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武汉人骑着自行车吃早餐,我连夜退了瑜伽课

看武汉人骑着自行车吃早餐,我连夜退了瑜伽课

2021年10月22日 11:01:02
来源:世界知识局

全国吃早饭效率最高的城市是哪里?

不是寸土寸金的香港,不是规矩森严的北京,也不是繁华熙攘的广深。

两字足矣囊括所有的不言而喻:武汉。

老一辈有个说法:忙时不吃饭,吃饭得闲着,不然会得阑尾炎。

武汉人用一己之力打破这种迷信说法:我站着吃了一辈子,阑尾不也好好的!

对同时身怀铁砂掌和站桩两项绝技的武汉人来说,边走边来碗热干面,不仅温暖了饥饿的胃,更抚慰了即将投入忙碌工作的心。

边走边吃

武汉人过早必备技能

每天叫醒武汉人的,不是闹钟,而是过早的香味。

一碗热干面配蛋酒的幽香,足以让瞌睡最大的伙计一骨碌起床;不想吃面了,还有米粉、面窝、豆皮、鱼糊汤粉、糯米包油条……

每个清晨游荡在街上的武汉人,不是在去买早餐的路上,就是在早餐的路上。

比起对早餐本身的讲究,在哪里过早,武汉人就没太多仪式感。

典型的武汉早餐门面,不会设太多座位。

武汉人也并不在意,毕竟,一个真正的武汉人,早已习惯了在一切可能的地方解决早餐。

最常见的比如马路牙子。

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里,静止站立有时也是一种奢侈。

但对于真正的武汉人来说,站着吃和走着吃、跑着吃……也没有任何区别。

反正都是把食物送入嘴中嘛。

在纯爱偶像剧和少女漫画里,除了必备的“摸头壁咚公主抱”三板斧要素外,早上迟到后,叼着早面包片还飞奔的女主,一定要在楼道拐角撞上霸总,才能展开一场甜甜的恋爱。

这种可爱无辜的反差萌,在武汉人眼里就是童子功不过关。

天下熙熙皆为面来,天下攘攘皆为粉往。

边走边吃,边跑边吃,富富裕裕把马路当客厅的武汉人,从不把路人当外人。穿大街走小巷之间,两个汽水包下肚,一场公路吃播才算完美move on。

看着路上热火朝天张罗过早的武汉人,有时不禁产生心生遐想,要是强制绑住两条腿,或许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嘴了。

武汉人不仅行得稳,吃得快,过早时驾驭各种交通工具的本事,也丝毫不逊于空手抓补给的马拉松运动员。

在共享单车盛行之前,熟练掌握黄金分割点心得的武汉人,早就踩着自己的二八大车,边骑边吃了。

哪怕正面遭遇了有“路上的飞机”美誉的521路公交车,嘴里的烧梅还没嚼完,托着剩下的那口油饼,也能一把把把把住了,相安无事。

此等天下绝学,想必地标一换,评论过万。

真正的武汉人,不仅敢直面飞驰而来的公交车。

他们还能端着碗追车。 一边追,一边还能呼几口。

这种能载入武林绝学秘籍里的招式,不过只是武汉人娘胎里自带的出厂默认设置。

饭在路上飞,人在空中追。

很多第一次来武汉的外地人,都会被这种当街边走边吃的场景所震惊。

野生杂技演员是如何炼成的

武汉人的过早绝学,并不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而是在多次练习后才习得的必备技能。

武汉的早餐店,有三张折叠桌子就能算是大手笔的了。能给你预备下一桌一凳的早餐店,整条街上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十个。

于是,为了那满大街的豆皮 糯米包油条 糊汤粉、蛋酒、油饼包烧麦、牛肉粉、糯米鸡、糊米酒、面窝、汽水包、 酥饺、炸酱面......让 适者生存的武汉人,逐渐进化成了如今十八般武艺在身的野生杂技团模式。

