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耀会榆林纪行：一座古城，扑面而来的浓厚历史气息

作者：董耀会，中国长城学会副会长，著名长城专家

2019年7月23日上午，“长城文化之旅（西段）——海峡两岸大学生文化体验营”活动在陕西省榆林市举行开营式。来自海峡两岸23所高校的29名青年营员，参加了这次大学生文化体验营活动。开营仪式之后，我给同学们做了长城历史文化的讲座。

下午考察了镇北台和红石峡。我们住的宾馆离古城不远，傍晚部分师生游览了历尽沧桑的榆林古城。

榆林长城的镇北台，距离榆林城有3公里左右。镇北台建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是明长城现存体积最大的台式要塞。整个镇北台是以红山山体为基座，形状是正方梯形，上下共有4层，高达30多米，占地面积有5056平方米。镇北台是一处茶马互市的贸易场所，是长城内与长城外进行贸易交流的市场。

镇北台的建筑结构为外砌砖石，内夯黄土，外形方正，整齐雄伟，四层叠加而起，并逐层递减。各层均用青砖包砌，各层台顶外侧用砖砌有约2米高的垛口，垛口上部设有瞭望口，各层的垛口内四周相通。

东墙南侧开设城门，东南角内侧铺设了马道，可通达墙顶。南墙中部开设有券门，券门横额石刻“向明”二字，为时任延绥巡抚都御史的涂宗浚所书。

长城是农耕和游牧族群，长时间在农牧交错地区争夺生存空间的产物。长城大都由农耕民族修建，也有游牧民族政权定居之后，成为农耕地区的统治者，修建长城防御更北边的游牧民族。农耕和游牧民族之间，并不只是对抗，更多的时候是进行交易交流。双方是你需要我，我需要你，这就是发展长城马市贸易的基础。

马市的发展由来已久，汉代就在长城区域设关市，贸易项目即以牛马为主。唐﹑宋﹑元等朝，也都开设马市，与边疆少数民族进行贸易。明代在长城区域开设马市的时间和规模，都有很大的发展。

明朝较大和较重要的马市，有设于辽东长城的辽东马市，设于宣府、大同长城的宣大马市，设于榆林长城的镇北台马市。茶是蒙古民族生活的必需品，而草原地区又不生产茶，明朝统治者严格控制着茶叶的生产和运销。在明朝与蒙古族关系紧张时，朝廷就以茶和其他蒙古族需要的重要物资，作为控制蒙古民族的手段，配合军事行动，扼制蒙古民族的发展。

明朝对各地方马市的开放时间和规模，都有明确具体的规定。比如初一、十五开市，在一些地方也有不闭市的状况。随着和平交往的发展，交易品种也越来越多，交易量也越来越大。长城外的民族到关市来进行贸易，要带着马匹等贸易货物，到指定的地方进行官验，获得批准后才能进入市场。

牧民到长城关隘进行马的交易，首先要由市场管理机构认定马的等级，马的价钱根据马的等级而定。明永乐元年（1403），将马分为上上马﹑上马﹑中马﹑下马﹑驹五种。上上马一匹可以换绢八匹﹑布十二匹。到永乐十五年（14l7），重新规定了马的价钱，上上马可以换米五石、布绢各五匹。

官市之外的民市，原则上由贸易双方自由议价。长城里边的人可以用农具、服饰、粮谷、铁锅等，交换牧民的马、牛、羊、毛皮、人参等。市场管理机构要征收“马市抽分”，作为管理和抚赏的费用。官市除按马的等级付给物品外﹐还要按前来进行贸易的游牧民族首领职位的高低，另给多少不等的抚赏。

在镇北台以西，还有一处重要的文化景观，即红石峡摩崖石刻。这里因在夕阳西照时，有红石映目，故名红石峡，是一处追忆历史和体验石刻艺术的好去处。

红石峡的开凿，可以追溯到宋代，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东崖为宋、元时期的古刹雄山寺。现存有自明成化年以来的大小摩崖石刻字幅185块，刻字的大小不同，字幅的长宽规格也不一。石刻的内容有题诗、记功、纪游、喻景、抒怀等，书法真草隶篆俱全，大多为汉文，兼有蒙文，其笔法各异，镌刻风格有别。

