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的中国风景

10%的中国风景

2021年01月25日 10:55:29
来源:星球研究所

一群国家地理控,专注于探索极致世界  

中国   山岳之美
自古震撼人心
西岳华山
高大挺拔、   险峻至极
(华山西峰,摄影师@丁俊豪)
 

南岳衡山
青翠峻秀、山势连绵
(衡山祝融峰,摄影师@罗铭)

东岳泰山

更是“五岳独尊”

十八盘步道蜿蜒而上
欲与天接    
(通向南天门的泰山十八盘登山道,摄影师@泰山摄影)

 

五岳之外

黄山的云海与苍松

是中国山水画最好的注脚

(雪后黄山云海,摄影师@城市穿梭客)
 

九华山高耸雄浑

自古就是宗教名山

(请横屏观看,安徽池州九华山日落,摄影师@朱正)

这些名山的文化历史

常被人们津津乐道

但其地质上的相似性

却鲜为人知

它们的   山峰常浑然一体
岩石并不分层
安徽境内的大别山天柱峰,岩石上的纹路是雨水冲出的沟槽,摄影师@李琼  

它们的山腰或者山顶
常分布大小不一的石蛋
甚至漫山遍野、杂乱无章
(请横屏观看,山东邹城的峄[yì]   山周围,小山上堆满石蛋,摄影师@朱金华  

 
石柱也常常作为点缀
或者低矮凌乱
(请横屏观看,山东青岛崂山日出,山顶遍布低矮的石柱和石蛋,摄影师@徐堃)
 
或者高大峻秀
簇拥成一座座   山峰
(江西三清山的一座山峰,摄影师@崔永江  
 

相似的景观   源于相似的岩  
这些古典名山
都由名为“   花岗岩   ”的岩石
构成花岗岩地貌  
与喀斯特地貌、丹霞地貌  
并列三大岩石地貌
重峦叠嶂的华山,   摄影师@张子玉  
 

花岗岩为何成为

中国名山的代言人?
这种独特的地貌
又是如何形成的?
 01 
大地之心
在数千至数万米深的地下
一些岩浆失去了成为火山的梦想
停下上涌的步伐
缓缓冷却成
坚硬致密的岩石
花岗岩
即为其中一大类
(花岗岩的常见产出位置及状态示意,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在漫长的地球历史中
岩浆运动此起彼伏
花岗岩不断在地下产生
成为大陆   地壳的主要构成物质
堪称   “大地之心”
但它们来到地表的旅途
并非一帆风顺
首先要借助   板块运动的“东风”
令大地碰撞、变形、断裂
抬升为山脉和丘陵
花岗岩才能   靠近地面  
(请横屏观看,抬升的华山与沉降的关中平原之间,以一条大断裂分隔,图源@VCG)
 

然后
花岗岩想要暴露地表
成为一种岩石地貌
还要接受三重考验

第一重考验  
伴随着花岗岩的抬升
当上方岩石被雨雪风霜破坏殆尽  
外界施加的压力减小
花岗岩膨胀破裂
形成纵横交错的裂缝
“大地之心”变得支离破碎
(花岗岩暴露地表过程示意,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第二重考验
与地下水一起到来
水分渗入裂缝
逐渐与岩石发生化学反应
使块状的岩石破碎
分解成石柱、石蛋和砂土
“大地之心”开始朽坏  
(花岗岩风化过程示意,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砂土和碎石   像一层护盾
将新鲜岩石保护起来
人称“风化壳(qiào)
第三重考验
便是要攻破这个护盾
(新疆   伊犁的喀拉峻草原     流水破坏花岗岩风化壳,显露出内部的碎石,摄影师@徐树春)
 

在中国的不同气候带
流水、寒冰、风沙等力量
对花岗岩及其护盾展开花式攻击
三重考验以不同的方式上演
用亿万年的岁月
将大约91万km²的花岗岩暴露于地表
占据中国陆地面积的近10%
(中国花岗岩类分布及景观分区,上文花岗岩类面积数据源自2007年资料,可能与最新数据存在出入,制图@郑艺/星球研究所)
在温暖潮湿的东部和南部
奇秀的花岗岩巨峰此起彼伏
(黄山的天都峰与云海,摄影师@堂少)
 

在寒冷的北方和青藏高原
破碎的花岗岩寒山静静耸立
(西藏日喀则佩枯错附近的花岗岩山体,摄影师@刘一檠)

同样是花岗岩构成的地貌景观
为什么会如此不同?
 02 
巨峰的世界
在北纬35°以南
青藏高原以东的地区
降水充沛、气候温热
对花岗岩具有很强的破坏能力
衡山、华山、黄山
三清山、九华山、大别山
太姥(mǔ)山、大茅山等名山
皆分布于这一区域
无数巨大的花岗岩山峰
构建起一个巨峰的世界
(安徽境内的大别山天柱峰,摄影师@朱正)

但从风化壳通向巨峰的道路
却有着一个鲜为人知的起点

江西上饶的雨热条件适宜
对花岗岩的化学破坏极快
深厚的风化壳
覆盖着灵山花岗岩体
(江西上饶灵山花岗岩体分布图,注意岩体范围内细小、密集的冲沟,制图@郑艺/星球研究所)

 
在肥沃的风化壳土层上
人们修建梯田、建设村庄
流水不断冲刷
时常有石蛋暴露在田间地头
(江西上饶灵山周围的村庄和梯田,几个花岗岩石蛋散布田间,摄影师@卢志峰)

