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台剧《想见你》照亮“题材隐痛”

高光台剧《想见你》照亮“题材隐痛”

2020年02月17日 11:39:35
来源:新京报书评周刊

50多岁的伍佰没有想到自己会在2020年初因为一首老歌上了热搜:“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一部老式随身听,一首伍佰的老歌《Last Dance》,是热播剧《想见你》中引发时空穿越的关键环节。1998年的陈韵如和李子维,2019年的黄雨萱和王诠胜,四人在《Last Dance》的歌声中发生了“莫比乌斯带”式的复杂穿越。在昨晚更新的大结局中,悬疑迭出的凶杀案终于揭晓了最终结局,情节指向了对在同辈中受排挤的边缘人的心理救助问题——当你身边的人出现了抑郁倾向,你要做的不是劝TA变得更好,而是要TA尝试接受自己。

《想见你》剧照

《想见你》的成功与剧本的完成度和制作团队的打磨有直接关系。除了烧脑的穿越情节,剧中既刻画了令人羡慕又令人惋惜的爱情,也展现了处于边缘位置的青少年的自我追寻——沉默“不讨喜”的陈韵如、有听障的莫俊杰和性少数者王诠胜。台湾电视剧在大陆市场已经沉寂多年,但从《荼蘼》《我们与恶的距离》开始,消失在大众视野内的台剧似乎卷土重来,回到了当年的鼎盛时期。

这种“复兴”是如何发生的?它意味着什么?我们对台剧的广泛好评,映射我们对大陆电视剧创作的何种期待?今天推送的文章,从当年台湾电视剧的鼎盛时期讲起,讨论了今日“台剧复兴”的相关评价。我们现在对台剧的评价,似乎有过誉的嫌疑。所谓的“台剧复兴”热议现象,到底源自于制作水平的自愧弗如,还是华语影视剧题材贫瘠的隐痛?

撰文 | 阿莫

01

《想见你》

不只是爱情

在《想见你》的豆瓣评论区首页,有网友说:“从它开始,台剧有了超越韩剧的可能”。《想见你》是台湾制作公司与HBO联手打造的偶像台剧。首播于台湾电视台中视,播出5集后,由于在大陆市场引发剧烈反响,被爱奇艺、腾讯买下版权,在大陆和台湾开始同步播出。除了令人“上头”的男主角之外,这部剧最令观众称赞的就在其“新”。

相比传统的偶像爱情剧,这部剧的故事设定比较复杂:女主角黄雨萱的男友王诠胜在大学时就开始追求她,两人幸福地走在了一起。然而,王诠胜却不幸在事故中丧生,两年后,黄雨萱意外开始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探秘之旅——她穿越到了1998年一个叫陈韵如的女高中生身上,并经历了一系列奇怪的事情。原来除了她以外,还有别人也穿越到了她男友身上,而这一场无限循环的穿越似乎只能靠避免1999年的凶杀案来停止。

如此曲折离奇的设定,确实能够从若干剧集中脱颖而出,难怪网友评价《想见你》“令人耳目一新,高概念双魂穿设定+高能反转+少女心纯爱轮番上阵,的确和以往有很大差异”。

《想见你》剧照

除了剧情复杂之外,《想见你》中的人物也相当复杂,由于悬疑的剧情,自然而然地获得了观众的关注。在琢磨哪一个是凶手的时候,观众热衷于探讨他们的性格和命运。令人赞叹的是,这里的每一个角色几乎都是复杂多面的,有善良,也有自私,有怯懦,也有勇敢。

以剧中的陈韵如一角为例,她有可怜的一面,是一个被家庭伤害、从小内向孤僻的女生。由于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在校园生活也中受到排挤。但同时,她又因为自己的自私和对感情的期待,总是做出一些伤害他人感情的事情。随着播出的深入,这个角色由于其复杂性不断引起观众争论。

