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遗少”梁基永:最爱看古人日记,刷他们的“朋友圈”
□专题策划 信息时报记者 张耘嘉 专题撰文 信息时报记者 蒋隽 专题摄影 信息时报记者 康健
梁基永,人称“梁少”,西关十三行富商子弟。
1973年出生,从小不知家务为何;读培正小学时,犹如《桃姐》中的少爷,每日放学,家中大褂长辫的老佣人会在学校门口等接,成为校园一景;儿时玩具是康熙年制青花小杯、永庆长春款粉彩小盏。
十一二岁开始收藏扇面、陶瓷、古籍,渐有规模,于是转向学术研究,寻师访友,先是拜入著名版本学家、古钱币家王贵忱门下学习古文献,后又成为岭南画派代表人物黎雄才关门弟子,在画坛“辈分”颇高。钻研岭南古文献学、刷古人朋友圈,他相信,古书能来到他手中是大缘分,“窃思此等故纸,实古人精魂所聚,能阅数百年劫火,安处小斋,必当有大因缘”,不能轻易放弃,要研究清楚,“是我们耐以安身立命的地方文化”。
古文化研究多了,梁少甘做“遗少”:穿棉麻白衬衣,每当坐下一定把衣角抚平;早上起床,要摸摸养的赏玩石,“进人气”;喝水的茶杯,是百年前瓷器;墙上品玩的小画是慈禧太后御笔;盖章的印泥是朋友从明朝古人墓中挖来相送的;夜晚灯下写毛笔字,绝不用墨汁,而是自己慢慢磨墨,“好的墨是沉的,有厚度感,变化不一样,好砚台磨好墨,闻着老墨的香味,细细的灯下磨墨本身就是乐趣。”
“在世风已经变了的时候,自己固守一些习惯、意义、价值观。”这是梁少为自己做的注解。
西关遗少的家学渊源
清代道光年间,杉木栏路上诞生了一间陶瓷店“五常号”。一天,邻居家一场大火,将英国商人暂存在仓库里的陶瓷烧毁,店主梁家慷慨赔偿了全部损失。如斯仁义征服了外国商人,“陶瓷梁”从此响彻西关。梁基永,就是这位“陶瓷梁”的第七代子孙。
梁氏家族,是最早迁入西关的大家族之一,见证了西关从盛到衰的历程。商人发家的梁大镛,信奉“诗书传家”。他买了很多房田地产,让子孙们在琴棋书画之余做包租公。5个儿子,每人盖一间大屋,梁大镛住的那间被称为“梁资政第”,超过2000平方米。尽管已于上世纪80年代拆除,但其建筑模型现仍保存于荔湾博物馆。
湾仔石水渠街的蓝屋,为香港一级历史建筑,也曾是梁家的房产。香港开埠不久,梁家就大手笔买地置屋。“以前梁家缺钱,几兄弟就去香港卖屋,然后高高兴兴地拎钱回来。”梁基永说,1948年,爷爷曾劝曾祖父卖掉广州的房子搬去香港,但被守旧的曾祖父坚决拒绝,老人家认为,香港的房子可以卖,那不算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但广州的房子坚决不能卖,否则怎对得起列祖列宗?
梁基永的爷爷梁建志,自幼受香港书院教育,会弹爵士钢琴,闻名于上世纪50年代初,曾创办岭南轻音乐队,“曾祖父聘请白俄罗斯宫廷乐师的两个儿子教爷爷和姑婆弹钢琴”,而梁基永3岁时就随姑婆学钢琴。他说,爷爷很有世家子弟的派头和风范,比如性格温和、不阿不谄、注重仪表、说话斯文、很有礼貌等等,还有一点,从不做家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