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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养成法的变迁:从文学讲习所到网络写手研修班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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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习所1950年刚成立时名为中央文学研究所,管理模式、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都模仿苏联的高尔基文学院,目的是培养新中国的文学作家以及新文学理论、批评、编辑等方面的干部。

荷兰作家阿侬·格兰伯格(ArnonGrunberg)戴着电子头盔进行文学创作,头盔将收集格兰伯格创作时的脑电波和各项数据,以便日后进行研究。文学创作能否“培训”、文学作品能否靠计算机完成,都是有争议的话题。 (CFP/图)

讲习所里的“国家队”

复旦大学教授王安忆很怀念当年的“讲习所”生涯。

“文革”结束后,1980年,中国作家协会恢复“文学讲习所”,招收了“文革”后第一批学员。学员都是各省市的代表作家,由各省作协提名申报,中国作协审核后录取。刚刚从安徽插队回上海的王安忆,意外地获得了进入“国家队”的学习机会。她后来把这个机会称为“转折点”。

“孔捷生、陈国凯、张抗抗、叶辛、陈世旭——我这帮同学,一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是当时拿过全国小说奖的人,是很有名的作家。”

王安忆听课特别认真。“课程很好,基本上是完整的中文系的速成课程。讲《红楼梦》的时候是冯其庸、吴组缃教授,他从作家的角度来解析文本,让我获益非浅。”

半年培训期里,讲习所给学员们聘请了王蒙、冯牧、孟伟哉等十二位导师,每人带四个学员,不仅聊文学创作,还针对他们的作品,提出修改意见。

“回头来看,作协的培训最好是我们那届,师资力量强大,教授、学者多。”王安忆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讲习所1950年刚成立时名为中央文学研究所,管理模式、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都模仿苏联的高尔基文学院,目的是培养新中国的文学作家以及新文学理论、批评、编辑等方面的干部。

翻开中国作协的资料,当时的负责人丁玲在第一期学习班开学典礼的讲话中,要求学员“经两年学习研究,能提高一定的政治及业务水平,掌握毛泽东文艺方向进行创作,两年内希望每个学员尽可能写出一部能出版的作品”。

郭沫若、胡乔木、周扬、茅盾、郑振铎、叶圣陶、老舍、曹禺、吴组缃、艾青、何其芳、刘白羽、柳青、赵树理、张天翼、周立波……讲习所教师阵容强大。

到1958年停办,九年间,讲习所办了四届培训班。文学创作班的学员,后来大部分成为新中国文学创作的代表作家,不少人还担任全国及各省市文艺单位领导人;编辑班的学员,成为全国文学刊物的主编,翻译班的学员则成为俄苏文学和东欧文学的专家学者。

1984年,文学讲习所更名鲁迅文学院。

拯救被耽误的一代

1982年11月,王蒙在《读书》杂志发表文章指出新中国作家队伍的平均文化水平在降低,反对“知识越多越反动”和“作家不学无术”,呼吁作家学者化。时任武汉大学校长刘道玉很赞成。

“大学在实现作家学者化方面,应当肩负着义不容辞的职责。当时刚好一个知名作家也给我写信,建议武大以集体研修的方式,对当代青年作家实施再教育,帮助他们走上学者化的道路。”刘道玉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说。

刘道玉正在推进大学教育改革,国家计划委员会批准武汉大学试行本科插班生制度。他把插班生制度与作家研修联系起来,办起了中国第一个大学作家班。

武大作家班招生,不要求有高中、大专学历,考试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创作的作品评分,二是课程考试评分。“文学作品占70%,文化成绩占30%,根据总分计算,择优录取。”作家班学员纳入插班生招生计划与管理,毕业时考试成绩合格,发放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参与国家工作分配。

自1985年至1989年,武汉大学共招收四期作家班,学员总计100人。

“‘文革’后的新作家,是被耽误的一代,大多数人没有接受系统的高等教育,知识结构存在缺陷,势必影响他们创作的后劲。针对这个问题,我才提出了‘作家学者化’的口号。”王蒙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

1986年,北京大学、西北大学、南京大学等学校相继按武大模式,和中国作协系统合作,陆续开办了作家本科班。后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更进一步,与鲁迅文学院合办了作家研究生班,给莫言、余华、刘震云、迟子建等人颁发文艺学硕士学位。“作家学者化”成为现实。

复旦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梁永安也想把作家班搬到复旦大学。征得学校同意后,他向国家教委递交了申请。

1978年,梁永安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成为“文革”结束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他和卢新华、李辉、胡平、张胜友、陈思和一样,报的是文学创作专业。

复旦中文系素有作家教书的传统。“当时新月派的散文家余上沅、诗人方令孺;戏剧家洪深、《收获》主编靳以,作家贾植芳,都在复旦,一边教书一边写作,从而影响了邹荻帆、绿原、曾卓、王火等学生的写作。”陈思和对南方周末记者回忆。

复旦文学创作专业1972年创办,前后招了4届工农兵大学生。几届毕业学生里,最有名的是“知青文学”代表作家梁晓声。

梁永安他们进了复旦才发现,文学创作专业取消了。第一次学生欢迎会上,“系主任朱东润就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中文系不是培养创作人才的,是培养文学研究人才,你们以后可以在生活实践中去学习创作。然后就讲很多读书的道理。”陈思和回忆说。

中文系也不支持学生搞文学创作。“有时候,老师看到学生在报纸上发表散文和评论,还会在课堂上公开揶揄,认为学生为了混稿费而浪费学习时间。”从此,陈思和不再从事小说写作,转向学术研究。大学时期,他和李辉合作撰写出版了《巴金研究论稿》。

但更多的人还是偷偷写小说,最耀眼的是卢新华。《伤痕》是他刚进大学后不久完成的短篇小说,发在班级墙报《百花》上,反响热烈,《文汇报》拿去发表,成为“伤痕文学代表作”,在全国引发巨大反响。

轰轰烈烈的作家班停步在1990年——国家教委下发通知,停办作家班,不准发放文凭。

复旦中文系还是想出了对策:作家班学习两年,不发本科文凭,由复旦成人教育学院颁发两年制的结业证。

从1990年到1994年,复旦大学中文系共举办了4届作家班。学员里很多人成为了专业作家,如今最有名的是写《饥饿的女儿》的虹影和《寻枪》、《理发师》的凡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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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海亮]

标签:作家 文学 19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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