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日记本里封存了哪些往事 | 春天读诗父亲节特辑

父亲的日记本里封存了哪些往事 | 春天读诗父亲节特辑

2019年06月14日 09:38:33
来源:凤凰网文化

前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个问答征集:

你有多久没有跟父亲坐下来好好聊聊了?

出乎意料的是,来稿数量远远超出预期。在一封封真挚的来信中,父亲们有各自真实而多样的性格的人生,对家庭子女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

不少读者说,原本想借助这次机会好好写下自己对父亲的认识,写着写着,却泪流满面,不能自已,才猛然意识到,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对父亲说,有很多关于他的往事,不曾关心了解。

今年父亲节,凤凰网文化诚意推出《春天读诗》父亲节特辑。在夏日的麦田里,音乐人许飞朗读着“父亲”的日记,弹唱起一首属于父亲的散文诗。

一次偶然的机会,诗人董玉方翻出父亲的日记,看到了父亲的心声,深感震动,于是将日记中的内容整理发表。许飞读后,被字里行间的真情打动,将这些文字谱成乐曲并演唱,歌名就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她的歌声中,有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暖,更有着对父亲的感恩与深爱。

这个视频也是我们献给所有父亲的礼物。

▲点击观看《春天读诗》父亲节特辑


关于父亲的9个细节藏在这些往事碎片里……

1 简单形容一下你父亲吧

单凭印象,如果我愿意看到他好的那面的话,父亲是个有才华看上去很乐观幽默的人。可其实小时候他暴躁又可怕,像是童年里的洪水猛兽。我长大以后,他被生活捶垮了,变得沉默寡言又敏感脆弱了。说实话,我们彼此都没有那么了解。

@NANA  20岁  北京

父亲瘦高个子,但是很有力气。他是个煤矿工人,担负着养育五个子女的职责,器具无一不出自父亲之手。此外,他还是我家建筑师,一九八零年,父亲每天下班后都要去矿医院附近的荒地上盖房子,花了半年时间,竟盖出了四间小平房。退休后,父亲在街边摆了个修车铺,修理来往的各类自行车,所以,他也是个修车匠。

@程云  48岁  山西

也许是遗传了爷爷的勤劳,也许是作为爷爷众多子女中唯一的男子,父亲的勤劳,也许背着一种天然的责任,他想要这个家更好,在他成长过程中,生活给他的重担让他相信只有不断劳动,才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父亲不善言辞,永远讲不出漂亮的“外交辞令”,他用年复一年的劳动,默默释放着对一个普通家庭的最大光明。

@来自1987  33岁  浙江

2 他在你的成长、家庭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我觉得,就是赚钱养家的角色。

他会很认真地跟我讲着未来发展,“自以为是”地分析社会形势,但他只是我年过半百也没有肆意闯荡过的爸爸,这都是一些管中窥豹的自我认为而已。

@番茄  22岁  现居湖南长沙

这20年来,我和他之间渐行渐远,几乎快要走散了。我和父亲甚至从未靠近过,像是一场来自血缘关系的泛泛之交。爸爸,这个称呼都几乎成为我很少提起的字。我们像是彼此生活中的过客一样陌生但却又无法轻易割舍掉的关系。

@NANA  20岁  北京

在我四年级时,父亲去上海读博,从那以后我和父亲的交流变少,同时其中争执占的比例更大了。初一那年我父母终于离婚,自此以后我们只在饭店见面。他对完美有一种苛求,这也投射到了我的身上。他信奉蔡美儿,鄙夷郑渊洁,无论在家庭生活还是对我的教育中都对自己的权威地位有特别强的敏感性

@小船  19岁  北京

在我的童年以及少年时期,父亲一直是以严父的姿态存在的。我是怕他的,不好好练琴的时候,不愿意读书的时候,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第一个让我心生惧怕的就是父亲,然而心软的母亲却是我的保护伞,她经常跟我合起伙来弄虚造假,妄图在父亲那里蒙混过关,可记忆里,我们两个臭皮匠,永远只有被父亲揭穿的狼狈与尴尬。