寡言少语的陈韵如有抑郁倾向,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2019年黄雨萱的到来,让她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无论是对于台剧还是对于在中国火热多年的偶像剧来说,这种“复杂”都是一个重大的颠覆。2000-2010年,新世纪伊始的十年是台剧最轰轰烈烈的年代,这种轰轰烈烈的最典型代表,就是偶像剧。2011年,台湾偶像剧的发展达到巅峰,每年制作50余部,几乎所有的电视台都在播放偶像剧。在两岸,观众对这种题材百看不厌,尽管大多数设定都“愚蠢”而重复:男主是“霸道总裁”,女主是“灰姑娘”,女配是“恶毒美人”,“失忆”与“破镜重圆”反复出现……但这些剧还是被不断追捧、讨论、翻拍。

在传统的爱情偶像剧叙事中,编剧倾向于尽量不要呈现人物和剧情的复杂性,而是将其脸谱化与套路化。这种做法是有其重要原因的。首先,扁平化的人物性格简单、平面,恒定的人物性格会使受众记忆方便,容易产生比较稳定的感情。再者,类型化的人物形象具有明显的指向性,容易被观众接受和认同。

更重要的是,偶像剧的主要功能并不是令观众真正去了解、认识和分析人物,而是让观众能够将自己的情绪投射在主角身上,并且用主角身上发生的故事去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看到平凡而毫无特殊个性,只是非常善良的女主角(方便女性观众将自己代入)与英俊多金专一温柔的男主角(方便女性观众代入自己理想配偶的形象)经历一系列并不真正能够威胁到他们感情的冲突和波折(满足观众对戏剧性生活的想象),同时收获许多温馨甜蜜的瞬间(满足观众对爱情的向往)。这种传统的 “玛丽苏甜剧”显然并不真正存在叙事意图,大多只是夸张的意淫。

多次翻拍的偶像剧IP《流星花园》。“灰姑娘”叙事是此类偶像剧常见的呈现套路,所谓“灰姑娘情结”, 是指女性对于自我独立的畏惧,并渴望被他人照顾的一种心理。美国作家柯莱特指出,这种心理出现的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出身平凡的女性遭受着命运的不公和困境,但她希望保持对未来的乐观和憧憬; 另一方面,女性没有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当前糟糕的处境。

The Cinderella Complex,作者:Colette Dowling,版本:Pocket Books 1990年10月

除了在人设和剧情的复杂程度上对传统偶像剧进行颠覆以外,《想见你》还有意在叙事中融入多个社会问题,如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同性恋、学生之间的霸凌、多角恋爱等等。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王诠胜。因为性取向的不同,他遭遇同班同学的辱骂、殴打。王诠胜对自己喜欢的对象告白后,对方不仅拒绝,还表示同性恋很恶心,王诠胜因此跳海自杀。死前他说:“希望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得不一样,不管我喜欢谁,都不再奇怪。”

《想见你》表现的维度不只有爱情。传统偶像剧在表现情感时,通常让女主显得“恋爱脑”——除了爱情一无所有。缺乏独立人格,人生的重心只有婚姻家庭和爱情。但是《想见你》增加了对青少年自我的关注和对边缘人精神状况的关注。

可以看出,《想见你》想要表达的太多太多:俊男靓女的爱情故事、穿越、凶杀悬疑、两个时空的轮转、身份的交错、青少年之间的多角关系……以上元素我们都已经在诸多电视剧中看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被一次性全部融合在一起,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思路:无论观众喜欢什么样的元素,总有一款适合你。这种大胆的“突变”既宣告着对传统台湾偶像剧的告别,也彰显着主创团队们的勃勃野心——对于台剧来说,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02

台剧重回大众视野

与经济捆绑的衰落与复兴

曾几何时,偶像剧还是台湾文化的最大招牌,而这种电视剧类型的成功并不只是和观众喜好相关,更重要的是其诞生的经济与文化背景。

1990 -2010年,港台地区相对大陆的许多地区来说,经济发达,文化也相对开放,文化产业自然也比较成熟。因此,许多风靡一时的时尚潮流都是由港台地区传向大陆的。这种文化先进性在台湾偶像剧上,则具体体现在几个方面:

