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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米切尔《骨钟》:写小说的人工智能?还差得远


来源:澎湃新闻网

到底什么叫“智能”?什么叫创造力?什么叫幽默?什么叫原创性?为什么伟大的作品令你的灵魂生机勃勃而低俗的作品让人辗转反侧几欲求死?这些都不是二进制数学题:它们是关于思维的本质的问题,而距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还隔着五个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三个斯蒂芬·霍金和一个莎士比亚呢!

“上海外滩有多重面貌:往外凸伸的滨水区,上面坐落着1930年代的建筑……黄浦江畔的加高滨海步道,上面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场面之壮观,比起美国诗人惠特曼的葬礼来也毫不逊色。”

在获得2015年世界奇幻大奖的小说《骨钟》中,英国作家大卫·米切尔这样描写上海,而他的灵感,则来自于2012年的上海书展之行。日前,《骨钟》中文简体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部,《小说界》杂志就此专访了大卫·米切尔。

大卫·米切尔

《小说界》:想问个挺直接的问题,你准备开始写你的第九本小说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动笔了?

大卫·米切尔:关于第九本小说,我还没正式开动呢,但我一直在构思。我目前正在写一个背景设定在2040年代的电影剧本。在电影中,由于气候变化,导致了文明的崩塌,就像《骨钟》结尾处描绘的那样。

《小说界》:这让人联想到你的第八本书《From Me Flows What You Call Time》。这部作品参与了“未来图书馆”计划。是什么让你决定把这本书尘封100年呢?

大卫·米切尔:哇,你计算得真仔细。我同意加入“未来图书馆”计划是因为我不愿意相信未来文明会毁灭。我愿意相信将来依然有书籍、树木和森林,依然有出版业,有读者,有艺术项目,并且有受众会去欣赏它们。通过在“未来图书馆”中放置一本书,我觉得自己在力挺这样一份未来愿景。

《小说界》:让我们把话题从未来转移到当下,谈一谈你已经出版的作品,比如《骨钟》。这是你迄今为止篇幅最为宏大的一本书,很多读者和评论家都觉得它沿袭了你一贯的“米切尔式”文风。写这本书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疲乏?在你眼中,相比《幽灵代笔》和《云图》,这本书在结构和技巧上有哪些新颖之处?

大卫·米切尔:用“疲乏”这个词不太恰切——相较于那些每天在高危环境中工作12个小时却拿着微薄工资的人来说,讲写作艰苦感觉是一种冒犯。当然啦,写部长篇是一种精神上的马拉松,但它也能刺激、振奋精神。当我写出了一个美妙的场景,或是一段对话,或是把某一观点清晰地表达出来,或是独创了一个人物形象,会感到非常愉悦。我哪一天不写点东西的话,感觉这一整天都荒废了。

《骨钟》里的主人公是位女性,名叫荷莉。我以前没有如此细致地描写过一个女人。这本书以荷莉的一生为线索,从1984年她还是个叛逆的工薪阶层的少女写起,直到2040年代她成了照顾两个幼小孩子的祖母为止。

每当出租车司机发觉我是个作家,他们总是会问,“那你写的都是哪种书呢?”我的回答是:“我写的书可不太好说。”《骨钟》也不例外。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一部政治小说,但它在2015年也获得了“世界奇幻奖”。政治和奇幻是很劲爆的组合,在《骨钟》之前我没尝试过将这两种元素组合在一起。写得好不好也不是我说了算,但我的很多读者都很喜欢这本书,所以我也就安心了。

《小说界》:2012年你参加了上海书展,并在《骨钟》里写到了上海……

大卫·米切尔:上海书展期间我过得很开心。中国爱书人非常、非常热情!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热心的编辑和一位周道的记者一起陪我看了这座城市的夜景。建筑精美,霓虹璀璨。我品尝了一些很美味的当地小吃。佳肴总在当地人的吃食中。

书封

《小说界》:有报道说你受到过一些作家的影响,像伊塔洛·卡尔维诺、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村上春树、缪丽尔·斯帕克、约翰·班维尔、厄休拉·勒古恩等等。除了上述作家,你还读过什么出色至极、甚至能影响到你未来写作的作品?如果你去某一个荒岛,只能带五本书,你会选哪五本?

大卫·米切尔:每一本好书都会影响我,因为我能从中汲取营养,它们也提醒我不断改进自己的创作。有些低劣的书也会影响我,因为我能从中吸取教训。不过,当我年纪渐长,慢慢意识到自己时间有限,所以我尽量只读好书。很幸运,我们分享着一个满是好书的世界。我想提五本你们可能不太熟悉,但也许有中文版的书:冰岛著名作家哈多尔·拉克斯内斯的《独立的人们》,俄罗斯作家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大师和玛格丽特》,尼日利亚作家钦努阿·阿契贝的《这个世界土崩瓦解了》,雅洛斯拉夫·哈谢克的《好兵帅克》,托妮·莫里森的《宠儿》。唯一一本我会带去荒岛的书应该会是《如何荒岛逃生》吧。说正经的,如果我真去了一座荒岛,我想带一图书馆希腊和罗马经典著作,因为我将有大把平和静谧的时光来专心研读它们。

《小说界》:这个问题可能你已经被问过上百遍了,但还是想再问一次。你对电影版《云图》评价如何?你的其他作品有没有拍摄成影视剧的计划?

大卫·米切尔:是的,我很喜欢《云图》电影版,也很敬重电影制作人,他们为拍摄这部电影倾注了心血和灵魂,还有三年的生命。我的绝大多数的作品都被影视公司选中了,但大多数情况下,从签署合同到电影上映、电视播出,当中要经历漫长的等待,而且充满了坎坷和风险。大多数作品最终没法影视化。但是没关系,我是个小说家,不是编剧。

《小说界》:2016年3月,人工智能Alpha Go 在围棋上击败了李世石,这让许多人开始谈论人工智能是否可以写出高质量的小说。有些人认为,当人工智能足够聪明,它们写出来的小说可能和你的作品有相似之处,对此你怎么看?

大卫·米切尔:下围棋是一码事,因为围棋规则可以简化成电脑代码,但写小说就是另一码事了。好句子的标准是什么?你如何把一个鲜活的比喻用电脑代码生成出来?一个你从第1页关心到第500页的难忘人物形象,它的算法是怎样的?再说,到底什么叫“智能”?什么叫创造力?什么叫幽默?什么叫原创性?为什么伟大的作品令你的灵魂生机勃勃而低俗的作品让人辗转反侧几欲求死?这些都不是二进制数学题:它们是关于思维的本质的问题,而距离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还隔着五个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三个斯蒂芬·霍金和一个莎士比亚呢!

(本文原发表于《小说界》第210期,澎湃经杂志社授权使用。)

[责任编辑:冯婧 PN041]

责任编辑:冯婧 PN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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