每年三月樱吹雪之际,武大校园里随处可见就着樱花嚼豆皮的莘莘学子。

可不是学海无涯,让他们懂得了光阴似箭。

早就习得一心两用精髓的学霸们,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喝糊米酒上。

上课前过早,十个手指头都得各司其职。左手端碗、右手猛夹、匀出个小拇指勾面窝、咯吱窝夹着饭卡,不管是热干面还是牛肉粉,边走边吃,边拌边吹,得出空来还得单手剥个鸡蛋才是走完整个操作流程。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从寝室瞬移到了阶梯教室,还不忘打卡每个食堂的人气档口。

要养成如此实用的隐藏技艺,也离不开早餐店老板的大力支持。

在武汉过早,再扣门的老板也不敢用塑料袋代替一次性餐盒。

连汤带粉的盛满一大碗,只有四平八稳的托在手心里的小圆餐盒,方能在行进中不变本色。即便刮风下雨打着伞,也不耽误你竞走时再来吸溜一口。

解语花一般贴心的武汉老板,就连烤红薯都都给你配把塑料勺,为的就是随时随地来上一“苕”。

想要学习好,环境很重要。

幅员辽阔的武汉,在地铁建起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人们的出行都极大地依赖公交车。

和俄罗斯航空并列两大交通奇迹的武汉公交车,给了武汉拐子们最理想的训练场所。

公交车上,手上使劲,脚底生根,遇到坑洼减速度,就腰马合一暗暗发力。心中默念着“他快任他快,屁股先往外,他闯由他闯,脚刹往后仰”的十六字口诀。

就算天降急刹车,从最后一排窜到副驾驶处,小鸟依人的偎进司机怀里,也依然能滴水不漏,临碗不撒。

甭管路况如何,人流是否密集,上车后人人都是大背头的武汉公交车,在过早的好吃佬眼里,只要心里有桌,哪辆公交不能是餐车?

究竟是先有边走边吃的武汉文化,还是武汉人让边走边吃发扬光大。这个问题,现在连地道的武汉人也无法完全定义。

因此也有人说,武汉人的野生杂技都是源于热干面没有汤。

这句话,也对也不对。

武汉人怎么变成过早大师的?

九省通衢的武汉,自古便是商家必争之地。

码头文化让武汉人学会了“早起的鸟儿有活儿拉”。吃的比别人快一步,生意就可能有着落,吃饱的鸟儿也才有力气拼生意。

久而久之,脾气暴,性子急成了武汉人DNA里的肌肉记忆。

隔江对望的武昌和汉口,两江隔出三镇,通勤时间比北上广更长更有仪式感的武汉人,能挤出时间喂饱肚子,自然关不了精致悠闲这一关了。

早餐不吃不行,吃的品种少了不行,吃的不好也不行,吃的太慢更不行。

凉的热了,热的凉了。干的放潮了,湿的敦坨了。一桌好好的早饭,硬生生给你撂得不温不火。这让武汉人如何忍得下?

所以,热辣干爽的热干面,才会成为武汉人心头的白月光。

竹笊篱里掸好的面,一抓一烫一捞,拌匀了也就1分钟。

吃饱抹嘴走人,也不多耽误你去签几个亿的合同。

晾凉了又烫热了的面,劲道弹牙自不必说,加上风干后余韵犹存的香油味儿,和点到为止毫不油腻的芝麻酱香,三者合二为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放着这样爽利便利的面不来一碗,岂不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和人间美味。

但武汉的早餐美味,绝不仅限于热干面。

走进户部巷,早餐可以吃一个月不重样;更有追求一点的人,乐于钻进街头路边的各种小店,哪里人多往哪里凑,只为了一口市井绝味。

孟记拉面、袁大头包子、花子牛肉粉、严老幺烧麦……名字似乎随处可见,却藏着老武汉地道纯粹的味道。

武汉人究竟是为了溜达才去过早,还是为了过早而去溜达,该以何种姿势过早,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或许,这正如武汉人和早餐店一样,吃得多了,也便有了店,走得多了,也便有了武汉街头的这一道独特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