后来,我读了大学,父亲大约是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于是卸下来坚硬的外壳,恢复了本来面目,他原就是个脾气绝好的人,一直到现在,我再很少见他发过脾气,想来小时候对我发的脾气都是装出来唬人的

@小羊圈  32岁  西安

父亲在我的成长和家庭中是物质上的养家者,精神上的敌人。一方面,母亲在城市打工的工资远远不能支撑两个孩子上学的费用和一家的生活费,而且母亲不跟着父亲去工地,父亲会赌得更厉害,所以基本全家都靠父亲养活。另一方面,从我和弟弟小学开始,就很少过过安稳的家庭生活,每一天都鸡飞狗跳,只有在父亲席卷了家里的钱去赌博之后,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我和弟弟无比恨父亲,恨不得断绝关系,但是又必须花父亲挣的钱才能长大。但父亲不赌的时候对家人是很好的,除了几次冲动外,也没有动手打过我们。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但自他戒赌、全心全意为了家庭工作之后,我瞬间就原谅了他,我们全家人也幸福得彷佛曾经那些煎熬的岁月都没有发生过,四颗心迅速地靠拢在一起。

@哆啦A梦  24岁  北京

3 你和父亲交流多吗?最常谈论的话题是什么?

不多。他无法理解我的爱好,比如太鼓达人、电吉他、说唱和街舞之类的,所以对我在这方面的投入嗤之以鼻。我猜他希望我和他谈论我小时候学习的那些“高雅艺术”,比如钢琴、长笛和芭蕾舞。在这种矛盾下我们能找到的唯一共同话题是学术,比如对于《红楼梦》里某个人物的看法。不过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会试图在我面前保持他的地位,在我即将驳倒他时会搬出他的教授身份压倒我。

@ 小船  19岁  北京

我与父亲是亲近的,互相疼惜的,我们会轻松愉快的交谈,但却并不常交心。我跟父亲的性格很像,都是害羞、内敛又有些执拗的人,若我们是父子也许会有些不一样,可惜我们是父女,小时候他一心只想着督促我读书考试,长大了他又觉得面对女儿很多道理还是由妈妈讲比较妥当。我知道有一类父女亲密无间、分享秘密,完美延续着上辈子的情人关系,可还有另一类父女,彼此深爱对方,却并不挂在言语间

@小羊圈  32岁  西安

母亲去世前很少,后主动找父亲沟通慢慢多了,大学毕业前可以像哥们一样聊天;最常谈论的话题是兄弟姐妹各家的琐碎事和彼此的身体健康。

@关小虎  45岁  深圳

父亲是个安静的人,因为工作关系,我们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很少,但是从小学认字开始父亲总会每周给我们写信,信里总会关心我们的身体、学习,叮嘱我们要好好学习,会跟我们分享他的工作中的见闻,分享关于青藏的风景,藏区的独特风俗,关于湖北利川的美景,我们也会将自己的烦恼与父亲进行交流,但父亲从没说过他的不顺与困难。随着时代发展,短信成为我们交流的工具,父亲总会根据天气叮嘱我们加衣带伞。随着微信的发展,父亲开始学会用微信,但是每每家族群里说话,父亲也只是简单说“好的”,偶尔视频,父亲也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听我们和母亲聊天。如果非要找个父亲和我们经常讨论的话题,我想大概是天气,我们的交流中最多的便是天气

@静一  32岁  太原

我和父亲交流的非常非常少,我21年来和爸爸呆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10年,我们两个之间基本没有交流沟通,我甚至和他在一起会觉得尴尬、不自在。从这为数不多的交流中,谈及最多的就是钱,每次交流也是问我还有钱吗,曾让我一度误以为我们家收入水平很不错,其实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H57  21岁  北京

