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要认真过夏天了|今日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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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结束了,夏天也到了。今日立夏,从现在开始,要认真过夏天了。

正如村上春树在《且听风吟》中所写:“好久没有感觉出夏日的气息了。海潮的清香,遥远的汽笛……洗发香波的气味,傍晚的和风,缥缈的憧憬,以及夏日的梦境……”

此时的你,冰箱里的汽水和啤酒储备好了吗?背心和T恤是时候换新一波了,别忘了再搭配一双好看的拖鞋;至于周末,是在家里吹空调,等一场急雨?还是穿着你的新拖鞋和T恤跑进游泳馆?等这一次的疫情过去,关于夏天的一切憧憬都有待我们去实现。

夏天的天空总是那么安静,蝉鸣蛙声又总是那么热闹。今天的文章里,我们选了10个有关夏天的关键词——西瓜、冰棍、游泳、蝉鸣、拖鞋、背心……它们出现在周作人、老舍、村上春树、三毛等10位作家的笔下。

一起在他们的文章中拾取这些专属夏天的关键词,体验一个更丰富的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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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每到夏天蹲堂屋吃西瓜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儿。记得小时,一不小心瓜籽儿就下了肚,我曾害怕过肚里长小西瓜的事。想想,觉得有趣。年幼的自己,容易相信,容易想象。

从那时过来的人,大概都记得,一个小孩把瓜籽儿吃下去后,晚上睡觉,瓜秧就从他的小肚脐里长了出来……这故事是不是自一本书而来,早已忘记了。后来跟一个朋友说起,他说,那本书上还配了图呢。我听着他的描述,仿佛又一次看见了细叶子的藤,从那个可怜的小孩身体上里长出来。并且,继续长大着。所以,那天自己不小心又吞了一粒时,脸上的表情在朋友间传了很久。

小时,我真的非常怕,睡觉时把被子紧紧地捂在肚子上,似乎想压住它。妈妈后来告诉我,那是不会长出来的。她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我妈总说,她还是小孩时,家里夏天吃瓜,籽儿不小心掉到床底下的,那时家里都是泥地面,过完夏天、又冬天、又春天,它们一直躲着,又一年的夏天开始,它们便在床下长出芽。西瓜什么时候发芽的?我觉得既然能在床底下发,当然也能在肚里发。而且,小时的我,不仅担心会在晚上发芽,还怕它像书上的有魔法的豌豆一样,一夜拔成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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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觉小时担心的事也多。现在的担心多是多,没了趣,失了真,来去都是脱不去的一层利益在长着。倒不如瓜藤来得妙。这些担心事,如被摘掉,我们体内的,一些别的东西会一块被抽出来吗?所以,每次担心,就跟自己说:长了是千万不可扯的,说给过去,也说给现在。趣事散了后,我到了翻科幻小说的年纪。一次,有写外星人入侵人体。我猛然一笑。真的,真挺像我小时担心的这事的。看了看周围,是一片田野,田野里黄黄绿绿的。望不到边的植物成群。时而有人走过,让人不觉晃神。很多神话里,人和植物互变的事是否正在发生?我看着他们一点点走出我的童年。慢慢地,又听说了很多传说,人和植物混合生长算是记得深的。《西游记》里就有长胳膊的树,等等。

我观察过瓜秧的。我回过头去想,那大概是在确定将长在自己身上的东西是个什么鬼样子吧!科学上说,人对不确定的事物,较易产生恐惧。对外形、性状之类有了解,这种可以称之为感觉的力量就会降不少。瓜秧是嫩生生的绿,挺好看的。回家,看到妈妈,我就摸着肚子笑。我有没有说过:“等明年,来吃我结的瓜吧。”这样的话说没说过呢?妈妈不记得了。我觉得应该有。

——唐棣《幼时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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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水果店的柜台是比较特别的,它们做成一个斜面,用木条隔成几个大小相同的框子,一些瘦小的桃子,一些青绿色的酸苹果躺在里面,就像躺在荒凉的山坡上。水果店的女店员是一个和善的长相清秀的年轻姑娘,她总是安静地守着她的岗位,但是谁会因为她人好就跑到水果店去买那些难以入口的水果呢?

