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露营者在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境内的三道川搭起帐篷。(图/ 谢天辅)
对都市人来说,城市很近,又很远——很近,是指无论休息还是度假,即便相隔千里,一个电话就能瞬间把你拉回城市中的工作状态;很远,则是指只需一顶帐篷、一个睡袋,几小时车程就能让你身处风景极佳的世外桃源。
如果说2020年是中国露营元年,那么露营这把火在今年夏天被彻底点燃。放眼望去,朋友圈被露营刷屏:星空、草地、房车,再配上音乐和烧烤,一场完美露营的元素就此凑齐。
有人说,所谓旅行,不过是一种生活环境的短暂互换,从你过得烦的地方到别人过得烦的地方转转。
就像在北上广生活的人不明白外地人为何千里迢迢来大城市景点“打卡拍照”,村民们也不明白这些城市人为何喜欢在自家羊圈旁的空地上支个帐篷过夜。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日月星辰为伴,回归简单纯粹又带着些许野性和危险的生活,也许就是露营的乐趣所在。
一场说走就走的露营
8月底的北京刚刚退去暑热,正是出游好时节。露营爱好者谢冰不愿错过这样的出游好机会,在一周前就开始筹备。
因为单位要求疫情期间非必要不出京,谢冰只好将露营地点选在京内。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门头沟东灵山的一处空地。他的室友几周前去过那里露营,体验不错。
“这周末去东灵山露营看星星,你愿意一起吗?”谢冰给朋友们挨个私信,很快叫来了四个人。“我不太喜欢一个人露营,和朋友们一起才有意思。”谢冰说。
每次出行,露营经验丰富的他都会充当领队的角色,这也让他聚拢了一群同样热爱露营的朋友。“帐篷、睡袋、床垫是必须自备的装备,天幕、桌椅、炊具我来准备就好。”谢冰也欢迎露营小白加入,并且不厌其烦地向他们叮嘱行前准备事项。
终于到了成行日。天公作美,雨霁初晴,下了一整晚的小雨在中午时停了,这让谢冰松了一口气。一进山,打开车窗,雨后特有的青草香扑面而来。“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恰逢歌单里播放许巍的这首《旅行》,谢冰把音量开到最大,身体也随着音乐节奏摆动。
3个小时后,谢冰一行抵达室友所说的露营地附近。他选中了半山一处僻静空地,开始安营扎寨。搭完天幕和帐篷,已是太阳落山的傍晚,夕阳给草甸镀上了一层金色。“看,夕阳!”谢冰提醒小伙伴们干完活儿别忘了欣赏美景。
天色渐晚,夜晚的高山草甸气温骤降,山口的风呼呼吹过。刚刚还穿着短裤、短袖的谢冰拿出羽绒服裹在身上御寒。天幕在此时起了大作用,没有它们,只怕帐篷外的桌椅和炊具都会被吹倒。
和谢冰一同来露营的都是同龄的年轻人。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便携音箱,一边听音乐一边干活儿,享受风景。他们中有一对情侣,两人围坐在桌旁对视、眺望远山,好不浪漫。
很快,大家都饿了。谢冰拿出一个电箱,连上电磁炉,在锅中灌上水,烧开后开始煮泡面。泡面香气四溢,就着热汤面,谢冰似乎不觉得那么冷了。“是不是觉得比家里煮的泡面好吃?”谢冰开玩笑道,大伙儿也纷纷附和,说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泡面。
夜色逐渐浓重,野外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谢冰拿出露营神器——绑在头上的头灯,提供照明的同时还能解放双手。他将头灯照明强度调到最大,能见度足够了,但也吸引了一群飞虫,它们直扑谢冰的额头和眼睛。他赶忙将头灯调至略暗的红光,飞虫们才四散而去。
蚊虫尚是小事,遇见蛇可是件麻烦事。有细心的伙伴拿出网购的驱蛇粉,像唐僧给孙悟空念紧箍咒一般,绕营地一圈,撒上黄色驱蛇粉“画地为牢”,以防半夜有蛇侵入。
也许,只有在野外露营时,才能见到如此明亮的星星,因为没了城市光源的污染。在帐篷外,抬头就能看到头顶的星河。极目远望,能清楚地看到山对面的北斗七星。谢冰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叫Sky Guide 的App,对着星空,手机中就能显示这些星星属于哪个星座。猎户座、双鱼座、白羊座……每一簇星团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还不到晚上11点,忙碌了一天的露营者们就已经沉沉睡去,这对于平时久居城市的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天,伴着晨曦,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有一点危险,有一点迷人
像这样的露营活动,谢冰每个月至少去两次。他有一个习惯,每去一个地方,就在高德地图上标记一个小星星。打开地图,他的露营足迹密密麻麻地遍布京郊,稍远的地方,他还到过河北和内蒙古。
