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召开:巴老留下的精神财富

第十三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召开:巴老留下的精神财富

2019年10月21日 09:05:00
来源:澎湃新闻

作为中国二十世纪的伟大作家,巴金写下了近三十卷的皇皇巨著,更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

今年是巴金先生诞辰115周年。10月19日至20日,由中国作家协会、大连大学、南方文坛杂志社、巴金研究会、巴金故居联合主办的第十三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大连召开。与会者畅所欲言,有从文本书写探讨巴金的“五四精神”,有从手稿书信研究巴金的书法功底,有从影视音乐剧改编分析巴金原著的演绎……全场共40余个学术分享,立足文本又超越文本。

今年的“第十三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青年论坛”也评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3名,鼓励奖若干。左起依次为:陈诗琼、熊静文、操乐鹏、赵丹、许海洋、朱厚刚。大连日报社供图

《随想录》的价值不在于华丽,在于朴素

在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毛时安看来,巴金为所有以文字为业、以文化为业的人留下的最重要的精神财富,就是巴金现实主义创作思想中最核心的理念,是他晚年无数次大声疾呼的——“我为读者写作,我把心交给读者!”

毛时安说,巴金晚年用剩余的全部生命写了一部五卷本的大书《随想录》。提炼全书的核心思想就是三个字:讲真话。“他在《随想录》中为自己曾经言不由衷的谎话羞愧、忏悔,坚持把内心的郁结的真话,倾诉给读者和他生活的世界。《随想录》的价值不在于它华丽,而在于它的朴素。不在于它藻词,而在于它的真实。”

“他以《随想录》深情追忆身边的人物和流逝的往事,从中深刻地总结、反省了我们在艰难探索新中国建设过程中的经验、曲折和教训。这是一个思想老人、文学老人在生命夕阳下的精神沉思和内心独白。这份沉思和独白融铸着他丰富的人生和贯穿其一生的单纯的理想。它同时闪烁着现实主义思考和理想主义追求的光彩。为新世纪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提供了一份极其宝贵而难得的思想资源。”

“限于每个讲话者观察社会的角度、立场、知识储备,许多货真价值的真话都有一定的局限性。巴老自己也对有些指责者坦言: ‘我所谓真话不是指真理,也不是指正确的话。’”毛时安认为,“只有在对话中,有点矛盾的各种真话,才能通过 ‘互补’给出庐山真面目。虽然真话不等于真理,但真话是走向真理的起点。为此,我们必须讲真话。或者,起码如季羡林先生说的那样,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友情和文学,是巴金一生的两个关键词

中国现代文学馆馆员王雪从20世纪40年代巴金致沈从文的三封信谈起“巴金理想的日常化”。她也提到了巴金的“真”——没有所谓的“里子”和“面子”。“书信本是一个作家的 ‘里子’,巴金的 ‘里子’却可以外穿。他愿意袒露自己的心灵,愿意让读者看到它、了解它。”

在《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来往手札展》中向公众亮相的巴金写给沈从文的信

据推测,巴金给沈从文的这三封信分别写于1942年4月16日、1942年6月4日、1944年12月14日。其中一封在巴金故居所办《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来往手札展》中正式向公众亮相。王雪说:“细察这三封情意浓浓的信札,两个关键词跃然而出:一是友情,一是文学。这也是巴金一生的两个关键词。”

再结合巴金的生平与创作,王雪发现友情与文学是巴金在践行“理想日常化”过程中用来跟世俗和自我战斗的工具。理想日常化有两个内涵,一是强烈地追寻理想,二是将其注入日常生活中。因为童年记忆带来的“恐惧、罪感”,巴金选择两种方式来解决自己人格上的巨大矛盾:一是调和人道与享乐,给自己留出退路;二是高扬理想、信仰来拯救自己的软弱。

“到了中年,巴金转而去追寻自我,实现自己人格的成长。理想与现实相触的结果,不是将理想作为幌子装饰自身,而是在改造世界和与完全功利世俗之间,在重整群体生活和解放个人生趣之间,以自我人格的修养为寄托,将理想人间化、生活化、日常化。这造就了巴金 ‘软弱’而有韧性地反抗权威的姿态,也是巴金在当下仍能与时代 ‘接合’的原因之一。”

1945年抗战胜利后,《打听陆蠡的消息》在大公报刊登

人民日报资深记者、巴金研究会副会长李辉也现场披露了《打听陆蠡的消息》(1945年)、《巴金致负责同志》(1958年)、《关于严文井的材料》(1967年)、《关于印度驻上海领事馆招待会的一些情况》(1969年)、《巴金同志谈<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起草经过及其他》(1978年)等巴金相关资料。这些资料难得可贵,人们可从中一探巴金工作之认真,为人之严谨、待人之真诚。

寄希望于青年力量,将巴金精神延续下去

在与会学者就丰富史料展开交流的同时,大连站《温暖的友情——巴金与友朋来往手札展》也在大连市文博艺术馆开启了。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李敬泽在开幕式上表示:“因为有这个展览,我们能够看到文人大家之间的交流,这些交流对他们的生活及创作都有潜在的、至关重要的影响。这其实也是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以及巴金学术研究的重要项目之一。通过展览,我们也希望能够为学者们提供新的角度、新的材料。”

自第八届起,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每届均设置青年论坛。今年的“第十三届巴金国际学术研讨会·青年论坛”也评出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3名,鼓励奖若干。操乐鹏、赵丹、熊静文、许海洋、陈诗琼、朱厚刚等获奖青年代表也在会上发言。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巴金研究会副会长李存光感慨,从1989年到2019年,巴金研讨会举办了十三届,走过了三十年。和八九十年代的巴金研讨会相比,现在会上的年轻面孔明显多了。

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子善说,改革开放后巴金研究史上第一本由青年人写的研究专著是陈思和与李辉在本科学习期间合著的《巴金论稿》。 “这些年下来,巴金研讨会在众多现代作家研讨会中形成了自己的特点,就是坚持青年论坛,他们很强调让年轻一代阅读巴金、研究巴金、阐释巴金,这很重要。老一代的前辈们像王遥先生他们已经去世了,我们要寄希望于年轻一代。所以巴金研究会这个特色要保持,每次都要有青年论坛,而且要越办越好。年轻人正在成长,正在成熟。”

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巴金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周立民表示:“巴老是一个非常有理想的人。除了提倡讲真话之外,他也是埋头苦干,踏踏实实的一个人。我到巴金故居之后感受特别深,因为到巴金故居之后近距离接触巴金先生遗物,他的仔细、认真、严谨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包括他对一些资料的保存、整理和处理。所以,我们今天能拿到这样一份遗产,是巴金先生精心留给我们的,并非我们有能力做到了什么,我们其实能做的只是一点点。但是,我们要努力把这一点点传播开来,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