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谈见卡扎菲：其人亲切威严 小说水平不高

2011年11月25日 08:36
来源：新华国际 作者：李荣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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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至2008年间，我先后九次访问利比亚，3次见到卡扎菲，曾与卡扎菲在大会主席台上握手会见。我在武汉大学从事阿拉伯文化、历史教学与研究30多年，翻译过三部利比亚文学作品和《卡扎菲小说选》。现根据我的所见所闻，谈一谈我所了解的卡扎菲。

上世纪80年代，我在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工作期间，与利比亚各阶层人士进行了广泛接触和交流，没有见过卡扎菲，但见识了卡扎菲领导下的利比亚。当时利比亚正处于发展时期，国家实行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尽管市场物资供应不是很丰富，但社会还比较安定。

1996年8月31日-9月12日，我应利比亚文化部的邀请访问利比亚。9月1日上午，我被安排在贵宾席，观看利比亚“9·1”革命27周年庆典活动。下午卡扎菲会见我们这批来自中国、俄罗斯、美国、德国、法国、埃及、叙利亚等数十个国家的新闻记者和学者。当时，卡扎菲十分兴奋，他兴致勃勃地介绍利比亚革命的伟大意义，满怀豪情地夸耀利比亚建设的重大成就之一——大人工河，慷慨激昂地批评西方对利比亚的制裁等。事后，利比亚方面组织我们欣赏壮观的大人工河喷泉。

1997年4月7日至23日，利比亚文化部再次对我发出邀请，邀我参加利比亚组织的民主建设国际学术研讨会。4月15日，卡扎菲面对参加学术交流活动的200多位专家、学者发表演说。他不用讲稿，侃侃而谈，热情的利比亚听众不时为他鼓掌、欢呼。卡扎菲在演说中口若悬河，指点江山，纵论利比亚大事和国际形势，谈及中国及其宝岛台湾，他说：“中国和台湾岛，哪个更重要？当然是中国。”这个时候的卡扎菲，头脑还是清醒的。遗憾的是，他后来晚节不保，干了一些不利于中国与利比亚关系发展的错事。

1997年10月至1998年7月，我在叙利亚大马士革大学作高级访问学者。回国后，我主译了利比亚文豪法格海的长篇小说《一个女人照亮的隧道》。2000年9月，利比亚驻中国大使馆文化参赞和我联系，请我翻译卡扎菲小说选。考虑到将该作品介绍到我国有益于中利文化交流，有助于了解卡扎菲的内心世界，我同意了。不久，我被外交部借调到巴格达，担任我国驻伊拉克大使馆外交官。在我驻外期间，《卡扎菲小说选》（中文版）面世。

坦率地说，《卡扎菲小说选》文学水平并不高，其中比较成功的小说只有3篇，大多数都是政论散文，但这些作品反映了卡扎菲的思想、感情。例如，他比较重视环境保护，深入思考人生和死亡问题等。另外，他谈到统治者和老百姓的关系，具有一定的思想价值。从卡扎菲的作品可以看出，他在思考和探索如何处理与群众的关系，可惜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因而未能善终。

2003年3月25日，我回到武汉大学，继续从事教学与研究。2007年2月26日，我再次应邀访问利比亚。3月4日上午，我出席利比亚纪念《人民权利宣言》发表30周年研讨会。进入会议大厅前，利比亚保安人员请我们把手机交给他们保管。落座后不久，利比亚官员把我请上大会主席台。当时在主席台就座的还有美国前国务卿助理、俄罗斯前外交部副部长等5人。10时左右，卡扎菲在保镖的前呼后拥下走上主席台，他与我们一一握手致意，落座不久，他发表了简短讲话。开幕式结束后，卡扎菲与我们握手话别。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卡扎菲，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时卡扎菲给我的印象既亲切，又威严。他和我们握手时面带微笑，但保镖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在利比亚，无论卡扎菲到什么地方，利比亚主要官员都与他相伴而行。

2008年，我率团访问利比亚，这次没有见到卡扎菲，但我们在与利比亚学者交流中发现，他们的部分看法反映了卡扎菲的一些观点。例如，他们担心在非洲工作的数十万中国人会留下来。我告诉他们，绝大多数中国人完成在非洲的工作任务后，都会回到中国。因为，“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我认为，卡扎菲虽对利比亚有不小贡献，推翻了腐朽的伊德里斯王朝，领导利比亚摆脱了贫困，但他在政治上长期独裁，镇压异己，其独裁统治不利于利比亚的持续发展。如今，叱咤风云数十年的卡扎菲已命归黄沙，其千秋功罪也将任人评说。 (作者是武汉大学教授、武汉大学阿拉伯研究中心主任李荣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