我爸特别爱唠叨,特别特别爱,但是很惭愧,我们的交流很少。以前在外上学的时候,每次往家里打电话都是我妈接,偶尔我爸接到了也是问一句好不好、缺不缺钱,然后就把电话给我妈。有次他过生日我给他打电话,他先说“你妈出去了”,当我表明就找他并祝他生日快乐时,他竟然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现在他一边照顾着爷爷奶奶一边帮我照顾儿子,对我最常说的话就是:“别担心,豆豆(我儿子小名)越来越大了,我和他爷爷奶奶替换着总能帮你带大的。”

@后海的歌  32岁  河北

4 有哪一瞬间让你觉得发现了父亲真实或意外的一面,让你觉得对他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回想了一下才发觉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是少之又少,好像找不到这样的瞬间。大概几个月前他发了条朋友圈:“摘菜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配了一张他在乡下菜地摘菜的图片。我是之后才看到这条朋友圈的,看到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惊讶的,因为以我一直以来对他的“刻板印象”,他不像是会发这样的朋友圈的人。或许每个人都有“诗和远方”吧,不会因为父亲这个身份而例外

@冰糖雪梨   21岁   广州

直到有天他和我说“最近生活的很困难”的时候,我发现他原来也会向生活低头。他挥得起拳头,但无法向现在生活的困境反抗。他也有狼狈不堪的一面,也有垂下去的那天。

@NANA  20岁  北京

这很难说,我也不愿意用一种外人听来近乎诋毁的语言去公开地描述他。这个问题给我的感觉是想要挖掘一些温情脉脉的画面,但在我这里恰巧相反。我越长大,对他了解得越多,就越发觉察出他的自私和虚伪。我猜想可能他的本质就是这样的,那些令人感动的瞬间也许还没有在我生命里出现。

@ 小船  19岁  北京

2010年,作为北方人的我选择了离家很远的南方城市开始了职业生涯。刚刚走入职场,面对陌生的生活环境、全新的工作领域,复杂的职场生涯,我第一次陷入恐慌,茫然走在大街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自己心在何方。在孤独无助中,打电话给家里,平时少言的父亲第一次和我谈起他的人生,我也是第一次真正走进父亲的世界,了解父亲。19岁出来当兵,父亲只有一双布一个包袱,包袱中只有几件旧衣服,他义无反顾走进部队,在部队被分配为卫生员,胆小的他第一次看见流血与伤口,失眠了好几个夜晚,那时的他没有办法告诉家人,也没有朋友可以倾诉,只能每每夜里看着月亮给自己打气,学会适应。好不容易等他适应了部队,成为一名合格的卫生员,国家建设开始需要兵转工,父亲又从卫生员进入了施工领域。钢筋、混凝土、图纸从此成了他人生的全部。零基础的他,开始慢慢跟着施工人员了解工地,熟悉每一种水泥的特性,终于从一名卫生员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施工人员。铁路建设,有很多在深山,那里人迹罕至,缺水缺电,但父亲靠着对家的爱,对国的爱,熬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父亲说许多的故事听的只是故事,你无法理解其中的喜怒哀乐,但是当你有一天成为故事的主人翁时,你才发现所有的经历会成为你最美的阅历。人生没有那么多想当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理想化,更多的只有面对,没有人可以帮了你,除了你自己。第一次发现沉默的父亲其实也很会聊天,只是我们一直不曾好好了解他。

@静一  32岁  太原

那是一个深夜,我从睡梦中被吵醒,我听到客厅传来了父母吵架的声音。吵架持续了很久,最终以母亲的一句“也没见你混得多好”和父亲的摔门而出而结束。母亲在客厅哭,随后进了房间。我怕极了,以为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紧张地趴在床上,细细听着外边的动静。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父亲回来了,房间里母亲的哭声也停止了。客厅里毫无动静,父亲的回来好像只是幻觉。我决定下床到客厅看看。当我打开房门走入客厅时,我看见父亲颓丧地坐在沙发上,头无力地垂着,眼睛无神地看着手上燃烧的香烟,像是一头疲惫的老牛。我原本以为高大开朗的父亲永远高大开朗,却不想他也有如此消沉无助的一面。