从文化背景来看,台湾是日本流行文化的先锋站。上世纪90年代,台湾电视台大量引进日本趋势剧 (trendy drama,即偶像剧当时的称呼)和漫画,对台湾影视剧内容产生了巨大影响。同时,台湾受到日韩影响,拥有较大陆成熟的偶像工业,各种偶像组合层出不穷,不太需要演技,但颜值是“刚需”的偶像剧成为了这些漂亮男女们发挥自己魅力的最佳场所。他们出演的一出出浪漫剧情满足了许多观众内心深处最圆满的梦想:在时髦的、经济发达的都市,俊男靓女们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拥有曲折动人的感情。

就这样,台湾偶像剧大受欢迎,一时风头无两。其巨大利益让台湾老三台(台湾电视台、中国电视台和中华电视台)和新兴电视台纷纷加速进行偶像剧的开发制作,多部偶像剧不断地涌现出来,成为了一代观众的经典回忆。

台湾偶像剧《命中注定我爱你》剧照(2008年)。

然而,成也经济,败也经济,2010年后,随着两岸发展状况的转变,台剧也逐渐开始由盛转衰。从根源上看,台剧面临的困境根源是大陆市场的消失。由于经济飞速发展和影视文化产业的迅速成熟,各大制作公司纷纷兴起,加入竞争。许多新兴大陆影视公司都有着比台湾影视公司更加大手笔的投资,带来更加精致的制作水平、服化道水平与更加丰富的题材,大陆观众已经不再满足于过分套路化的台湾偶像剧。

而台湾本土市场相对狭小,2000多万人口的岛屿上挤满了100 多家电视台,激烈的岛内竞争使得有限的制作经费与资源的分配更为紧张,相较于大陆每集几百万的制作规模,台剧启动资金有限,制作成本仅几十万元,成品难免粗糙。尤其是那些需要大场地与高昂制作成本的传奇剧与古装剧,台剧基本无法与大陆剧相比。同时,台湾还面临着许多大咖位的导演与演员的流失,如拍过《命中注定我爱你》、《王子变青蛙》等多部经典台剧的陈铭章导演,演员阮经天、陈乔恩、郭采洁、林依晨等都纷纷北上挖金。

最终,近十年来,台剧形成了成品质量不高,收视率逐年创新低,资金链断流,进一步人才流失,成品质量进一步下降的恶性循环。许多台靠不断重播、购买二轮或者三轮剧续命,而大陆剧集则开始对台湾进行文化输出,《甄嬛传》《步步惊心》等古装大片纷纷输送到台湾市场“抢夺黄金八点档”,掀起观看热潮。

而如今,台剧的再度发力与“复兴”,也很明显是得益于资本投入。

目前有一种广为流行的观点,将近两年内台剧质量的大幅度提高和流行主要归功于台湾电视行业的自我变革,影视制作人的自我追求等,并希望大陆影视公司以其为“学习榜样”,这种观点显然是比较偏颇的。

在台剧的内容创新和质量提高上,台湾业界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其中最有名的是台湾导演王小棣联合7位导演一起成立了“植剧场”工作坊,试图改变台剧类型单一、市场萎靡的制作环境,开拓灵异恐怖、惊悚推理等新类型剧。但是,烧了2亿新台币的“植剧场”,在过了开头的猛势之后收成不可谓不惨淡,直到Netflix愿意购买其制作的剧目。

“植剧场”系列电视剧之一《荼蘼》。

真正改变这一切的,正是国际媒体集团带来的国外资金以及制作经验。翻看口碑比较好的台剧,《罪梦者》《角头》是Netflix投资制作;《想见你》是FOX投资制作,《我们与恶的距离》则是HBO投资制作。也就是说,但凡引起两岸观众大量关注的影视剧,几乎都有外国资本的投入和制作经验的帮扶。2019年播出的剧目中,外资流媒体在台湾投资的剧总共 20 多部,而台剧年产量不过才四五十部,外资剧占了将近一半——外来资本正将台剧盘活。