人们因此习惯性地忽略了水果在夏季里的意义,他们经过寂寞的水果店和寂寞的女店员,去的是桥边的糖果店,糖果店的三个中年妇女一年四季在柜台后面吵吵嚷嚷的,对人的态度也很蛮横,其中一个妇女的眉角上有一个难看的刀疤,孩于走进去时她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买什么?那个刀疤就也张大了嘴问你,买什么?但即使这样糖果店在夏天仍然是孩子们热爱的地方。

糖果店的冷饮柜已经使用多年,每到夏季它就发出隆隆的欢叫声。一块黑板放在冷饮柜上,上面写着冷饮品种:赤豆棒冰四分、奶油棒冰五分、冰砖一角、汽水(不连瓶)八分。女店员在夏季一次次怒气冲冲地打开冷饮机的盖子,掀掉一块棉垫子,孩子就伸出脑袋去看棉垫子下面排放得整整齐齐的冷饮,他会看见赤豆棒冰已经寥寥无几,奶油棒冰和冰砖却剩下很多,它们令人艳羡地躲避着炎热,呆在冰冷的雾气里。孩子也能理解这种现象,并不是奶油棒冰和冰砖不受欢迎。主要是它们的价格贵了几分钱。

孩子小心地揭开棒冰纸的一角,看棒冰的赤豆是否很多,挨了女店员一通训斥,她说,看什么看?都是机器做出来的,谁还存心欺负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棒冰,吃棒冰,吃得肚子都结冰!孩子嘴里吮着一根棒冰,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在炎热的午后的街道上拼命奔跑,饭盒里的棒冰在朗朗地撞击着,毒辣的阳光威胁着棒冰脆弱的生命,所以孩子知道要尽快地跑回家,让家里人能享受到一种完整的冰冷的快乐。

——苏童《夏天的一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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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玻璃瓶,瓶上没有纸贴的商标,瓶脖子位置上印有突兀的“北冰洋”字样,绝不可以假乱真。瓶里面装的是鲜橘子一样淡黄色的、色泽又不那么鲜艳张扬的汽水。奇怪的是,这种颜色,总在我的记忆里不褪色。我一直挺奇怪,为什么这种颜色让我总也忘不掉呢?

后来,我明白了,虽然我喝过许多种颜色的汽水或别的饮料,其中也有黄颜色的,但都黄得太艳、太扎眼,便也黄得有些发假,让人觉得人工色素太多。“北冰洋”的黄,让你信任,让你觉得就像从刚刚摘下的橘子里挤出的汁水的颜色。

如果说那些黄得发假的汽水有些像现在浓妆艳抹的女郎,“北冰洋”则纯朴得像邻家小妹,让你感到亲近也亲切。在北京,“北冰洋”是本土生产历史最久的汽水了。1951年,它就有了雪山白熊图案的标志,为它起名字的人,我觉得是和翻译“可口可乐”的人一样的高手,因为那时喝汽水都是在炎热的夏天,北冰洋和夏天呈鲜明的对比,凉爽的感觉,从名字上先传递给了你。相比较而言,“可口可乐”显得更直观而实际,“北冰洋”则传递了一种意象,带来想象的空间。所以,我一直以为,如果说“可口可乐”的名字属于现实主义,“北冰洋”则属于浪漫主义。

“北冰洋”最辉煌的时候,是五六十年代乃至七十年代前期,伴随我度过整个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的最初时光。一角五分钱一瓶,押金五分钱,抱回家喝完后退瓶,或者,根本等不到回家,抱着瓶子,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地跟饮牛一样痛痛快快地一下子喝光——这是夏天里最惬意的享受。