或许在其他类似的深夜,父亲也像这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悄无声息地思考着生活和人生。大人的世界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们需要承受的也远比我想象的多。可是父亲在我面前从来都保持着高昂的精神状态,他告诉我要对生活充满热情,他用行动诠释了一种男人的责任——把美好留给家人享用,把痛苦留给自己消化。

@聂黎   21岁   西安

5 你觉得自己跟父亲的相同之处是什么?他对你的人生最深远的影响体现在?

我们的相同之处实在太多,仿佛复制下了他的性格。那些让我讨厌的,想要远离的通通复刻在了自己身上,像是逃不掉的宿命。比如恋家,保守,脾气急躁,甚至脆弱。

对人生选择的影响感觉有些难说。如果说是对我最深远的影响大概是缺乏安全感吧。我爸喜欢我的时候恨不得天上星星都摘给我,生我气的时候恨不得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因为他对我的态度阴晴不定,会从小就觉得,哦,原来父亲的爱是有条件的,在你懂事听话的时候,他就爱你,当你不听话了,他就会收回他的爱。所以我很害怕找我爸做什么事,好像总有被拒绝的风险,而且需要用我的听话来换。就会对人或事产生怀疑吧,会害怕不被人喜欢,会觉得没有人会永远对你好。

@蒋期  24岁  长沙

我爸小时候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初中毕业后就参加工作了。但是我爸特别爱看书,在他的影响下我很小就读过路遥、赵树理、鲁迅和其他那个年代流行的文学。读书,是最廉价的高贵。直到现在我还是爱阅读,尤其痴迷于《红楼梦》。有次我又鬼子进村一般地翻腾我爸的书橱,居然发现了一本《红楼梦鉴赏辞典》,价格是7.8元,出版时间是1988年,我爸说那会他工资是24块钱。

@后海的歌  32岁  河北

6 你和他之间有矛盾冲突吗?发生过哪些激烈的争执?

我们之间平淡到连矛盾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平时偶尔会有争吵,我早上晚起床会说我,我某一天不扫地会说我,吃饭时玩手机会说我,夹菜的时候挑来挑去也会说我……一般我都回两句然后默默不出声,他自己说着说着就不说了。

@冰糖雪梨   21岁   广州

太多了。他擅长讲理,实际上自己却不讲理。最激烈的一次争执发生在我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不想让他在电话里听出我的哭声,所以我改用了短信。那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气到无法呼吸。起因很复杂,比如我填志愿时征求他的意见他却不置可否,我向他要一台笔记本电脑他却始终迟疑,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为我对他有激烈的反应是因为我母亲的教唆。我和我的母亲感情很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当然,那十几条短信发出去以后,再一次加深了他对“都是她妈把孩子教成这样”这一错误认识的执着。

@小船  19岁  北京

记忆中最大的一次直接冲突发生在高中时我因怪他没有处理好母亲和爷爷关于我到异地复读求学意见不统一的事和他发生激烈争执,当时我怪他不为我的学业和将来做考虑,上大学后自己渐明事理才知道当时除了供我们姐弟五人上学外父亲还深陷爷爷奶奶养老等诸多家庭问题,尽管后来我们沟通和解了,但我仍深为自己“少年不识愁滋味”而内心愧疚于他。

@关小虎  45岁  深圳

有的。最激烈的一次冲突,发生在我高二时期的一个暑假。那个时候父亲从工作的地方回到农村老家,喜欢跟同村的老人一起打个小麻将。有一天中午,母亲做好饭让我喊父亲吃饭。我连跑三次,父亲一直没有散场。终于回到家里,却又对着母亲大发雷霆(我后来猜肯定是麻将输了)。我觉得不公平,有生以来第一次与父亲面对面地大吵一通。惹得全村人都过来看热闹。后来,父亲要使出家长的威严“镇压”我,我愤而抵抗,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交给他,说:我是你的儿子,随你处置吧!那一刻,我感觉父亲愣了一下,忽然就没有力量了。或许是我的激烈反应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或许那一刻他真的认识到了孩子长大了,而他自己却变老了

@细阳瘦马  48岁  安徽

7 你父亲年轻时有哪些理想?现在实现了吗?