从2015年开始,HBO、Netflix、FOX开始积极拓展亚洲业务,受众广泛的华语剧市场成为他们厮杀的重要场地。而台湾似乎又像90年代一样,充当了文化中转站的功能:既有华语文化背景,题材限制又比较宽松,还有相对于欧美而言廉价的劳动力和生产线,简直是庞大华语市场绝佳的“敲门砖”。就这样,台剧获得了“复兴”的天赐良机。

据《想见你》制作人麻怡婷接受采访时所述,《想见你》在开拍前1-2月确定和FOX合作。彼时剧本已经完成。

03

台剧复兴叙事

映射“悬空剧”的题材之痛

就算有外部资金注入与制作经验扶持,台剧又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迅速突围的呢?

其实,如果较真地一一对比,无论是拍摄手段、服化道水平、演员演技还是内容呈现,都不能说台剧全面超越了大陆电视剧,尤其是在拍摄技巧和服化道方面,甚至可以说大陆剧能够“吊打”台剧。就连《我们与恶的距离》的导演林君阳在接受专访的时候都说:“我觉得《我们与恶的距离》豆瓣分数有点夸张了。”

《我们与恶的距离》如今豆瓣评分9.5分。

综观这些在外来资本帮扶下“复兴”的台剧,为了能够战胜投入资金高、明星流量大、宣发资源广的大陆剧,大多都选择另辟蹊径,而另辟蹊径的方式,主要集中在题材上。

其中一种是以猎奇取胜,用噱头十足的元素混在一起引发观众的好奇,如表达同性感情的《那一天》、《HIStory3-圈套》;讲述灵异事件的有《灵异街11号》;涉及罪案黑帮的有《第四名被害者》《极道千金》……其中最典型的是Netflix首部华语剧《罪梦者》,虽然其收视率不算特别成功,但它融合了“奇幻”“悬疑”“黑帮”“推理”“越狱”等多种元素,可谓集猎奇之大成。

在《想见你》中饰演李子维的许光汉,在《罪梦者》中曾扮演林季子。

另一种则希望从社会热点或者冲突事件切入,突出话题性和现实感。如《我们与恶的距离》瞄准了媒体报道的伦理;《俗女养成记》聚焦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生存压力;《想见你》在奇幻爱情故事的基础上探讨了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命题;《我们不能是朋友》大胆直视出轨男女的心声。

当然,这些电视剧本质上还是一种大众文化快消品,所以人物形象难免刻板,情节巧合设置也过多,呈现出的 “现实主义”也有些隔靴搔痒,例如在口碑最好的《我们与恶的距离》中存在太多巧合,杀人犯的妹妹刚好在受害者公司工作,受害者夫妻刚好是两家大媒体的主管,杀人犯的妹妹刚好和一位患有精神病的导演同居,这位精神病导演又刚好闯入杀人犯律师女儿所在的幼儿园等等。另外,围观群众永远是愚昧的,主角永远是善良的。这些角色的感情呈现的方式也比较单一,在碰到冲突的时候,往往靠主角嘶吼或者煽情来解决问题。

尽管在制作和剧情上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但从题材上取巧的做法显然是非常成功的。2019年爆火的几部台剧展现的几乎都是大陆剧集没有触碰过或者是难以触碰的题材,而且观众对它们的赞美也几乎都集中在题材方面,以下以豆瓣点赞比较靠前的短评为例:

《我们与恶的距离》:“打这五星的原因是我一直希望有这么一部国产剧能关注那些可怕凶杀案后走不出案件阴影的人,终于台湾把它拍出来了,并且还这么用心地在关怀着里面那些深受伤害的人……大陆争点气啊,台剧都拍得这么深刻了。”

《俗女养成记》:“还需要多少年,大陆电视剧会把39岁女性作为女主,那我们与台湾的距离就还有多少年。”

对台剧的过度吹捧指向的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大陆影视剧集的题材贫乏与空洞。因此,观众们在苦苦追寻那些华语影视剧中难见的题材和内容。