那时,除了传统的酸梅汤,北京几乎没有别的什么饮料,作为汽水,“北冰洋”独步天下,到处都可以见到它那雪山白熊的图案和小瓶子里装满的诱人的黄颜色汽水。在五六十年代,“北冰洋”的橘子汽水和义利的果子面包是绝配,成为老北京人抹不去的一种集体记忆。

——肖复兴《咫尺天涯:最后的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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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天热了,穿拖鞋最爽脚。商场里,货架上的拖鞋五花八门;居室中,脚底下的拖鞋千姿百态。视线里唯独不能再现的是儿时的最爱——木屐。恍惚间,耳旁似乎又从窄窄的街道上悠悠地传来了「啪嗒、啪嗒」的木屐声。

早先在小榄,几乎家家都有自做的木屐。夏日的夜晚,忙碌了一整天的老少爷们都会「啪嗒」着木屐,聚在村口的小桥上纳凉聊天。我还很小时,每当看到人家脚着木屐啪嗒啪嗒在那里惬意的情景,就会吵着母亲也要一双,却不知这不是慈母手中线就能织就的。

舅舅比一般的乡人能干,白天念书(那时,已经考上师范了),晚上还为外公分担一些写对联的工作(我外公写对联一绝,字很漂亮,春节前特别的忙,很多人找他写春联),一年到头忙得不可开交,哪有余暇来搞这个玩意儿?因此,能有一双「啪嗒啪嗒」会响的木屐,是我幼时最大的梦想。

舅舅为了帮我做一双木屐,先是偷偷的物色原材料,首选的当然是松板,因为松板不起裂起翅,还耐磨耐湿。家中柴房内大块的松板有的是,但他知道那是盖房子用的,绝不敢去大材小用,只有找边角下料,好在这样的小块松木板找起来也不难,很快便有了主料。找到合适的板材后,便向外婆要来鞋样,先是依样画葫芦地将尺寸用铅笔描在木板上,制作时再按我的脚一定的比例。接下来便正式进入流水操作了。锯子、刨子、凿子等必需设备家中都有现成的,为了帮我做好那双木屐,只见舅舅手上多磨几个血泡。几次下来,优胜劣汰,总算有二块脱颖而出,尽管看着荞麦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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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木屐如果不配上攀带,是不能谓之为木屐的,也不能发挥其作用。一般人将旧车内胎中的绷布作攀带用,也有人拿「刮刀布」取代。我见舅舅在家中翻箱倒柜,却找不出这二样东西来,无意中发现床里壁外公那条八成新的帆布皮带,宽窄和硬度恰到好处,也不管好歹,马上用剪刀一刀两断,两刀四段地取了好几双木屐的攀带。将其中的二段用钉子安上后,既美观,又实用,脚套上左看右瞧,觉着有这攀带相配,如同好马配好鞍,木屐就比人家的高了好些档次。至此,一双走着会发出「啪嗒、啪嗒」声响的木屐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穿在我的脚上了。

有了一次成功的经验,舅舅的干劲更足了,操作起来也益发顺手,款式花样越来越多:有坡跟的、立根的,斜搭攀的、三角形搭攀的,以至于到后来,家中所有的人都拥有自己一双木屐。

穿木屐走路发出清脆的声音,我躺在外公外婆的床上,听着各种各样的木屐声,真是有趣极了。有些人很会走路,你光听木屐发出来的声音就知道了,很有节奏感,就像是一首动听的乐曲。

—— 郭凤屏《故乡的木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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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园兄:

北京近日多雨,你在长安道上不知也遇到否,想必能增你旅行的许多佳趣。雨中旅行不一定是很愉快的,我以前在杭沪车上时常遇雨,每感困难,所以我于火车的雨不能感到什么兴味,但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加上欸乃的橹声以及“靠塘来,靠下去”的呼声,却是一种梦似的诗境。倘若更大胆一点,仰卧在脚划小船内,冒雨夜行,更显出水乡住民的风趣,虽然较为危险,一不小心,拙劣地转一个身,便要使船底朝天。

