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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

科幻文学曾经在中国活跃过许些年,但也在高高低低的文学镜像里唏嘘了不少时光。本期研讨云集了中国最顶级的科幻作者,意义或许不在于急于解决中国科幻文学的通俗化之路,而在于如何向科幻文学发问,如何提醒着我们的环境,开始一场突围战。[详细]

嘉宾介绍

钱莉芳:银河奖特别奖获得者。王晋康:国际科幻大会银河奖得主。

何夕:中国科幻四大天王之一、8届银河奖得主。韩松:中国科幻四大天王之一。

沈浩波: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总裁、创始人。吴岩:中国科幻理论界泰斗。

雷达:著名文学评论家。居云峰:中国科普作协副理事长兼秘书长。

制作团队

策划:曾宪楠 葛霖 徐璟 编辑:马靖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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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的话

“我们不缺科幻作品,不缺作者,但是缺真正有气量打开市场,整合文学作品到商业作品包装的内行人。”现实也极为让我们尴尬。其实,市场上已有不少文化、影视投资人看中了科幻题材,纷纷投石问路,但就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打探的多,落实的少……

夏笳:用科幻完成启蒙

科幻从晚清的时候进入中国,鲁迅和梁启超引进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完成启蒙的工作。在整个中国科幻小说发展的过程,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高潮和起伏,很挫折,很创痛,但是核心的脉络没有变。[详细]

钱莉芳:科幻问题不在作者,是产业链没做好

国内很多人买《哈利波特》,其实有几个人真看得懂这个书本身。科幻通俗化不是作者能够力挽乾坤的,我们只能尽量在我们的书里面做到更多的贴近大众。[详细]

雷达:科幻文学的精神抚摸

我们喜欢“背对未来面对历史”,而不是像某些民族是“背对历史面对未来”。我们民族精神里确实有一种对科学幻想的精神缺失。鲁迅讲“看科学书,千万不要看那些古董”。 [详细]

本期合作方
图片说明

磨铁图书致力于生产大众阅读类图书,是中国最大的大众类民营图书公司,作为中国图书文化领域的重要力量,秉承“跟文化死磕”的企业精神,在中国书业享有盛誉。截止目前,公司策划图书约2400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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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全文

成功的小说:表达自己 取悦他人

夏笳:非常高兴看到大家一起来参加《天命》的首发会,同时也是“科幻文化通俗化之路研讨会”,这个活动是由“超好看”和“凤凰网文化频道的《视线》栏目”一起合办的。

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夏笳,也是一个科幻作者。接下来介绍一下各位嘉宾,首先是居云峰老师,中国科普作协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接下来是今天的主场钱莉芳老师,是《天命》和《天意》的作者,也是银河奖特别奖获得者。接下来是吴岩老师,是北师大科幻方向研究生导师,《科幻世界》特约主编,也是中国科幻理论界泰斗。这位是大家非常熟悉的12届银河奖得主,国际科幻大会银河奖得主,世界华人科幻星云奖唱片小说得奖——王晋康老师。这位也非常难得接受大家瞻仰和朝圣,中国科幻四大天王之一,8届银河奖得主,代表作《六道众生》、《伤心》——何夕老师。接下来这位又是中国科幻四大天王之一,他是《地铁》的作者,也是新华社对外部的负责人——韩松老师。接下来是东道主之一,北京磨铁图书有限公司的总裁、创始人,诗人沈浩波先生。

介绍完了各位嘉宾之后来进入今天的主题,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呢?当然是要为了研讨科幻。我从去年夏天的时候,跟梁老师一起去“日本东京科幻大会”跟日本的科幻同行讲了讲,介绍了一下中国近代科幻的近况。但是在交流的过程中我们就跟那边的同行也探讨到一个问题,就是关于现在中国科幻虽然形势是一片大好,欣欣向荣,但同时也面临很多困窘和困境。

一方面来说,在广大的读者心目当中,都觉得科幻还是有点不入流,是类型文学,青少年文学,是小孩子看的东西。周围很多朋友跟我聊起写科幻小说的时候,他们都说上高中以后就不看了,觉得上了高中或者大学毕业以后,在地铁捧着一本《科幻世界》是很丢脸的事情。所以在各个主流文学的研讨中,你也比较少能够看到,有机会可以研讨科幻文学。它作为一种通俗化、类型化的文体,被主流文学,广大的文学排斥。作为科幻文学涉及的门槛比较高,一般的读者会说科幻啊,看不懂,或者太硬了。虽然我们是类型文学,毕竟我们要高人家一点点,所以我们在选择这些作品的时候,我们会觉得这个作品一定要硬一点,要有一点科学的内核,或者把科学作为一个很严肃的东西来讨论,这样才显示出我们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群体。