当大地深处的力量
将花岗岩继续抬升
风霜雨雪也同时作用于地表
不断破坏风化壳护盾
花岗岩便开始向巨峰演变
(花岗岩抬升成山过程示意,体现了花岗岩体一边抬升、风化壳一边受到破坏的过程,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通向花岗岩巨峰的第一步

是暴露出石蛋景观

南岳衡山的山景虽不突出
却有数量颇丰的石蛋
(南岳衡山的狮子岩巨型石蛋,摄影师@罗铭)
 
 
它们原本位于风化壳中部
当流水冲走上部砂土后
才得见天日
而日夜冲刷的海浪
暴露石蛋的能力更强

在海南三亚的天涯海角

海浪洗去砂土

干净圆润的石蛋散落海滩

(海南三亚天涯海角的石蛋景观,图源@VCG)

福建福州的平潭岛花岗岩岛屿

在其抬升成岛的过程中
海浪洗净砂土

留下漫山遍野的石蛋

(福建平潭岛上遍布的花岗岩石蛋,图源@VCG)

当抬升继续进行

风化壳也被破坏得更加严重

更深处的石柱暴露出来

这是通向花岗岩巨峰的第二步

福建福鼎市的太姥山上

除了有散落的石蛋

更有低矮的石柱

(福建太姥山顶部的石柱与云雾,摄影师@林民)

由于花岗岩质地均匀
各种外力   由表及里破坏岩石
不仅将石柱的棱角磨圆
那些掉落的碎石
也逐渐变圆
是为球形风化
(花岗岩球形风化示意,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但花岗岩石柱   不以圆润论英雄
高度和体量才决定颜值
江西三清山的石柱
正“深谙此道”  

(江西三清山石柱景观,摄影师@舒同才)

 

雨雪风霜深入石柱间的裂隙

将狭缝破坏成宽沟

令紧紧簇拥的石柱群

变成仅有底部相连的“梳子”

(三清山“万笏朝天”景观,笏[]是古代大臣朝议时手持的板子,摄影师@舒同才)

继续破坏下去

缝隙愈发宽阔

在簇状石柱群的外围

形成许多孤立的“擎天一柱”

(三清山“巨蟒出山”景观,摄影师@卢文)

孤立的石柱很快便会坍塌消失

只剩下簇拥在一起的高大石柱群

模糊了与山峰的区别

这是通向花岗岩巨峰的第三步

(三清山的高大石柱群,其实已与山峰没有本质区别,摄影师@王明立)

裂隙和大断层逐渐扩展

变成线性峡谷

两侧的山峰也连成一线

(三清山的线性峡谷和山峰群,图源@VCG)

即使从高空俯瞰

这样的线性结构依旧清晰

(江西三清山地表大断层和大裂隙分布,制图@郑艺/星球研究所)

 


线性峡谷切割出密集的山峰群

花岗岩巨峰的世界

宣告诞生

西岳华山

将巨峰的壮美演绎到了极致

(请横屏观看,华山的巨大山峰和宽阔峡谷,   摄影师@王警)
 

盛极必衰的规律

在花岗岩的世界里同样适用

无论多么高大的山峰

终将像河南的嵖岈(chá yá)山一样

走向分崩离析  
(请横屏观看,河南驻马店嵖     山的破碎山体,摄影师@刘杰)

山体的抬升趋于停滞后

花岗岩巨峰沿着裂缝逐渐崩塌

重新变成低矮石柱

直至一地碎石

(嵖岈山的石柱群,裂缝贯穿整个山体,摄影师@张海勇)

岩石终将归于砂土

花岗岩巨峰也终将夷为平地

走完景观生命的轮回

(花岗岩山峰垮塌夷平示意,制图@陈随/星球研究所)

抬升与夷平的博弈
贯穿花岗岩巨峰的一生
不同演化阶段的景观
往往共存于同一山体
以黄山为例

众多水系

自外而内发生溯源破坏

由低向高围攻光明顶”

各类景观大致组成一个同心圆

(黄山景观的同心圆状分布示意图,制图@郑艺/星球研究所)


山涧   疯狂切割岩石
形成众多瀑布
(黄山外围的九龙瀑,图源@堂少)
 

沿瀑布上溯  
峡谷向中心汇聚
两侧的山峰愈发高大
天都峰、始信峰等   山峰
成为诸多岭脊的起点
高大的石柱占据了它们的山顶
(请横屏观看,黄山北海的峡谷及两侧山峰,左侧山峰为始信峰,摄影师@廖光银)

在黄山的核心圈外围
莲花峰、   鳌鱼峰
丹霞峰、狮子峰等
众多顶部平坦开阔的山峰
守卫着峡谷  
山涧止步于它们脚下
(黄山西海水库,远处的顶平山峰是狮子峰,图     @VCG)
它们的山顶
与黄   山的核心景观区
大致构成一个平面
标志着古代风化壳的残留面
仍有较厚的森林   土层
和石蛋、石柱景观

(黄山景观核心区的飞来石,摄影师@堂少

光明顶从未被真正“攻克”
但山涧溪流和雨雪风霜的努力
还是营造出   世人口中

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绝景

(请横屏观看,黄山西海大峡谷的日落,摄影师@城市穿梭客)
 

一个花岗岩巨峰的世界

就这样呈现在温暖的中国南方

而在更北、更西的地方

破坏花岗岩的主要力量发生转变

景观的气质也随之改变

欢迎来到寒山的世界


 03 
寒山的世界
北纬35°以北和青藏高原
自然环境激烈变化
寒冰和风沙   逐渐取代流水
成为破坏花岗岩的主要力量

泰山山势中规中矩

缺乏流水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