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老舍之子,舒乙还让更多文学大师走进我们的视野

不仅仅是老舍之子,舒乙还让更多文学大师走进我们的视野

2021年04月22日 15:31:19
来源:红船杂志

4月21日下午,中国现代文学馆发布讣告,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名誉委员,中国现代文学馆原馆长,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著名社会活动家,老舍先生之子舒乙因病医治无效,于当日14时16分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

舒乙

红船杂志了解到,舒乙在担任全国政协委员期间,力主保护北京旧城,作为中国文学馆的第一批工作人员,在馆长任上,对新馆建设提出了许多颇具匠心的设计。

而舒乙更像一位文学活动家,通过他早期的专访,为文学界留下了许多有价值的口述实录的资料。并将早期蜚声海外的知名双语写作大师熊式一介绍给中国读者。熊式一,便是国学大师陈寅恪所倾心的《天桥》作者,也是20世纪初,中国人在海外用英语写作的主要三位人物之一:林语堂、蒋彝、熊式一。

父亲爱这座城,他用这种方式延续父亲的爱

舒乙的父亲是著名作家老舍(舒庆春),母亲为胡絜青。1935年,舒乙出生于山东青岛,那时老舍在国立山东大学文学院任教。1953年,舒乙自北京二中毕业,进入北京俄语专修学校留苏预备部。

1954年9月舒乙留学苏联,历任中国林业科学院林产化工研究所实习员,北京光华木材厂科研室主任、科长、工程师、高级工程师,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常务副馆长、馆长,研究馆员,博士生导师,北京市第七、八、九届政协委员,全国第九届政协委员,担任中国博物馆学会副会长、中华民族团结进步协会常务理事、北京市民族联谊会副会长、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理事,是中国老舍研究会顾问。

老舍笔下的北京城,没有红墙绿瓦,没有伟岸壮阔的城墙。有的只是七拐八拐的破胡同儿,和破旧的四合院儿。日子虽过得清苦,但生活滋味儿却浓。老舍在字里行间透露着对这座古城的爱,舒乙也通过保护旧城来表达自己对这座城的爱。

老舍笔下的北京城

2000年,面对北京旧城区里成片的胡同和四合院迅速消亡的现实,舒乙与全国政协委员梁从诫、弥松颐、李燕联合提出“保护北京历史文化名城的十条紧急建议”,担当起保护老北京的历史责任。

在一次车站规划过程中,因为舒乙的“坚决不同意”,引起北京市政府召开了五次联席会,最终涉及的九个小洋楼被平移50米外复建,原来的人文环境被保留了下来。

舒乙担任全国政协委员期间,致力于对城市文物及文化遗产的保护,完成了《京杭大运河,残缺的辉煌》、《隋唐大运河,地下的辉煌》和《江南运河,水乡的辉煌》三篇考察实录,积极呼吁保护大运河。

玉兰花掩映下的中国现代文学馆。(资料图)

文学馆里的作家雕塑,他是重要的形象创意者

舒乙是中国现代文学馆开馆后的第一批工作人员,后来历任副馆长、常务副馆长、馆长。

2000年5月,中国现代文学馆新馆落成,舒乙担任馆长。舒乙为新馆的破土奔波数载,从跑立项,到建筑设计,庭园绿化,作家雕塑等,都倾注了巨大的心血。

新馆的园林内立了十几位作家的雕塑,让馆内充满了浓浓的文学气息。为了让每一个雕塑都能传神,时任馆长的舒乙把所有作家的作品都送到了雕塑家手里,并提出了他的期待:我给你三年时间,你好好读他们的作品,揣摩作家的个人风格和个性,我不喜欢那种标准死板的作家形象,一定要把作家深层次的神韵表现出来。

文学馆院内巴金先生沉思者形象的雕像也是在舒乙的创意指导下完成的。为了能让雕塑家更真切准确地塑造出巴金,他带着雕塑家李向群到上海去看望巴老(巴金),他说:你们知道巴老平时是什么样的吗?巴老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读书之后在院子里散步,背着手微微低着头,好像一路在思考。巴金雕像出来以后不管是文学圈人还是巴老的亲属都非常喜欢这尊雕像。

