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把人缩小,富有将人放大

贫穷把人缩小,富有将人放大

2019年09月03日 08:59:41
来源:单读

如果不是奉俊昊捧回了金棕榈的电影《寄生虫》,让人们又一次谈起穷人和富人的话题,我们似乎都没注意到,大家已经许久不讲贫富差异了。在女性问题、环境问题、贸易战问题之下,贫富问题就像是一个老掉牙又不入流的故事。反观我们的真实世界,事实就像刀锋:2019 年,全球最富有 26 人已经拥有与世界上最贫穷的一半人口(38 亿人)相等的财富。可在生活中,阶级之间彼此隔绝,他人早已从我们的视线里隐去。

从这个角度上说,《小小人》是一个比现实更真实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到处是比你大 10 倍或者小 10 倍的人。小小人唯一的梦想就是变大,大大人拥有清晰明了的优越感。体型大就是宰制力。而今天让所有人迷恋的,不正是这样的力量吗?

《小小人》

[美]杰西·安德鲁斯 著

刘勇军 译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出版

小小人

杰西·安德鲁斯

关键词:

小小人:

耶威斯国最贫穷的人,也是最小的人。在耶威斯,每个人的身体大小和他拥有的财富成正比。小小人没有梦芒,只有老鼠大小。

梦芒:

耶威斯国的通用货币。可以用来买东西,也可以用来把自己的身体放大。

关于放大:

有些大大人有一百英尺高。会有各种大小的手机、汽车、道路、医院,不过他们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做成能给让小小人使用的那么小。

现实世界

做个穷小小人可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我知道,你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不过我还是给你讲讲吧。

我想看看你听了我的故事,会不会哈哈大笑。一个富中中人孩子一脚踩在我们的房子上,把我父亲踩死了。同年,一只猫在垃圾场袭击了我的母亲,咬断了她的脊椎。好啦,这就是我的故事。你是不是咯咯笑了?你没有,好吧,很好,我自然很感谢你没笑,很抱歉没能把你逗得乐不可支。虽然这个故事对我来说不好笑,但对其他人来说有点意思。那些觉得好笑的人,全都个头儿很大,用不着担心被踩扁、压扁,被猫咬残,被污水淹没,被泥巴掩埋,反正穷小小人害怕的那些事儿,通通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们一来穷,二来个子又小,只有中中人身材的十分之一,和老鼠差不多大小。但我们更喜欢说松鼠,毕竟松鼠比老鼠大,当然也没那么恶心。但是,松鼠有中中人的八分之一,而我们是十分之一,我们比松鼠小,真真切切就和普通老鼠一般大。我们住在海滨城市罗斯英迪卡,说得具体点,我们住在码头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我们的房子只有一层,用几个牛奶箱搭建而成,屋顶和墙壁是压扁的锡罐。每天晚上,炉烟都会刺激我们的肺,把我们熏得漆黑。

踩死我父亲的富中中人小孩儿叫贾斯帕,那家伙是双倍比例,比我们大了二十倍,也许是二十二倍。当时,他和班里的同学正在参加“亲眼见见中中人码头”的项目,几个块头比他还大的富中中人孩子欺负他,不停地推搡他。他们追着他进了我们住的小巷,接着推了他一把,他一个没站稳,一只脚正好踩在我们的屋顶上,踩瘪了塑料牛奶箱,当场就把我父亲踩得只剩下了半口气。我尖叫起来,尖锐的塑料在我父亲的身上刺出了血窟窿,血不停地流,我想止血,却做不到。他盯着我,似是有话要对我说。但是,他的肺部被刺穿,排不出空气,他说不出话,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那个叫贾斯帕的孩子显然感到很不安,欺负他的几个孩子也是如此。我是说,那几个恶霸很快就跑了,他们边走边咕哝,不仅闷闷不乐,还羞愧难当。贾斯帕站在那儿哭了一会儿,然后他也突然跑掉了,就像是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嘿,我才想到我也用不着待在这里呀,总算解脱了。

有时候,大大人和比较大的中中人会不好意思,便拿出一些梦芒做赔偿,这样一来,他们就用不着那么愧疚了。但我们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我们在梦幻世界里见到了贾斯帕的父母,他们死活不肯给我们任何赔偿,他们说了,是那些恶霸推了可怜的小贾斯帕,所以他才会把我们的房子踩得稀巴烂,这能怪贾斯帕吗?看看吧,他哭得都哆嗦了,他吓坏了,事实上他也是受害者。

