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基:“坏男孩”的生意经

空山基:“坏男孩”的生意经

2021年09月17日 09:01:05
来源:新周刊

在长达半个世纪的创作历程中,74岁的日本艺术家空山基以标志性的“机械姬”(Sexy Robot)系列作品而闻名。他直率而调皮,不仅有股老混蛋的气质,还带着直男的傻气。

空山基在广州k11的展览“空山基鲨鱼领域“。/由广州chi k11艺术空间提供

空山基的工作室是一间典型的东京公寓,两张桌子周围堆放着数量惊人、与性有关的书籍、雕塑、服装和艺术作品。空山基常常委身在这堆材料里,画着那些闪着光芒的机器人。

提起创作机械姬的缘由,空山基说理由很简单,“因为自己喜欢美女”——他从不忌讳这么说,并坚称“那是男人骨子里的东西”。他曾豪言“不能让人感到震撼的作品都是垃圾”,这个“坏男孩”早已习惯了风波不断,但也许正是这样的性格,才让他的创作与生意节节攀升。

1946 年2月22日,空山基出生于爱媛县今治市。他是所谓中产家庭的孩子,称自己完全受美国流行文化洗脑长大,用日本当时的说法叫“3S”,即Screen(屏幕)、Sex(性)和Sport(运动)。起初,空山基考入一所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基督教大学,紧接着,他在大二就被开除了。

“然后我进入东京的一所设计学校,但我仍然觉得不适合。幸好我和一个在横田美军空军基地旁边的酒店工作的人交了朋友,通过他空军基地的关系,接触到《花花公子》这样的色情杂志。每个月,他都会给我带一堆这样的杂志,我会画里面的模特。我确实上过学,但我的艺术是自学的。”

提起创作机械姬的缘由,空山基说理由很简单,“因为自己喜欢美女”。/图·unsplash

毕业后,空山基加入一家广告公司,担任平面设计师。仅仅两年后,他就辞职了——他与同事相处不融洽,还患上了十二指肠溃疡。

“如果要问我从公司生涯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你需要思考如何打破禁忌,同时满足客户的需求。例如,我会稍微超出客户的要求,或者偷偷加点料——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这种离经叛道的性格,奠定了他创作的初始底色。空山基1979 年开始制作的机械姬系列插图,最初就是为三得利制作的。

声名鹊起后,空山基忙于跟各类公司合作,比如索尼的 AIBO、优衣库的T恤等。当时,他有个狡黠的想法:“最好是有影响力的公司,能让我更容易提供新的或华而不实的想法。对吧?我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所以我试着让一个足够大的人站在我身后。”

令空山基在世界范围内影响力更上一层楼的,是2018年12月时任迪奥男装创意总监金·琼斯在秋冬秀场中与他的合作。次年,迪奥大秀在成都远洋太古里广东会馆举行,这也是空山基在中国首次高调亮相。10米的机械姬雕像屹立在中国传统砖瓦建筑中,俯视着迪奥整季的创作。一时间,空山基成为中国时髦人士排队瞻仰的顶流艺术家,他们都想探索关于机械姬神秘感和美感的来源,感受它更多的灵性。

一时间,空山基成为中国时髦人士排队瞻仰的顶流艺术家,他们都想探索关于机械姬神秘感和美感的来源,感受它更多的灵性。/图·unsplash

其实,空山基年轻时对时尚并没有兴趣:“我根本不懂时尚,在T恤上放一个logo,就敢卖到几万日元。我觉得太丢人了!我会想,这些人不心虚吗?”在金·琼斯来拜访他的前一天,空山基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许是因为空山基完成了从广告公司员工到艺术家的转变,此时他对商业合作的说辞也变了:“作为创作者,如果参与合作的目的仅仅是傍上奢侈品牌,最后总会被品牌抛弃的,身为创作者就应该只靠创作来决胜负。”

2021年成为空山基在中国格外活跃的一年。他的各种展览进入中国,联名层出不穷,衍生品不仅在展览里售卖,还进驻各种电商平台,并且价格不菲。就在机械姬的形象即将令人疲倦的时候,在广州K11,一些不同于以往的空山基作品出现了。在沉浸式个展“空山基鲨鱼领域”中,海洋机械物种系列作品在全球首次亮相。

一条有3.5米长,3条合起来10米以上的机械鲨鱼衔尾而游,展现如同真实场景的“捕食画面”。展览复原了上世纪70年代的复古列车,带领观众回到艺术家创作之始的社会环境。观众还可以进入虚拟电梯装置,模拟下沉至深海的感觉。时下流行的NFT也被融入其中,确保这些尚未泛滥的作品买到手时真实、唯一且安全。

一条有3.5米长,3条合起来10米以上的机械鲨鱼衔尾而游,展现如同真实场景的“捕食画面”。/微博@空山基超话

“我喜欢鲨鱼,它们在我的笔下和其他生物一样性感。”空山基说,“巨齿鲨的化石最长有20米左右,它的牙呈锯齿状,可以轻松把肉切开,就像切圆白菜丝的刀一样;而且可以再生,掉了一颗之后,还有几百颗备用。所以,我觉得不多画几排鲨鱼的牙,不容易体现那种恐怖的感觉。”他津津乐道。这对他来说不仅是兴趣,更有着类似军迷、考据迷和博物迷的狂热。

“据说鲨鱼的眼睛就像死了一样,没有表情,因为它们需要悄悄潜入鱼群,假装若无其事,然后快速摇晃尾巴,突然出击,一口吞下猎物。这就是动物的智慧,只有这样的生物才能在自然界生存。鲨鱼很狡猾,知道合理且最简单的捕食方法。”

2021年,空山基与一加手机合作。/微博@一加手机

空山基正在向自然学习,听起来颇有环保色彩。虽然一直与商业共舞,但空山基作品中的反思性一直存在。

然而,不能否认他受益于一种模棱两可的豁免权,尤其是对于艺术家而言。曾有人问他,是否怀念日本经济腾飞时期的生活,他说:“经济并不能代表一切,当时是一个充满污染和公害的时代。我在那个刚刚好的时机画了机械姬,把重工业画得比本来面貌更漂亮了,用这种方式掩盖了不好的一面。所以,尽管我创作的是女性的裸体,但作为艺术或者雕刻,就不容易被人投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