另一座赵树理的雕像,舒乙当时就提出:不要板正的赵树理,赵树理虽然是文人,但他身上有农民那种很朴实的气息。所以舒乙构思了一个场景:赵树理在前面弯着腰,低着头,衣服兜里还插了一支钢笔,后面是一头毛驴,毛驴上面坐着的是《小二黑结婚》的女主人公。

为了扩大文学馆影响力,同时将更多的作家推向公众,舒乙要求文学馆月月见展览。在他的主持下,文学馆办了很多作家的展览。比如巴金的艺术大展、巴金生平创作展、巴金与冰心的友情展,丁玲、沈从文、孙犁等作家的展览。

每次展览的前言,舒乙都要亲自写,有客人参观的时候,舒乙有时还会亲自当讲解员。中国现代文学馆副馆长计蕾曾对媒体说:“舒乙精力非常旺盛,好像总是有股热情,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舒乙为参观的小朋友讲解

抢救式挖掘,他为后世留下珍贵口述材料

作为老舍之子,舒乙有机会结识了许多文学大师,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做了大量的访谈实录,这些抢救式的挖掘,为后世文学研究留下了珍贵的口述材料,这其中比较重要的一位就是熊式一。

20世纪初,中国人在海外用英语写作的主要人物有三位:林语堂、蒋彝、熊式一。前两位多为国人熟知,而熊式一却迟迟未曾得到其应有的关注,在文学史上也未得到应有的地位。与熊式一曾有多次近距离接触的舒乙曾多次在不同场合以“熊式一”为主题开讲。

熊式一早期留学英国,“抗战”爆发后,与郭沫若、宋庆龄等被推举为“全国战地文人工作团”主席团成员,并被派回英国宣传抗战。因名气大,熊式一被邀请到英国广播电台讲座,并为《观察家报》、《纽约时报》、BBC等撰稿,成为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人物。

1943年,熊式一的讽刺小说《天桥》问世,在伦敦首印后重印十余次,再度引发轰动。著名翻译家许渊冲的传记《逝水年华》里,文中有一章专门忆其游学牛津时住在“表叔熊式一家里”,提到“那时用英文写了一本《天桥》,得到英国桂冠诗人曼殊斐儿的赞赏,已经译成法文,在巴黎书店橱窗里展出。”

熊式一的讽刺小说《天桥》中文版

1945年,陈寅恪在英国治病时,熊式一将自己的历史小说《天桥》赠与陈寅恪,陈氏随后作了题为《乙酉秋来英伦疗治目疾,遇熊式一君以所著英文小说〈天桥〉见赠即题赠二绝句》的诗:“海外林熊各擅场,卢前王后费评量。北都旧俗非吾识,爱听天桥话故乡。”诗句将熊式一与林语堂并列相提。

熊式一当年在英国的影响力,有人回忆称,那时在英国写给熊式一的信件,即使错写或者漏写了地址,只要在信封上有他的英文名字S.I.Hsiung,邮局都能送到他的手中。但是对于国内读者来说,直至2012年该书中文版出版,熊式一方才被国内读者所知。

舒乙认为,外国人有关中国作家的记忆里没有鲁迅、巴金、茅盾等国人熟知的作家,在美国,只知林语堂,在英国,则是熊式一。“熊先生对中国文化走向世界功不可没。”

在谈及熊式一在国内直到现在都未被重视的原因,舒乙认为和熊式一当时被文学界认定为右翼作家有关。而现在对于文学史上最大的三个右翼作家胡适、林语堂、梁实秋的评价都已经完全改变,舒乙多年一直呼吁“熊式一的成就也该重新得到评估”。(资料来源:光明日报、人民网、北京日报、北京晚报、《老舍之死和舒乙的人生选择》)

撰文:王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