我本想这么问:贾斯帕八成就是个万人嫌,活该被人欺负,他踩在我们的房子上,实际上就是他的错。但这也许不是事实,我们无法说服他的父母。

所以,到了第二天晚上,在梦幻世界里,我们又找到了恶霸的父母,他们发了很大的脾气,还觉得我们简直是疯了,才会讨要梦芒。听着,你爸爸死了,我们很遗憾,但是,是我们的孩子踩坏了你家的屋顶、踩死了你爸爸吗?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认为我们为了这样的事儿交出梦芒并且变小是公平的吗?你真是这样想的?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但是,除非你想耗费梦芒去请律师,上事故法庭打官司,否则请不要再联系我们了。很明显,对你们的损失,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所以我们没有拿到梦芒,还是穷小小人,而且现在父亲死了,房子也烂了,母亲只得带着我和姐姐普瑞儿搬进了海岸线上一个拥挤的穷小小人公园。公园位于一栋耶威斯海岸警卫队海滨别墅里,这个地方可能是警卫队捐赠的,有可能早已废弃。住在里面的大都是残缺不全的家庭和孤儿,他们互相扶持,免得遭到打劫、被水冲走或是被老鼠攻击。

祸不单行,同年,我母亲半夜在垃圾场工作,把破布、轮胎、燃烧煤和油石都挑拣出来废物利用,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无家可归的玳瑁猫悄悄地接近她,她吓得跳进一个轮胎中间的洞里,可那只猫就趴在轮胎的边缘,把爪子伸进轮胎里急促地抓来抓去。母亲的头和背部挨了几下重击,脸被猫的利爪抓破,整个身体被甩来甩去,她的脊椎骨就这样断了,动也动不了,那只猫觉得无趣便走了。

后来医生告诉我和普瑞儿,若是我们把母亲从轮胎里拖出来,也许会加重她的脊椎骨的伤。于是我们就问他,我们应该怎么做。他承认没有任何医疗器材可以给母亲用。这世上就没有适合我们体型的救护车、担架、轮椅,等等,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她从轮胎里抱出来,放到一块破布上,然后抓住破布的每个角,走五小时去医院。据我们所知,那家医院是最近的一家有小小人诊室的医院。医生们倒是尽他们所能医治了母亲,但即使是个头最小的医生,也比可怜的母亲大十倍,如果你只有医生的手那么大,那是得不到太好的治疗的。

医生无法将她的脊椎骨复原,他们虽然没有截掉她的腿,但她的腿还是废了,最重要的是,母亲瞎了一只眼,至于她脸上的伤,医生马马虎虎地缝了针,巨大的针脚有小小人的手指一半粗。一位护士可怜我们,把她孩子玩具屋里的一把椅子给了我们,让我们用它来当轮椅。母亲坐不下,但我们只能将就。不然的话,我们只能用破布抬她。

父亲死了,母亲失去了工作能力,普瑞儿十五岁,我才十三岁,我们与别的孤儿寡母住在一起,我们以后很可能要去抓蚂蚁,烤熟了卖给其他小小人,每次我们带着梦芒去银行,都会被打劫,会搞得狼狈不堪。这样的生活简直暗无天日。

“普瑞儿,沃纳。”母亲说,“主君王神智慧而伟大,但在某些时候,你们两个得做个计划出来。”

我一直在生气,根本没心情去制订有效的计划,我的计划无一不需要我变强。我想通过不断的训练和做特技让自己变得超级强壮,我也想做刀或剑之类的武器随身携带,保护其他小小人去银行,借此换取报酬。我还想和在银行附近徘徊的那些人一起混,你不雇保镖,他们就会跟踪你、抢劫你。但是,母亲和普瑞儿都瞧不上这些计划。

“不行,怎么能那样做。”母亲说,“沃纳,你这些计划太愚蠢了,会惹得主君王神为你悲伤,为你生气的。”

“我的计划其实挺明智的。”我说。

“弟弟,你那些计划太儿戏了。”普瑞儿说,“你的计划不是肌肉就是武器,你就是懒得动脑子想,你的大脑告诉你‘别用我呀,去用你的肌肉和武器吧’。只有懒惰的大脑才会想出这么蠢的计划。”

“你才傻呢。”我争辩道,“我那聪明的大脑问我,沃纳,最好的天赋是什么,有什么最好的办法?啊,他肌肉发达,跑起来飞快,徒手格斗技能更是一流。”

“唉,你该好好管理一下你的大脑了。”普瑞儿担心地说。

“你也要多想想主君王神。”母亲建议道。

但与此同时,普瑞儿的计划一不用动脑筋,二不涉及主君王神。对于她这个年纪,又长得标致的穷小小人女孩儿而言,这个计划十分常见。具体来说,就是在梦幻世界里找一个人又好又聪明的富中中人,要是他很爱普瑞儿,说不定会同意娶她为妻,把他的梦芒和我们所有人的混合在一起,那样他会变小,我们则会变得和他一样大,至少能变成穷中中人,身材和一般的狗差不多。

