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五十年代初期,一首名为《我们要和时间赛跑》的歌曲打动了国人。一看这个题目,就充满了苏联味儿。古老的中国虽然有“与时俱化”、“与时俱进”的说法,却没有“与时间赛跑”的豪言。它的词曲作者是瞿希贤,老革命、老作曲家,我早就学会了唱她的“红旗飘哗啦啦地响,全中国人民喜洋洋”。胡乔木同志对她一直是念念不忘,他曾经约我在一个重要的时刻一起去看望瞿老师,因瞿老师不在北京,未能实现。
与此同时,我想起了一大批苏联歌曲。苏联的经济很不成功,政治也好不到哪里去,军事好一点,文学更好一点,歌曲相当成功,体育最成功。当然,这是带有戏言成分的随意之说。
瞿希贤的歌曲使我想起苏联的曾经相当发达的群众歌曲,例如《祖国进行曲》、《莫斯科你好》,例如《五一检阅歌》,后者唱道:
柔和晨光,
在照耀着,
克里姆林古城墙……
雍容、大气、坚强、乐观,你想着的是五十路纵队阔步前进。解放初期的中国,“五一”、“十一”也有这样的群众游行。瞿的歌曲同样反映了这样的气势。目前仍然被许多歌者喜爱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却给我不同的感觉。这首歌的出现,已经是中苏关系逐渐恶化的时代了。这首歌曲也不像其他歌曲那样富有意识形态的悲壮与锐利。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晚上》意味着的是某种衰退与淡化。
其实我最最喜爱的《纺织姑娘》的“在那矮小屋里,灯火在闪着光”,也没有什么斗争意蕴,但那毕竟是民歌,又是五十年代初期传进来的,它给我的感觉是质朴与纯洁。而二战时的苏联歌曲,例如《灯光》例如《遥远啊遥远》,更能穿透我的心,令我热泪盈眶。
李劫夫的歌儿
最受苏联群众歌曲影响的还是李劫夫。特别是至今有人演唱的: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他的旋律有与《莫斯科你好》相衔接的地方。这是一个作曲家最先告诉我的。1965年我到达伊犁的巴彦岱公社,更学会了用维吾尔语唱这首歌:
达格达姆哟鲁芒哎米兹……
词与曲都很开阔雄强。一个作过这样的歌曲的人,“文革”中却卷入了他不应该卷进去的事情,他的晚年是并不愉快也不太光彩的,令人叹息。
他的“语录歌”应该说是勉为其难,自成一家,乐段仍然有它的优美与真情。虽然,看到天才的作曲家生产出来的竟然是这样的果实,令人不胜唏嘘。
他的同样一度脍炙人口的歌儿是《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这当然好。他的歌词“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相对天真了一些。世界和中国,历史与现实,都比歌曲复杂。至于当今的搞笑段子“帝国主义夹着皮包回来了”,则是另一种头脑简单与判断廉价,如果不说是弱智的话。同时,幽默奇谈的简单化,标志着的正是历史的太不简单,是救国建国的道路的艰难与复杂。多么不容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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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严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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