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记作家致狄更斯一封信：重读使致力改善下层社会

2012年02月09日 08:49
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钱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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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都在阅读以及重新阅读你的小说，你的新闻作品以及你的故事《圣诞颂歌》。你的作品明确表达了你的美好愿望：一个体面而高尚的社会应该建立在富人的慷慨以及足以拯救穷人于水火的关注和帮助上。

我们都在讨论你笔下的英雄和恶棍，你的幽默与感伤，那些愚蠢而美丽的小女人，那些强势的女人。当然，还有那些令人愉快的滑稽女人。

我们注意到你对那些生来就有残缺的人所具有的力量的歌颂：珍妮·瓦特，身体扭曲疼痛但是创造出她自己的玩具娃娃制造产业；菲尔·斯考得（《荒凉山庄》），不能直立行走并且容貌被毁，但是拥有勤奋、忠诚以及友善的品德；弗莱特小姐（《荒凉山庄》），她的疯狂使她窥见真理；疯狂的巴纳比（《巴纳比·拉奇》）；脑袋小到可笑的斯洛皮（《我们共同的朋友》）。

我们喜欢你把伦敦活生生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方式：街道、河流、桥、商铺、市场以及监狱。我们也读你的文学作品，它们栩栩如生地告诉我们你那无与伦比的记者的敏锐视角，以及崇高的道德，热情，慷慨，当然，还有你身处艰难时期的坏脾气。

你的长篇小说和文学作品为我们描绘了一张19世纪英国的全景图。但是，你会怎么看待21世纪以及我们现在身处的2012年呢？

在伦敦，你会发现你曾经描绘过的黑糊糊、圆鼓鼓的圣保罗大教堂已经不是黑色的了。浓雾、尘土以及臭气熏天的贫民窟已经消失不见。手工作坊、街头游荡的儿童以及妓女已经消失，这些恐怕都会令你笑逐颜开。

但是你也会发现，贫富差距仍然巨大：富人们正在尽情享受金钱和权力带给他们的快乐，而穷人却依赖被丢出超市的过期食品以及慈善机构的施舍为生，并时时为饭碗不保而担忧。我知道，你一直对监狱情有独钟，那么你可能会被数量上急剧增长的监狱和囚犯所吓到。

翻开报纸，你会发现你所痛恨的金融家并非后继乏人；事实上，伯纳克公爵和他的伊顿公学的朋友仍然主宰着这个世界。

当然，最让你震惊的莫过于英国的现状：现在，英国已经成为一个多语言、多文化的社会。一开始，你可能觉得难以理解，但是你肯定会很快发现，文化和语言的多元能够为你的文学创作提供许多可贵的材料。

你肯定也会留意并且努力去记录科技上的革新。如果知道了我们现在的避孕措施，你一定会一声叹息，遗憾如果在你的年代能够发明，你就不会有超出你能接受范围的第4、第5乃至第10个孩子。飞行器的发明则能够让你飞到澳大利亚，为你的写作提供有趣的经历和话题。

你会很快对收音机、电视机和电影院感兴趣。你会出现在下周一的“开始这一周”节目上，出现在今天的电视屏幕上。编剧会打爆你的手机，但是你通常会选择逃避，以此来保护你的隐私。你会放弃你的羽毛笔屈从于电脑写作吗？我猜你会的。

你当然会很高兴地看着你的作品被摆上书店的畅销书专栏，并在网上被广为传阅。你会发现尽管我们还有图书馆，但是它们的处境岌岌可危。图书馆需要你的支持，因为你一贯扮演着图书馆保护者的角色。

你知道吗，我们多想打电话到你威灵顿街的办公室，邀请你参加有美酒和雪茄相伴的午宴，叫上一些你的好友，如你的传记作家约翰·福斯特，艺术家迈克莱斯、克拉克森斯·坦菲尔德、约翰·林奇以及伟大演员Macready和喜剧演员约翰·布里特·哈雷等，就像你的往常的生日宴会一样。

女士们最好分批到访，比如库茨小姐、加斯克尔小姐以及隐形人奈丽。我们也会带来列夫·托尔斯泰。尽管你们素未谋面，但他却把19世纪最伟大小说家的桂冠献给了你，并把你的照片悬挂在他的墙上。

午宴过后，你可以坐直升机去迦的山，给自己美美地点上一支雪茄，欣赏保护你最喜欢的鲜红色天竺葵。

狄更斯先生，你曾经是，并将永远是无可替代的。敬祝快乐！

克莱尔·托玛琳

注：本文作者克莱尔·托玛琳（Claire Tomalin）系英国传记作家兼记者，去年推出狄更斯传记《查尔斯·狄更斯：一生》。她曾就读于剑桥大学，曾当过《太阳报》文学编辑，现任英国皇家文学学会（the Royal Society of Literature）和英国笔会（the English PEN）副会长。 早报记者钱恋水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