这回的大雨,只有两种人最是喜欢。

第一是小孩们。他们喜欢水,却极不容易得到,现在看见院子里成了河,便成群结队地去“淌河”去。赤了足伸到水里去,实在很有点冷,但他们不怕,下到水里还不肯上来。大人见小孩们玩的有趣,也一个两个地加入,但是成绩却不甚佳,那一天里滑倒了三个人,其中两个都是大人,——其一为我的兄弟,其一是川岛君。

第二种喜欢下雨的则为蛤蟆。从前同小孩们往高亮桥去钓鱼钓不着,只捉了好些蛤蟆,有绿的,有花条的,拿回来都放在院子里,平常偶叫几声,在这几天里便整日叫唤,或者是荒年之兆,却极有田村的风味。

有许多耳朵皮嫩的人,很恶喧嚣,如麻雀蛤蟆或蝉的叫声,凡足以妨碍他们的甜睡者,无一不痛恶而深绝之,大有欲灭此而午睡之意。我觉得大可以不必如此,随便听听都是很有趣味的,不但是这些久成诗料的东西,一切鸣声其实都可以听。蛤蟆在水田里群叫,深夜静听,往往变成一种金属音,很是特别,又有时仿佛是狗叫,古人常称蛙蛤为吠,大约也是从实验而来。我们院子里的蛤蟆现在只见花条的一种,它的叫声更不漂亮,只是格格格这个叫法,可以说是革音,平常自一声至三声,不会更多,唯在下雨的早晨,听它一口气叫上十二三声,可见它是实在喜欢极了。

——周作人《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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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小学时,上课分上下午班,这是一二年级的小朋友才有的优待,可见我那时还小。上学时有四条路可以走,其中一条沿着河,岸边高树浓荫,常常遮掉半个天空。虽然附近也有田园农舍,可是人迹罕至,对我们而言,真是又远又幽深,让人觉得怕怕的。然而,一星期总有好多趟,是从那儿经过的,尤其是夏天。轮到下午班的时候,我们总会呼朋引伴地一起走那条路,没有别的目的,只为了捉蝉。

捉得住蝉,却捉不住蝉音。

夏乃声音的季节,有雨打,有雷声、蛙声、鸟鸣及蝉唱。蝉声足以代表夏,故夏天像一首绝句。

绝句该吟该诵,或添几个衬字歌唱一番。蝉是大自然的一队合唱团;以优美的音色,明朗的节律,吟诵着一首绝句,这绝句不在唐诗选,不在宋诗集,不是王维的也不是李白的,是蝉对季节的感触,是它们对仲夏有共同的情感,而写成的一首抒情诗。诗中自有其生命情调,有点近乎自然派的朴质,又有些旷远飘逸,更多的时候,尤其当它们不约而同地收住声音时,我觉得它们胸臆中,似乎有许多豪情悲壮的故事要讲。也许,是一首抒情的边塞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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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听蝉,想其高洁。蝉该是有翅族中的隐士吧!高踞树梢,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那蝉声在晨光朦胧之中分外轻逸,似远似近,又似有似无。一段蝉唱之后,自己的心灵也跟着透明澄净起来,有一种“何处惹尘埃”的了悟。蝉亦是禅。

午后也有蝉,但喧嚣了点。像一群游吟诗人,不期然地相遇在树阴下,闲散地歇它们的脚。拉拉杂杂地,他们谈天探询,问候季节,倒没有人想作诗,于是声浪阵阵,缺乏韵律也没有押韵,他们也交换流浪的方向,但并不热心,因为“流浪“其实并没有方向。