这种贫乏与空洞一方面确实是出于制作方对政策限制的考量,以至于灵异、恐怖、悬疑、婚外情等题材可能不太好在影视作品中呈现,但另一方面,也是飞速发展的文化产业泡沫所形成的结果。大量的资金、大规模的IP炒作、明星产业的急剧膨胀造成了近年来国产剧重复了台湾偶像剧的老路子,即希望利用流量主演与精美背景,再加上套路化的意淫生产直接赚取利益。

这样做的结果是大量的古装剧和奇幻剧成为各大影视公司、投资商和播出平台眼中的“香饽饽”:与现实生活不同的造型和背景/视觉效果对观众有一定吸引力,天然成为收视率的保障;观众对偶像的古装造型有新鲜感;适合加诸各种曲折离奇的人物关系和剧情,如死而复生,年代穿越,性命相联,三世纠缠……可谓一举多得。据艺恩数据统计,2015年~2018年间,收视率最高的国产剧分别为《芈月传》《青云志》《楚乔传》,无一不是古装剧。2019年的大剧则有《庆余年》《陈情令》等古装剧。

同时,在现实主义题材的剧集中,大陆电视剧常常呈现一种“悬空”状态,“伪现实”已经成了国产剧的一大通病。《精英律师》中的律师看上去不懂法律,《欢乐颂》中的小北漂住在大豪宅里,《北京女子图鉴》中的女主角随便就能靠邻居升职……无论是职业剧、谍战剧、历史剧还是家庭剧,几乎都被偷懒地拍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的恋爱剧,如《亲爱的翻译官》《南方有乔木》《猎场》《谈判官》这几部剧分别聚焦高级口译、无人机设计师、猎头、谈判官等职业,但细究剧情,无一不是专业失真,恋爱过载。

除了少量作品以外,观众大多数时候在屏幕上看到的就是边谈恋爱边做手术的医生,边谈恋爱边卧底的间谍,边谈恋爱边打官司的律师……低智的、非理性的、不合常理的情节充斥其间。对于观众来说,虽然不是所有的影视剧都要承担现实意义,纯粹娱乐的文化消费同样重要,但是,这些所谓的“现实题材”剧完全凌驾于现实之上,既不反映真实的生活状态,也不展现真实的情感发展,极其难以引发认同,就算屏幕上令人欣快的帅哥美女不算上演着梦幻般的浪漫场景,看多了之后也只会觉得套路和疲惫。

因此,敢于涉足“痛点”的影视剧就变得非常可贵。事实上,不仅是台剧会因此受到追捧,在众多华语剧集中,只要是能够触碰到一些观众们关注的现实话题,部分真实地反映社会中的人情世故,引发观众共情与共鸣的电视剧,哪怕依旧有一些空洞和不足的地方,也都会获得关注度、讨论度和一定的好评,如《都挺好》凭原生家庭之痛引发热议;《小欢喜》以中国式家长控制欲等情节横扫微博;《我的前半生》借中年家庭主妇离婚的迷茫引发了“娜拉出走后怎么办”等女权相关话题讨论。但同时,我们也很难不注意到,这些影视作品的“进步性”是有限的,往往揭露问题却不正视问题,最后用“爱”和“包容”去仓促解决人物之间的矛盾,迎来虚伪的大团圆结局,最终导致观众评价其“烂尾”。

值得庆幸的是,2020年,现实题材的剧即将迎来一轮爆发:《卖房子的人》《完美关系》《平凡的荣耀》《正青春》《了不起的儿科医生》等剧分别覆盖了房地产、公安、金融、化妆品、医疗等行业,不过在具体剧情上,其能否摆脱“悬空剧”的标签,尚待播出后见分晓。而“台剧之光”会照亮其复兴前程还是在大陆市场的残酷厮杀中败下阵来,也要看我们能够把故事讲多远。

本文为独家原创内容。 撰文:阿莫;编辑:榕小崧 ;校对:杨许丽 。 未经新京报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欢迎转发至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