从两方面来说,一方面是主流化。主流这个文学圈子,一方面又是通俗的这种类型文学,商业化的圈子。科幻面临的问题被夹在两个小圈子中间,我们最近发明的词叫“抱团取暖”。因为外面的狂风暴雨而感觉到这个小圈子是多么的温暖,同时我们不得不思考,有没有可能突破这种困窘,让科幻朝“主流化”和“商业化”突围,成为广大人民群众雅俗共赏、官民同乐、男女通吃的这么一个流行的文学种类。

近几年科幻小说的出版,一方面得到主流文学的好评,另一方面又引起了热潮。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我们在这里讨论关于科幻“突围”的问题。今年又是由磨铁图书有限公司全力打造钱莉芳老师《天命》这部作品,在2004年钱老师已经写了一部《天意》。当时可以说在中国青少年科幻迷中也是引起了一个热潮,认为是一个写的非常好看的小说。时隔七年之后钱老师终于拿出了她的《天命》。七年磨一剑,终于看到这个作品。趁着《天命》首发的机会跟科幻界的,科幻理论界的、科普界的老师一起探讨这个问题。首先我们先把钱老师请上来,来发表一下她的感言。

钱莉芳:首先我向大家表示感谢,第一个感谢是作为科幻、科普界的前辈,还有各位粉丝。你们就是我们这些作者的衣食父母,还有沈浩波先生。还有我要向大家道歉,我这个剑“磨”的好慢,以后努力在这方面进行改进。

夏笳:接下来有请上半场的嘉宾跟钱老师一起讨论。首先是王晋康老师,何夕老师,然后是韩松老师。我们上半场的讨论,主要是关于科幻文学如何走向“商业化”的问题。我前两天在策划这个活动的过程中,拿了一本《超好看》,翻开看到掷地有声的大字,应该是沈浩波先生写的,“不以好看为目的的小说就是耍流氓”。所以小说是不是好看是“商业化”必备条件呢?除此以外,除了好看,“商业化”的小说还需要那些要素?在座几位都是作为作者,是不是给大家聊一下这个问题?

何夕:王老师给出了个命题,刚才听夏笳说《超好看》的宗旨。这个宗旨发明人不是沈总,应该是王朔。落实到《天命》这个作品,因为像《天命》这个小说它是具有科幻的全部素质,它不是穿越文,因为我一直比较排斥“穿越文是科幻”。有的人说写历史的不一定是穿越文,所以你看中国历史说出来是5000年,但是中国历史5000年是很可疑的。真正中国历史能考证出来的最多3000年,而且实际上不到3000年。真正的历史5000年这个差额就有2000多年了,这个2000多年对科幻来说是好事。为什么?我们具有空间了,因为司马迁没写完,咱们钱莉芳帮他写。正因为有这个差异,那么我们就可以科幻。所以科幻为什么有它的魅力?因为本身历史这个东西就是科幻重要的门类。

所以说像钱莉芳的作品畅销有它的历史基础,确实这样的作品出的越多越好。包括你刚才说“商业化”的问题。说老实话科幻把它归为类型也好,小众也好,说明它有问题,没有进入大众,没有进入主流的东西,就不能够发挥影响。所以说我现在看到像钱莉芳老师,还有像韩松老师的作品进入主流,作为圈子里的人感到由衷的高兴。

王晋康:刚才我来的时候说这个题目可能你反感,说是“市场化”。我说恰恰相反,我非常赞成科幻作品“市场化”,只有海大才能养鱼。前一段科幻比较低潮的时候,有一些科幻作家,特别有一些专业的科幻作家非常低落,这种情况下让他做出好作品是不可能的。首先必须有非常大的市场,科幻书养了一批科幻作家,这些科幻作家可能100篇是很畅销的,不太严肃的,不太认真的,那没关系。如果有99篇到100篇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又叫好又叫座,既有市场又被主流媒体认可,那就行了。我非常赞成“市场化”,但是我本人做的不太好,这个需要向其他方面学习。当然我年纪比较大了,可能学有时候也学不太像,学不太好,只能尽自己的努力。

夏笳:您太谦虚了。我们也都是看您的科幻作品长大的。那也请韩松老师说两句。

韩松:其实我今天在这里特别不适合,这个主题叫科幻文学的“商业化”,而我的科幻小说一点也不“商业化”。我觉得科幻的“商业化”是什么意思,就是让大家非常累的时候,看的不累。就像我看《天命》一样,我在地铁也看,出地铁之后走上坡的地方我也看,这样的小说绝对不是《地铁》。