聆听,也是艺术。大自然的宽阔是最佳的音响设备。

想象那一队一队的雄蝉敛翅踞在不同树梢端,像交响乐团的团员各自站在舞台一般。只要有只蝉起个音,接着声音就纷纷出了笼。它们各以最美的音色献给你,字字都是真心话,句句来自丹田。它们有鲜明的节奏感,不同的韵律表示不同的心情。它们有时合唱有时齐唱,也有独唱,包括和音,高低分明。它们不需要指挥也无需歌谱,它们是天生的歌者。歌声如行云如流水,让人了却忧虑,悠游其中。又如澎涛又如骇浪,拍打着你心底沉淀的情绪,顷刻间,你便觉得那蝉声宛如狂浪淘沙般地攫走了你紧紧扯住在手里的轻愁。

蝉声亦有甜美温柔如夜的语言的时候,那该是情歌吧!总是一句三叠,像那倾吐不尽的缠绵。而蝉声的急促,在最高涨的音符处突地戛然而止,更像一篇锦绣文章被猛然撕裂,散落一地的铿锵字句,掷地如金石声,而后寂寂寥寥成了断简残编,徒留给人一些怅惘,一些感伤。何尝不是生命之歌?蝉声。

而每年每年,蝉声依旧,依旧像一首绝句,平平仄仄平。

——三毛《夏天,像一首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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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的铃自一放学就停止了工作,可是没在六点后起来过,小说的人物总是在天亮左右便在脑中开了战事;设若不乘着打得正欢的时候把它们捉住,这一天,也许是两三天,不用打算顺当地调动他们,不管你吸多少支香烟,他们总是在面前要掐脸,及至你一伸手,他们跑得连个影儿也看不见。早起的鸟捉住虫儿,写小说的也如此。

这决不是说早起可以少出一点汗。在济南的前伏以前而打算不出一点汗,除非离开济南。早晨,晌午,晚间,夜里,毛孔永远川流不息:只要你一眨巴眼,或叫声“环”——那只小猫——得,遍体生津。早起绝不为少出汗,而是为拿起笔来把汗吓回去。出汗的工作是人人怕的。连汗的本身也怕。一边写,一边流汗;越流汗越写得起劲;汗知道你是与它拼个你死我活,它便不流了。这个道理或者可以从《易经》里找出来,但是我还没有工夫去检查。

——老舍《夏日一周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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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我记事起,跨栏背心就是夏天男人的时尚,经年不变,且都是白色的。尤其北京大爷,左手托一西瓜,右手摇着大蒲扇,见谁都打招呼,高兴时背心还卷至乳头之上,此画面定格为童年记忆。

背心这一简易服装起源于汉朝。汉朝叫“裆”。汉朝有一书生刘熙在《释名·释衣服》中解释过:“裆,其一当胸,其一当背也。”到了唐宋之后,俗称“背心”。背心明清之后又喜欢称坎肩,马甲等,最牛的是清朝的“军机坎”,讲究十三扣,又称“十三太保”。只有朝廷要员才能获准穿着,后来竟变成了官员的礼服,频频出现于正式场合。

背心与中国古代背心不同,比其更加省料,更加贴身;有一说它最初出现时就是为跨栏运动员设计的,还有另一说跨栏乃“挎篮”,如同民间挎篮于肩买菜一样,不管哪一说都不影响此背心的流行。尤其男孩子的青春期,练上些日子,浑身疙疙瘩瘩的肌肉,煞是好看,很吸引女孩子。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也见女孩子穿跨栏背心,表演健美什么的。这个比较抢北京大爷的风头,过去形成的跨栏背心属男子专利,被改革开放的女子们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女子也顶半边天,什么事情女子一较劲,大都是男子还真不怎么行。北京大爷抵不上朝阳大妈。

这些日子天太热,走到哪儿满眼都是大白背心,也不分大江南北,构成最具中国风的中国特色。

——马未都《大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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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夏天的热,好像尽人皆知。到底有多热?热到什么程度?热得有多么难受?武汉人倒没有外地人表达得传神。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先生问我:现在武汉的夏天热吧?我答:热。于光远先生说:热得怎样?我答:摄氏42度的高温连续几个星期。