“谁不想要个儿子,现在看着闺女还挺好,嘿嘿。”

我记得有一次爸爸的朋友来找他,三四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围着我聊起了当年与当下。除了我爸爸,其余的叔叔都是儿子,跟我年龄相仿。

“女儿好,女儿贴心,我家那个哪跟老子好好讲过几句话,电话也没有!”

“你就知足吧,你家女儿这么乖你还想什么儿子,以后都不流行嫁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爸爸一直在夸男孩子能当家,说女孩家家的总要人操心,但他也一直在笑,脸上是其他几个叔叔并没有的幸福感。

爸爸年轻的理想很简单:生个儿子,事业有成,撑起家庭。

如今:有我之后没要二胎,普通收入没有暴富,平凡家庭平凡生活。

@番茄 22岁 现居湖南长沙

他经常对我和我弟说他年轻时读书很厉害,但是后来因为家里实在是没钱了,高中上到一半就不给上了,他上高中的时候是80年代末了,他说那时候没钱就用柴去交住宿费……每次说到这都要跟我和我弟说“你们现在读书条件那么好,还不努力学习?我们以前想读都没得读……”现在家里还留着他上高中时的书籍,他没有说过他的梦想,我没有问过也不敢问。我想那些泛黄破旧的书籍里应该藏有他的梦想吧

@冰糖雪梨   21岁   现居地:广州

我也曾想过长大以后拯救他的理想的。他说他想成为一个歌手,弹着吉他唱歌就这样生活下去。我觉得他实现了,在他年轻的时候弹着吉他给年轻的妈妈唱歌的时候,我想会有那么一刻吧,全世界都是他的。

@NANA  20岁  北京

说实话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即问了母亲,她转达说“吃饱不饿,让你们有出息”。这是一个身处社会底层的父亲所拥有的最真实最美好的理想了吧。所幸现在已经实现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家人吃穿不愁、身体健康。我和弟弟都接受了高等教育,也算是实现了阶层流动,相信等我们毕业参加工作后,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哆啦A梦  24岁  北京

我从来没有问过我父亲的理想,至于现在是没实现,我也不知道,我估计我爸也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吧,这就是我和我爸。

@H57  21岁  北京

8 如果要画一幅画,关于你和父亲共度的美好时光,你会想起什么场景?

在我就要上小学时,父亲喜气洋洋地带我进城买文具。那是我第一次进城,自然也是喜气洋洋的。公交车上,父亲叮嘱我:“大城市里人特别多,你要紧紧攥住爹的衣角不能撒手。要是发现看不见爹,你就立刻在原地站住,别哭别喊别动,爹会顺着走过的地方找到你的。”

我牢牢记住父亲的话。进了城里,在当时最大的红旗商场,我居然真的被琳琅满目的货品吸引,竟不知不觉松开了父亲的衣角。当我发现身边没有了父亲时,内心害怕到想要哭。但牢记“别哭别喊别动”,便果真固执地站在一节柜台前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眼睛急切地向四周寻找着父亲,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而当我终于被急急寻过来的父亲一把抱起时,竟委屈地嚎啕大哭。父亲替我抹眼泪时,我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我很想把它们画下来。

@程云  48岁  山西

会想起在车上吧,因为我很早就在外地上学,和父亲共处的时间最多的就是他开车接我回家。一般只有这种时候我们会聊天。

@蒋期  24岁  长沙

90年代初,家里盖起三层新房子,盖了两层适逢快要过年,一天夜里下了大雪,第二天父亲带着当时只有6、7岁的我,在二楼楼顶上扫雪,一个大人在用力的扫雪,一个小男孩在后头玩雪,天气虽寒冷刺骨,我却觉得此刻很开心,生活充满希望。我相信父亲也是。