镇北台南5公里，有一座榆林古城，明代为榆林镇总兵驻地。榆林古时即有东扼雁朔、西卫宁夏、南蔽秦陇、北接河套之说，其军事地位十分重要。城始建于明洪武初年，最初只是绥德卫的一个屯所。成化七年(1471)，设置榆林卫。成化九年(1473)，巡抚都御史余子俊再次修筑榆林城。此后又曾经历了三次较大规模的扩建，地方史书称这三次拓展修筑活动为“三拓榆阳”。

第一次是在明成化二十二年（1486），向北拓展城廓，扩建到了从南城到当今上帝庙一带，人们称其为北城；第二次扩建是在弘治五年（1492），增筑了南城廓至凯歌楼城区，被称为中城；第三次拓展城区始于正德十年（1515），增建了南关外城，把城区拓展至榆阳河河沿，称作南城。

“三拓榆阳”后，榆林古城的规模不断扩大，地位也不断提升。后来，从嘉靖十九年（1540）到万历十年（1582），历代在榆林主事的官员对榆林城垣又多次加筑，增高加厚了古城墙，还陆续把全部城墙用青砖加以包砌。

榆林古城内街巷很有韵味。先有大街后有二街，大街上为六楼骑街，二街上则平展坦荡。两条南北大街，再以东西分割，然后各有上、中、下三条巷子同时分出，三三见九，小巷约在九十条以上。登上城外的驼山之顶俯瞰全城，城内棋盘状的街巷纵横有序。

在漫长的历史时期内，有很多来自北京的官员、军人、商贾到榆林任职、谋生。他们长期居住在榆林，因思念家乡，或是出于对北京建筑的热爱，就在榆林古城内，建了很多北京风格的民居，故有“小北京”的雅称。

古民居多为砖木结构，在形式上有独院的、两院式的、穿院式的京式四合院。古城内还有很多建于明清时代的衙署、庙宇、府邸等古建筑，都带有正宗的北京风格，这里青砖灰瓦的店铺鳞次栉比，数百条幽静的小巷内，明清风格的古四合院民居就有700多座，而房屋保存较完整的，目前还有200多座。

榆林古城的奇特景观“六楼骑街”非常有名，“南塔北台中古城，六楼骑街天下闻”，塔为凌霄塔，台为四方台，而城内一条贯穿南北的轴心街上，“骑”着一溜楼宇，依次排着的是鼓楼、凯歌楼、新明楼、万佛楼、文昌阁、钟楼，这六座骑街之楼，各有故事，各有风采。

鼓楼建于明成化九年，台基是带有陕北特色的窑洞式建筑，连台基在内有三层，第二层上悬挂一面大鼓，击鼓报时。凯歌楼原为古城的南门，这样建造既为美观又便于戍守的军士瞭望敌情，有实用的防御功能。此楼于弘治五年（1492）修建，原名怀德门，正德十六年（1521）改为凯歌楼。

新明楼建于明嘉靖年间，“二拓榆阳”时城区向南扩展，原有鼓楼就明显偏北了，又新修一座偏南的鼓楼，即新明楼。此楼之“明”，指立于楼上能看到日、月、星；有楼柱二十九根象征着二十八宿；楼顶部为十字歇山顶，重檐三滴水。

万佛楼于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建筑，因二层通殿内原供有佛像万尊，故名为万佛楼。文昌阁建于乾隆十九年（1754），其楼基平面为正方形，所以人们又叫它四方台。文昌阁的第二层供奉着主宰人间功名利禄的文昌帝君，三层则供奉魁星神像，传说他手中的点斗朱笔很厉害，科举学子一旦被他点中，即会金榜题名。

钟楼建于明成化八年(1472)，后来毁坏了。康熙年间曾在原址上建一座“八政牌楼”，后来也毁于战火。现在保存的钟楼是1921年所建。

榆林古城风光迷人，这里有曲调婉转的榆林小曲，犹如沙漠绿洲冒出的一股清泉，与高亢粗犷的信天游形成十分强烈的反差；有色香味醇的各色小吃，溢散着浓郁的地方风味；还有神态各异的泥塑作品，蕴含着黄土高原朴实的乡情民风。晚饭后，很多同学在城里又吃了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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