“我的计划和聪明才智无关,那就是蠢,而普瑞儿的计划也谈不上聪明才智啊,怎么就不蠢了?”我说。

“这其实不是我的计划。”普瑞儿说。

“是的。”母亲说。

“好吧。”普瑞儿道。

“这是我们的计划。”母亲说。

“我说好吧。”普瑞儿喊道。

“那就去找一个富中中人吧,这个人要喜欢普瑞儿那张漂亮的脸蛋,喜欢到甘愿放弃他自己的美好生活。”我道。

母亲和普瑞儿都没理我。

“也许那家伙现在就在梦幻世界里呢,不如我去找他。”我建议,但她们一直不理睬我。

我继续说:“我就满梦幻世界大喊大叫,嘿,我家卖闺女啦,芳龄十五,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只要出一点本钱,就能买走我这个讨厌的姐姐。只要牺牲一点身高,把你的梦芒和她的混在一起,啊,不只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妈妈和弟弟呢。”这时候,普瑞儿打断了我,她说:“沃纳,你用不着把你的梦芒和我们的混在一起,也用不着变大。如果你想与我们一起生活,你就当个宠物吧,我们把你关在我们中中人房子侧面的小笼子里。”母亲让普瑞儿说她是在开玩笑,但我知道她不是。

梦幻世界

你越是小,越是穷,就越是爱梦幻世界。在梦幻世界里,你和其他人都是中中人,不会有人遭到攻击或抢劫,也不会有人死,你可以开汽车、打电话、开枪,使用他们在现实生活里不会造得那么小的东西。

事实上,梦幻世界比现实生活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很多穷小小人都喜欢那里,但梦幻世界却会害死他们。我来给你们好好讲讲吧。他们决定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做梦上,但是没有化学品根本睡不了多久,他们因此变得草率又愚蠢。他们喝得醉醺醺,借此让自己昏睡过去,但如此一来,他们就放松了警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排水沟或停车场这种不安全的地方睡觉,公共巴士会把他们轧瘪,下水道里的水会把他们淹死,蛇或鹰会把他们吃掉,如果是在沙漠中,足够大的蜘蛛会把他们当盘中餐。

对于梦幻世界,你一定得抱一点怀疑态度,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把任何他们梦到的情景送进你的脑海。不过不是任何人,事实上,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人能做到,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做梦。因此,事实上,如果你擅长做梦,那大多数时间,你就可以在梦中进入别人的脑海。

如果你想在人们的梦里放一些美好的东西,在人们的脑海里植入美丽的画面,那感觉真的是棒极了。事实上,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既有这方面的天赋,又有精力创造出一些大家从没见过的美好东西,那别人就会说“天呀,谁创造了这么漂亮的梦”。这就是梦幻世界最美好的一点了。

比方说吧,你可以用云做水池,还可以用牙齿造山;你可以从泥土中升起一片翻滚沸腾的河树,树干树枝都是汹涌的河水;你可以做手风琴宫殿、鲸鱼巴士,让闪闪发光的四轮蚂蚁火车在藤蔓做成的路上疾驰;你可以给炉子安上后腿,给太阳装上小狗耳朵;你可以穿着由鱼群组成的像树叶一样闪闪发光的裙子;你可以在大猫的心脏里制造一个房间;你还可以给整个郊区安装上海洋天花板,从屋顶跳进海洋天花板,你可以低头看海底,而海底就如同满天繁星的夜空。

我说的“你”,主要是指我自己,我是唯一真的在玩“用一样东西创造另一样东西”的做梦人,但也许你也能做到。

无论如何,如果你想要进入你梦境的人看到这些,那简直就是妙不可言。但如果你悲伤、疯狂、沮丧和愤怒,也可以制作陷阱和地牢。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没有天空,到处都是阴沟;灰尘嗡嗡燃烧,有毒的露珠臭气熏天,空中挂着好几个邪恶的小太阳;阳光暗淡苍白,使你的心变得干涸;房间像袋子一样包裹着你,武器可以让你免于死亡。在这样一个地方,你每次逃离,所到之处,只会更加糟糕。

如果你很悲伤、很疯狂,还想引诱富中中人做噩梦,你也可以这么做。但听着,我们假设这么做奏效了,一些人一整夜都在做噩梦,但这仍然不够好。毕竟这伤害不了他们半分,因为在梦幻世界,人是不会受伤的。到了早上,你欺骗的富中中人就会在现实世界中醒来,到时候,他们的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去做他们的身材允许去做的坏事,而到时,你会流血、挨饿、死掉,现实世界还会控制你的大脑。

