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埃及一把手,竟被做成“颜料”

古埃及一把手,竟被做成“颜料”

2021年09月26日 18:34:13
来源:地球知识局

人类艺术几乎与人类文明共生,数万年前的岩画上,那些抽象符号标志着我们跨越了蒙昧。而后,艺术经历了不断地迭代。故宫饱满的红墙金瓦、文艺复兴美术的色彩协调、埃及艳后的浓烈黑金色对比、敦煌九色鹿的大胆夸张及意象美……

有些艺术风格经过历史的沉淀,依旧活跃于我们的生活中,甚至融入其中,成为构成我们现代生活的基本元素。是什么样的时代,孵化了这些色彩和风格,这些设计的背后,又有着怎样的历史故事呢?想了解这些,就要回溯时光、穿越千年,与艺术大师们同行,走上这一趟关于美的“文明奇旅”。

从万年前的西班牙岩画到现当代的抽象艺术

人类的艺术仿佛绕了个圈,背后则是共通的人类对美的感官

(图:wikipedia)▼

埃及色的象征意义

研究古代艺术,古埃及是永远绕不开的时代。它是人类最早的文明古国,对于古埃及文明的历史悠久,许多人没有概念。我们可以举这样一个例子,现代人距离商纣王有多久,商纣王就离埃及前王朝时期有多久;我们看秦始皇,就相当于秦始皇看因提夫法老。

因提夫一世时期的葬礼石碑,约公元前21世纪

秦始皇看他,确实相当于我们看秦始皇▼

就如同古埃及本身一样,它的艺术风格,也具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在古埃及,画师工匠并不能随意使用颜色,也很少使用复色。因为在那时人们的信仰中,每一种颜色都有其代表的寓意。不同的场合、身份、用途都有对应的颜色,不能出错。

不同阶级、不同场景自有其不同的用法

(图:shutterstock)▼

其中,地位最高的,就是金色。对于金色的尊崇来自于古埃及人对太阳的崇拜,在他们看来,昼夜升降的太阳具有永恒和重生的力量。

头顶太阳的这位就是第一主神太阳神“拉”

(图:wikipedia)▼

古埃及人认为,大自然中的金矿与太阳是同质的,所以古埃及的艺术品中大量使用黄金,如金面具、金首饰、金战车……等等。我们熟悉的金字塔,它最初也不是我们现在看上去土黄色的样子。而是通体洁白,顶端有着一块覆盖着金子的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压顶石,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熠熠生辉。

如今绝大部分白色外表都已不复存在

最顶上的尖尖很多是被欧洲人拿走了

(图中顶端立着一个小小的替代支架,图:壹图网)▼

对于永生、复活的渴望,还体现在另一个著名的古埃及象征物上,那就是木乃伊。古埃及人将死去的法老等地位尊贵的人制成木乃伊,以便其在另一个世界可以转生成神。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人对于古埃及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们花重金在埃及购买木乃伊,然后研磨成粉,做药材、做颜料,这就是油画颜料“木乃伊棕”的来源。

欧洲人口味挺重,不光做颜料还会做药材

不知道神秘力量加持下,能不能看到神恩

(图:shutterstock)▼

“木乃伊棕”一出世,便迅速征服了欧洲的画师们。和原来以赭石制作的棕色颜料相比,木乃伊粉做颜料效果相当惊艳。其颜色温润通透,色彩表现力丰富饱满,当然还有千年不腐的传奇抗腐蚀能力。

今天,所谓木乃伊棕的原料已不再是真的木乃伊,颜色也可以从黄色到红色再到深紫色,后者通常被称为“木乃伊紫”,作为油画颜料和设计颜色被世人所沿用。

用了不少“木乃伊棕”的厨房场景

(图:wikipedia)▼

不光颜色有严格规定,更为具象化的图形也有讲究。蛇作为人类图形文化的历史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的蛇形设计,就是来自于古埃及。法老王冠上的蛇标、西底比斯帝王谷墓地盘卷的眼镜蛇形象,都是保护神的化身。今天,蛇的形象在珠宝设计、绘画、游戏当中广泛出现,文艺作品中的美女蛇、白娘子、漫威超级反派蝰蛇,广受年轻人欢迎的蛇形手环、戒指、蛇骨链,以蛇为名的现代电子设备,我们在救护车、医院经常看到的“蛇杖”标志……数不胜数的蛇形图案,体现了蛇的形象在世界文化当中的重要地位。

图坦卡蒙金面具上的蛇可能是出镜率最高的“埃及蛇”

但是蛇的旁边其实还有一只秃鹫

两者分别代表下埃及与上埃及,法老则是上下埃及的统治者

(图:wikipedia)▼

有血有肉的拉斐尔色

中世纪时期,基督教会把控了整个欧洲的思想,人物绘画只能画基督教题材,而且要“去人性化“。而文艺复兴时期,则是一个人性重新战胜神性的历史过程,人回到艺术家关注的中心。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物画,不但人体比例遵循黄金分割规律,而且采用透视法营造绘画的空间感。这些都使得绘画中的人物与真人越来越接近。