谢冰在社交网站看到内蒙古有一处叫大红山的无人区,风景绝佳。那是在草原中拔地而起的一片红色丘陵,人可以走在丘陵上面。但是,他在任何一个地图网站上搜索大红山,都只能搜到这个地点,却搜不到具体路线。
于是,他充分发挥“科学上网”的能力,用谷歌地图定位大红山,然后仔细观察卫星地形图,发现车子下公路之后,一路往西,有一条浅浅的车辙印,通往大红山。接着,他用比例尺计算好下公路的大概位置,以及下公路后通往大红山的大致距离。
因为当地没有信号,手机无法导航,谢冰一行人只能用手机指南针功能一路向西,沿着车辙印找到了大红山。在远远看到那一片红色的时候,全车人都兴奋得尖叫。
手机没有信号,所有去露营的人无法跟外界联系,也因此治好了他们的“手机成瘾症”。他们一起支帐篷、围着烧烤架烧烤、玩桌游,在天地间体验久违的脱离现代科技的生活。
除了自驾,谢冰还喜欢骑摩托车去露营。无论是公路、土路还是泥路,他都不在话下。“骑摩托和开车的感觉不一样,我喜欢那种直面自然,在风中驰骋的感觉。”
谢冰今年28岁,在事业单位工作。两年前,热爱摄影的他爱上了露营,也爱上了野外生活给他带来的刺激感。
最开始,他尝试去一些人工营地露营。后来,觉得不过瘾的他决定去野营。海坨山谷、百里画廊、温榆河畔、库布齐沙漠、乌兰布统,都曾是他的露营目的地。
在谢冰看来,野外露营并不危险。有人担心在野外会被动物攻击,他觉得这是杞人忧天。“至少我从来没遇到过虎、豹、豺、狼这些有攻击性的肉食动物,顶多在草原上遇到过牛和羊。它们都是人圈养的,很温顺。”谢冰说,“虽然它们没怎么见过人,但因为人的身高,在动物们看来,人算是一种危险的大型动物。”
当然,露营地的选址也很重要,在露营前最好查询一下当地野生动物的分布情况,这样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意外发生。
除了牛、羊等家畜,谢冰还偶遇过土拨鼠、松鼠,它们跑得很快,总是一闪而过。如果去水边露营,还能碰到青蛙和癞蛤蟆。“它们也很有意思,你往前走一步,它们也往前跳一步。”谢冰说。
他认为,野营最大的危险是迷路,而这完全可以通过前期周密的筹备来避免。每次露营,谢冰都会像去大红山那样,做好万全准备,查好天气和地形、带好补给才出发。“可能我比较惜命。”他说。
与想象中不同,对野营者来说,露营装备并不需要花费很多钱。800元的帐篷、500元的睡袋、200多元的防潮垫,必备装备1500元就能购置齐全。再加上卡式炉、一次性炊具,2000元的预算已经绰绰有余。
“对露营者来说,穷有穷的玩法,贵有贵的玩法。”谢冰说。
2021年8 月21日,民众在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畔的一处露营地搭起帐篷,享受初秋的惬意。(图/ 视觉中国)
风格露营,最终目的是拍照?
在露营界,除了野外露营,还有其他露营方式,比如风格露营。风格露营又叫“精致露营”,它有一个时髦的英文名——glamping,由“glamorous”(诱人的)与“camping”(露营)组合而成。
风格露营是露营的升级版,最大的不同在于舒适度和精致度的提升。有人将glamping精准地形容为“take life outdoors”——在户外品味生活。设计简约的白色帐篷、质量上乘的音箱和厨具,甚至还有咖啡机,风格露营就像把家搬到了户外。
这种露营形式起源于欧美,后来在日本流行,近几年传入中国。日本动漫《摇曳露营》讲的就是一群热爱露营的女生一起去露营的故事。目前在国内大火的露营装备品牌,比如Snow Peak和DOD,就来自日本。
摄影师林尧是因为参加露营嘉年华活动爱上露营的。露营达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装备,有的走可爱风,有的走暗黑系风格,各自的装备、风格高度统一。
“这太酷了!”林尧说。之后,他主动了解露营知识和装备。风格露营的装备大都价格不菲。以社交网站中最流行的Snow Peak牌帐篷为例,一顶价格高达5000元左右。如果算上同品牌其他露营装备的价格,起码需要近万元的预算。
最夸张的一次,林尧在逛SKP商场时发现了一款普拉达(Prada)与Snow Peak推出的联名款帐篷,价格高达10万元。“在风格露营界,不可能只买一个品牌的帐篷,买就要买全套。这意味着买这款帐篷的人要花大几十万元来买装备。”林尧说。
在林尧看来,不少喜欢风格露营的人的目的只是拍照。“如果忙活了半天,天幕和帐篷搭好了,烧烤架也架起来了,没有拍照,相当于白忙活。”他也见过不少人,连帐篷都懒得搭,直接去支好帐篷的营地摆拍,晚上则去民宿过夜。
当然,林尧也见过真正的露营达人,他们会用铲子挖灶,再用几根树枝支起锅架,生火做饭。“那些人才是真正喜欢户外的露营爱好者。”林尧说。
2021年7月24 日,山东济南,金象山·星野橡谷露营启动仪式在金象山景区内举行。(图/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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