在动身前的几个晚上,普瑞儿看到我在梦幻世界里修排水沟,我已经完成了很大一部分。

“沃纳,别弄那么惨兮兮的东西。”她告诉我,“还是创造一些美丽的梦境吧。”

“我很生气。”我说着梦见一群蜘蛛飞向一群正在说话的蠢货,那些唇红齿白的家伙当然吓坏了。

“坏蛋。”她说,“停手吧。”

“不要。”我说。然后把他们赶进一群犹如旋风般嗡嗡飞着的蜘蛛中间,看着这些讨厌鬼吓得四散奔逃,他们自己也想做梦将蜘蛛赶走,但徒劳无获,实在是有意思得很。

“听我说,”普瑞儿道,“少在那里自以为了不起了。不过你的造梦能力确实非常强大。”

“你说得不错。”我承认。

“你闭上嘴听我说。”她道,“我的观点是我们大多数人经常创造不出任何东西,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别人胡乱做了一半的梦境中徘徊。别生气了,为我们大家做一些美好的梦吧。好吧,我要睡了,我需要放松放松。”

于是,我在梦里把蜘蛛变成了像玻璃一样的水母,它们发出微光,看了就叫人舒心,在空气中轻柔流畅地摆动着。但如果你又是生气,又是伤心,那就算创造出了美丽的梦境,也很难不去添点恶毒的东西。所以,它们那珍珠般的触须时不时会不经意地套在某人的脖子和胳膊上,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越是富有高大,通常就越不喜欢梦幻世界。因为在现实世界里,中中人会觉得自己比小小人优越得多,但在梦幻世界,有些小小人可能比中中人更擅长做梦。此外,你完全不能避免与小小人交谈,听到他们的痛苦,而且总有些事在提醒你:要是你生下来就是个小小人,那可就惨了。如果你弄坏了他们的房子,把垃圾倒在了他们身上或是杀死了他们,那你当然会满心愧疚。

但大多数有钱人都记不太清楚他们的梦,所以悲伤或糟糕的梦也不太可能困扰他们。

有时候,我像其他人一样随意游走在别人的梦境中,仔细观察别人的梦,在很大程度上,我看到的就和普瑞儿说的差不多。没有人的梦比我的好,我的意思是,有时我倒是会看到一些新东西,这会刺激我想出新主意或是改进我的梦境。但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游走在杂草丛生、干巴巴的梦境中,根本没有一丝美好可言。

有一次,我发现了一个和我一样擅长造梦的人,老实说,如果真要比较一下,那个人甚至比我都厉害。当时很冷,我在一小片树林的上空,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免有些神经紧张,这时候,树梢之间冒出一股种子绒毛。种子绒毛一闪一闪的,长出了花骨朵,花骨朵变成了鸟,鸟儿画了一栋飘浮的房子,而这栋房子有一千扇门。然后我听到了一阵很低的嗡嗡声,但我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经由我的整个身体感觉到的,这声音是一个很大的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我打开一扇门,向下跌入了空中,这时一个听起来像是最浓郁饮料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有二十种令人眩晕的浓重味道,唱着用音符组成的歌,我甚至都无法动弹。过了一会儿,我能动了,我打开另一扇门,又有一个声音飘了出来,犹如飘动的丝带一样,把第一个声音包裹起来。我又不能动了,片刻后,我恢复如初。我接连把门打开,各个声音相互交缠,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倾泻而出,歌声越来越响亮,包围着我,我的皮肤都变得湿漉漉的,我的骨头都在发光。

我幸福地哭泣着,心里却充满了悲伤与痛苦。我很伤心,因为我知道我只能听一次,以后再也听不到了。我在我梦境中绝对创造不出这首歌,我甚至都记不住这首歌。

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个飘浮的种子花鸟屋给我唱,我就再也听不到这首歌了,我难过便难过在此,每一段音乐和美丽的花朵都紧紧揪着我的心。

我把头探进一扇门里张望,我看到了一个和我同龄的女孩儿,她正闭着眼睛。

我想挤进屋子里去,可惜风吹得我无法移动。

她睁开了眼睛,微微一笑。

“啊。”我说,“嗨,我叫沃纳。你叫什么名字?”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说也无所谓。”我道,“可是,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帮到你,你能不能出来一下,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她又摇了摇头。

“求你了。”我说,“我想你是没弄明白。做梦可是我的长项,我会给你制造一些很好的东西。”

“该起床上晨校了。”她告诉我,她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很阴郁,我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掏空了,之后,这一切便消失了。我醒了过来,我那张愚蠢的小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她说到晨校,所以我知道她是个富中中人,因此,我更难过了。

*注:本篇摘自《小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