@来自1987  33岁  浙江

现在想,父亲的晚年,父子两个能有机会坐在家乡的一条小河边,看夕阳西下,看水中涟漪,一边可以轻轻地说话、聊天,该是多好。

@细阳瘦马  48岁  安徽

9 在父亲节来临之际,如果要送给父亲一首诗或者歌,你会选择?

朴树的《清白之年》。

我翻了爸爸的朋友圈,是一个典型的中年人票圈,链接、分享以及一些毫无像素的图片与视频。但是,他总会分享歌曲:《为你我受冷风吹》、《渡我不渡她》、《女人花》、《苦了你我的红颜》……我见过他一次喝醉之后,嚷着要听歌,还钦点要听萨克斯,我是从来不懂音乐艺术的,但是他能评价得“头头是道”:沉稳的音乐,听着就让人安静啊,这就是艺术!他闭着眼睛沉沉入睡,震耳的音量合着震耳的鼾声,我没听出这手机播放的低音质“艺术”有多少门道,但是我明明白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的疲惫与孤独。自此,我依旧不会附和他的音乐“造诣”,但我也不再嫌弃这些我并不会去听歌曲。

音乐承载每一个人无处安放的那部分灵魂。爸爸在音乐里丝毫没有隐藏他的孤独和倦意,我看得明白,却不曾回应

我见过爸爸年少时的一张照片,精致的五官,清白的脸,那是他的清白之年。

此生多寒凉,此后我想守护你。

@番茄  22岁  长沙

我想送的不是诗也不是歌,我想送他一首《牧童短笛》。他只要坐在钢琴前,肯定会弹这首曲子。离婚时他没有要走那架他与我母亲结婚时买的珠江钢琴,他说“留给女儿”,但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租住的公寓没有地方放。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弹这首曲子了,我们见面的饭店通常没有钢琴,有也不可能给顾客随意弹。

@小船  19岁  北京

上大学时曾为父亲写过一篇叫《秋—家书》的文章,其中引用了一首自己写给他的小诗随附如下,我愿借它为我们父子阴阳相隔之信物,以表达对七年前去世的父亲的深深思忆……

记忆中

儿时

灰濛濛的山顶

父亲

佝偻着背

用锄头

倔强地

撑开

天与地之间的罅隙

现实中

如今

我终于理解

为何

总是孑孑不群

@关小虎  45岁  深圳

父爱已经被标签化,彷佛父爱都是理想的、无私的、厚重的,但现实告诉我并非都是如此。我会送给父亲一首我自己写的小诗。

《父女缘》

我不会原谅你

因为你所做的已成为我人生的底色

我不会恨你

因为你所做的让我有机会走到今天

我不会忘记

因为你所做的早已扎根在我的心灵

我不会离开

因为我想守着你望着你陪着你老去

@哆啦A梦  24岁  北京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筷子兄弟的《父亲》

@后海的歌  32岁  河北

会选之前看过的一首短诗:

我是使爸妈衰老的诸多事件之一

职称、房贷、牛肉的价格

我跻身其中,最为持久

我是这对中年夫妻唯一相符的病症

共同的疾患,二十三年来

无时不在考验他们的婚姻

我差不多就是耐性本身

我是疲惫的侧面、谩骂的间歇

我是流水中较大的那块石头

将眼泪分成两份

想告诉他,我很清楚他为我付出了多少。想告诉他,请相信,我很爱你,等你老了也会好好照顾你,爸爸。

@蒋期  24岁  长沙

许飞的《父亲写的散文诗》吧。感觉歌词写的就是我爸,就像我们家发生过的事。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张旧报纸——每次听到这一句,眼泪就忍不住了。

@叉叉  28岁  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