于光远先生笑着摇头,讲述了这么一段往事:1956年的夏天,于光远先生应邀去武汉作报告。武汉三镇,数武昌凉快一些,有偌大的东湖,有几十所大专院校,校园都搞绿化,因此武昌比汉口汉阳都要凉快。报告就安排在武昌讲。那个时候,大礼堂一般都没有空调设备,电扇也不多,吹出来的还是热风,所以报告就安排在室外进行。到了作报告的时候,于光远先生一看,是在东湖的游泳池里。于光远先生坐在游泳池边沿讲话,听报告的人黑压压一片,都站在游泳池里。听的人倒不错,唯独热坏了于光远先生一个人。于光远先生走遍天南海北,如今已八十多岁,所经历的最热也就是武汉的这一次了。

——池莉《武汉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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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喝啤酒,瓶装的要远比罐装的美味。”这句话我以前曾经写过。我还说过“然而在日本,由于嫌麻烦,不知不觉间便喝起罐装啤酒来”。您还记得吗?呃,不记得也没关系(参见《大萝卜和难挑的鳄梨》)。虽然如此,我在美国生活时却基本只喝瓶装啤酒。到超市的货架前一看,上面摆放的大多是瓶装啤酒;再看看顾客,选择成箱的瓶装啤酒的人也比买罐装啤酒的多。大概是更多的人觉得“啤酒还是应该喝瓶装的”吧。尽管搬运时多少有些沉重,人们似乎也不介意。

另外,国外有不少啤酒公司从不生产罐装啤酒,他们的方针就是“我家的啤酒,请各位只喝瓶装的”。不知何故,我爱喝的啤酒大多是这类公司的,比如滚石啤酒、艾尔啤酒、山姆·亚当斯啤酒。我的冰箱里常备这三种牌子的啤酒,根据心情挑着喝。

还有一个我喜欢的牌子,不仅有瓶装,而且也卖罐装的,那就是蓝带。并不是说特别好喝,但味道清清淡淡的,适合过午时分随意喝上几口。我住在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时,附近有个酒吧卖蓝带的生啤,夏日炎热的午后,我常常去那里喝一杯。电视里总是在播放波士顿红袜队的比赛实况。

从前小泽征尔先生来家里玩,我从冰箱里把这四种啤酒拿出来,问他:“您要哪一种?”他大为感动:“哦!还有蓝带呀!”

据小泽先生说,他在纽约给指挥家伦纳德·伯恩斯坦做助理时,几乎没有收入,只好过着穷日子。啤酒也只能喝最便宜的,那便是蓝带。现在蓝带已经算不上特别便宜了,但从档次上来说,大约算是“工人阶级”的啤酒,不是那种高格调的“设计师的啤酒”。大师面带无限感慨:“啊啊,好怀念哪,让我想起从前的穷苦年代了。”说罢大口大口喝起蓝带来。当然,能让客人满意比什么都好。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电影《老爷车》的主人公,是个顽固不化、倔强坚韧的退休汽车组装工,常常坐在悬挂着国旗的自家门廊里喝酒。他喝的啤酒一成不变,也是罐装蓝带。他双脚搭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狭小的前院,就这样拿着罐儿喝,喝完随手捏瘪。捏瘪了的空罐在脚下堆成山。怎么看都像蓝领工人建房聚居的底特律一角的风景,蓝带啤酒与这一幕很相配。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前期,在曼哈顿的廉价公寓里,小泽征尔先生喝的蓝带啤酒肯定也和那风景很相配吧,我想。”

——村上春树《爱吃沙拉的狮子》

从现在开始,要认真过夏天了|今日立夏

如今我不再如醉如痴,

也不再想将远方的美丽及自己的快乐和爱的人分享。

我的心已不再是春天,我的心已是夏天。

我比当年更优雅,更内敛,更深刻,更洗练,

也更心存感激。

我孤独,但不为寂寞所苦,我别无所求。

我乐于让阳光晒熟。

我的眼光满足于所见事物,我学会了看,世界变美了。

——赫尔曼·黑塞《堤契诺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