给人以真实感觉的透视画法、栩栩如生的人物

这些都是典型的中世纪宗教作品所没有的

(图:《The Story of Lucretia》波提切利)▼

虽然由于时代限制,这一时期人物画的对象主要还是以宗教人物为主。但是在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笔下,耶稣、圣母玛利亚、天使等等形象都很生动,细节的刻画让人物有了温度,体现了人性的光辉。暖色调被大量使用,因为人文主义的兴盛,绘画愈加明亮、可亲、富有生命力。

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有点萌

(图:《犹大之吻》乔托 )▼

除了圣经里的人物,普通人也可以进入画面

即使将其视作19世纪的作品,都不会感到奇怪

(图:《The Outcast》波提切利)▼

拉斐尔,是文艺复兴三杰之一。拉斐尔的圣母白里透红,体现了生命的活力。写实、注重构图的美感、对人性的重视,直至今天,这些仍是绘画艺术的主流思想。文艺复兴是西方近现代艺术的源头,其所倡导的庄重、典雅、和谐、人文主义,也体现在我们今天生活当中的方方面面。

比如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罗马柱、现代家装中流行的欧式古典风,现代所有的人体绘画、摄影,乃至拍照自拍攻略上的构图、布景、黄金比例,都是那时留下的财富。

欧洲人对柱子和黄金比例的热爱

从古代延伸到现代,从室外延伸到室内

其实中国古建筑也有自己的黄金比例,只是重视不足

(壹图网)▼

拉斐尔对色彩的应用,也对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西斯廷圣母》中,圣母内穿红色衣裳,外披蓝色外套,这是西方基督教中约定俗成的圣母符号。

另一幅作品中的圣母

天才青年画家的笔下,尽是赤子般的纯真与鲜活

(图:《草地上的圣母》拉斐尔)▼

圣母的蓝色外套,对于很多画师来说都是很头疼的事情。不是因为难画,而是因为在古代,蓝色颜料太过于稀有。文艺复兴时期,波斯商人从遥远的东方带回了青金石,经过细细地研磨,将其变为蓝色粉末,再剔除杂质,就生产出了比黄金还昂贵的蓝色颜料——群青。由于群青过于昂贵,只有教会和贵族才付的起这种颜料的费用,所以在工业革命之前,蓝色可以说是“圣母专用色”。

比贴金更能显示教堂财富与地位的,是贴蓝

(意大利,斯克罗威尼礼拜堂天顶壁画,乔托)▼

拉斐尔画的红衣主教,则运用了最纯正、高饱和度的大红色。这种红非植物当中可提取,一定要生活在仙人掌上的白色微小昆虫——胭脂虫作为原料。大概需要70000只胭脂虫才能做出1磅胭脂红颜料。胭脂红颜色鲜艳,在古代被运用于宫墙、陶瓷上釉、婚嫁礼服等用途,现代胭脂红作为食品色素可用于果汁、配制酒、糖果、糕点等食品的着色。

除了圣母,最费钱的恐怕就是您了

(图:《教皇朱利叶斯二世的肖像》拉斐尔)▼

中国色,看敦煌

欧洲文艺复兴美术用明亮色系展示对生活的热爱,在中国,敦煌莫高窟出土的壁画、绢麻本绘画,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装饰色彩的运用,是敦煌壁画自身独特风格的重要标志。经过概括、想象、夸张等艺术加工后的色彩搭配,让不同性质的色彩在对比、衬托之下,又能达成和谐统一,具有极高的视觉张力和感染力。

真,美轮美奂(图:wikipedia)▼

这么多色彩的运用,对于画师来说,颜料是基础工具。但是在生产力相对丰富的古代中国,这些问题都有自己的最优解。来自矿物的朱砂、赭石、青金石,这些矿物颜料可以千年不变色;来自植物的藤黄、花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来自动物的贝壳粉、胭脂红等则特点不一。这些颜料的存在,与艺术家们的巧夺天工,共同创造出了不朽的敦煌绘画。

与后世的文人画相比,敦煌绘画线条十分粗犷,不及后人技巧纯熟,但是构图天马行空、色彩美轮美奂,尤其是隋唐时代的绘画,色彩的运用尤其有特色,比如佛、菩萨的光背,交替使用红、白、蓝、橙等多种颜色,营造五光十色的效果。璎珞往往用贴金箔来表现,使画面显得富丽堂皇。

真,挥洒肆意(图:wikipedia)▼

这种色彩明亮、饱和度高、元素密集、对比强烈的艺术特点,既在庙堂之高,亦在江湖之远,大到莫高窟、紫禁城,小到刺绣、剪纸、风筝、年画,皆有体现。

真,至高无上(图:壹图网)▼

中国风美术具有强大的生命力,近年来被广泛应用于流行文化当中。故宫系周边的红金底色、国潮服装的艺术图案、现在流行的花嫁等等,都是这类风格的产物。

现如今,国潮配色越来越受到年轻人的推崇。这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人们对于艺术的欣赏不再流于表面,而更加注重内涵。我们的传统文化在这个时代,更像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那些色彩意象,我们可以自然而然地联想出天青釉、青花瓷、徽派建筑等等,这正是中国传统美术生生不息的原因之一。

古埃及色彩深远的象征意义、拉斐尔色彩的人性光辉、敦煌色彩的金碧辉煌……这些古人绘就的色彩艺术,并不仅仅是在历史文化殿堂装裱起来的老古董。而是在千百年传承当中历久弥新,活跃在我们生活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