫着性，我满不在乎，我爱它的气味。棍子和石头可能摧骨，但链条和鞭子能让我兴奋。”

其实，这首曲子的本质并非像她唱出来的那么“坏”，从MV里看得出她在影射媒体与歌者之间互相“施虐”和“受虐”的关系，却用色彩明快的调子来表现，尽量避免其争议性。而40多年前，前卫摇滚乐队theVelvet Underground便生产过一首备受争议的表现S&M主题的名曲“Venusin Furs”，主唱LouReed冷峻地唱道：“亲吻亮闪闪的皮靴，在黑暗中，皮革发亮，如舌头一般的皮鞭和皮带在等着你……”对比之下，你能感受到如今的S&M已经被流行文化消解成毫无杀伤力的玩意，一点恐怖的气氛都没有。毫无疑问，S&M或曰“虐恋”，在今日的流行文化里已经成为一种颇具风味的调味剂。

2011秋冬的女装也无一不散发出这种重口味的S&M气息。LouisVuitton那些乳胶材料服装、黑色皮革蕾丝、夸张的束腹，以及Charlotte Rampling在著名虐恋电影《午夜守门人》的帽子，让人的身体感受到了一点来自无名的疼痛；Thierry Mugler在LadyGaga御用造型师Nicola Formichetti 的打造下，让人误以为闯进了一小撮死硬派歌特文化爱好者的S&M皮装派对；Alexander McQueen则精巧地用皮带把女人的上身像礼物一样缠绕起来……虽说无性不时尚，但时装界如此大规模地表现重口味，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还记得Christian Louboutin那像榴莲一样满是金属尖刺的高跟鞋吗？如今看来，就如同一道口味清淡的前菜。

时装界真的没有让你感受疼痛的快感，哪怕小众如Thierry Mugler 也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绝对小众趣味的牺牲品。Nicola Formichetti 在LadyGaga身上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触摸底线而不自伤的能力，搁在Thierry Mugler身上也照样可以复制成功。Thierry Mugler 在设计师本人还坐镇的二三十年前，便深谙把性边缘人群的趣味转化为时装的方法。他的那些金属corset，如蛇蝎一般刺激而怪异的时装，分明把自己打造的女人统统变成母螳螂。从这点看，Nicola Formichetti 还能把尺度控制在“并不引起感官不适”的尺度内。

Charlotte Rampling的名作《午夜守门人》是LouisVuitton这季最显而易见的灵感源泉。电影中超脱于政治与道德的残酷爱情，完完全全存在于施暴的快感之中。如果说《色，戒》中的“王佳芝”最后的政治不正确，来源于“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那《午夜守门人》简直将之升级为“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施暴”。

人类着装的历史，尤其是女装在很长一段历史中把美根植于刻骨铭心的疼痛。中国妇女的缠足传统，缅甸巴东族的长颈妇，欧洲女性的那沾满了汗水和血水的紧身胸衣……无一不是在痛苦中淬炼出所谓的美。现代主义思潮袭来之后，这些“变态”的美感纷纷消失，时装设计师们致力于创造方便女性自由行动的舒适服装。这点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前卫设计师的服装中，获得最淋漓尽致的表现。但某知名时装杂志不买账，宣称“没有女人会把自己塞进一只破布口袋里”。舒适、疼痛与美之间的较量从来就没有真正停止过！Thierry Mugler造出了金灿灿的如刑具一般的coset，Vivienne Westwood 和Alexander McQueen 也对维多利亚时期的coset情有独钟……这些和舒服两字扯不上半点关系，却并没有女性主义者跳出来高喊，这是历史的倒退！为了追求美，而宁愿忍受痛苦，在当下被视作是自我选择的私事，或多或少得益于社会学家对虐恋亚文化的研究。

神奇的是，中国人制造了一个新词——愉虐。它与真正的S&M的区别在于，虐恋人群的性快感来自于皮肉之痛，而愉虐则把重点放在了“假装”上，看上去煞有介事，实则根本无害，谁会想到滴下来的蜡烛油根本就不烫？

当季的新装，也可被归类为愉虐的范畴，设计师们消费的是虐恋的意象，而并非虐恋的本质，使其焕发出看起来很重口味的性感。“装模作样”原本就是时装的本质，从未真正涉及过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