夏笳:我是坐地铁的时候看《地铁》,出了地铁的时候也读《地铁》。

韩松:我今天主要是向钱老师致敬,我看《天意》的时候就特别感动。我当时写了很长的评论,发自内心的,《天命》也是非常感动。我觉得科幻小说的“商业化”最重要是什么东西,我的感觉是女士太重要了。我曾经想写火星的科幻小说,郝景芳老师把火星写掉了;想写月球,林城把月球写了;我想写商朝,大学的时候我选修英文专业的,我专门选修商州考古。当时历史系都觉得我特别不可思议,我考试超过了他们,我就想这么一个科幻小说,结果被钱老师写掉了。

夏笳:凡是钢笔落地都是笔尖落下,凡是蛋糕落地都是奶油落下,凡是我想写的科幻作品都被别的科幻作家写了。我们接下来商量流程是循序渐进,讨论什么是商业化小说,讨论什么是科幻小说。还是可以借这个话题往下说,可能你说一个小说本身商业化可能要满足各种各样的条件,比如要好看,要有女人,要有一些能够抓住观点的点,要有代表最普通老百姓,最底层能够接受的东西。他们所喜闻乐见的那种东西提供给他们的想象和慰藉,作为常规的小说。

钱莉芳:所谓商业化跟我们保持抒情内心不冲突,小说做的好无非是两点。第一个是表达自己,第二个是要取悦他人,两者能结合最佳程度就成功了。光是表达自己,不能引起别人的共鸣,人家不认可你,这个表达也蛮痛苦的。所以我写的时候,就怕我的文字把人拒之门外,连我说的什么意思别人都不认可。整个写作过程就是争取别人认可的过程,人家能够通过你的文字相信你的理论,或者相信你这里面的一个构思,把一个非常完全是幻想出来的世界能够当成真实的,那这个就是要靠文字怎么通俗来达到目的。

科幻是启蒙、认知和寻找答案的精神

夏笳:刚刚吃饭的时候还聊,我们都是看着几位老师的作品长大的,特别是王老师和何老师的作品。小时候看的时候真的是觉得那故事特别引人入胜,手不释卷。拿到《科幻世界》,上课的时候一口气就看完。

何夕:为什么《天命》小说有市场,实际上人本身对历史一定是好奇的,一定是要追寻的,这个是人的本能。科幻还是有市场。毕竟是人的智慧不同,对科幻的东西,对自己怎么来,怎么有本能的探索是充满好奇的。包括《天命》,既然以历史为骨架,在中间给出自己一种答案。它其实就切合了人的一种思维的本能。这种作品有一个问题,那有没有生命力,我觉得市场还是会认可的。毕竟很多人有这方面的需求,历史小说最近这么火,必然有它的道理。

钱莉芳:我很赞成何老师说的这一点。科幻小说也好,或者说历史小说也罢,它能够畅销一定是因为迎合了内心深处某一种审美需求。这个需求就是好奇,科幻能引发好奇。何夕老师,我特别欣赏你的《六道众生》。不管是《六道众生》,还是历史科幻。我们讲故事过程中把大家的好奇心调动起来了,这就是科幻小说的优势。这是别的小说没有的,除了推理小说。因为我们讲故事悬念水平好的话,其他的门类小说类型应该更加吸引人。我自己写历史科幻,只是因为别人的历史科幻没看到过瘾的,我还是想自己来一个。我想象能够让我自己舒服的类型是什么样的,我就往那个方向去写。我心目中其实是有一种很美好,很完美的题材,就是写历史又带科幻的,满市场找不到。我往想象中最完美的状态去写,去努力。我想我好奇的东西,肯定有很多人也会好奇。其实对于历史之类的,我相信很多人也看过不少了。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写历史科幻,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觉得可能我比较幸运。

夏笳:科幻是启蒙和认知的东西。最初制造书里的效果,引起你的好奇心,最终还是要去完成。先是让你去询问为什么,最后再引导你通向某一个答案,至于这个答案到底能不能说服你,是小说作者需要做的工作。科幻从晚清的时候进入中国,鲁迅和梁启超引进的时候,其实就是为了完成启蒙的工作。他们也是认为通过小说这个手段,比起科学大道理会更好被普通的老百姓所接受。在整个中国科幻小说发展的过程,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高潮和起伏,很挫折,很创痛,但是核心的脉络没有变。科幻提供大家的可能也有爱情、钱、死亡、战争,但是最重要的东西是所有的人类普遍心中会认为是很重要的东西,对于未知的好奇心,以及认为背后有某种答案,寻找答案的精神。

王晋康:你说商业化的例子。商业化就是轻松,看怎么轻松怎么来。还有未来的好奇,探索求职心,也不矛盾。商业化可以出现这种东西,吸引读者的是这方面。

夏笳:首先吸引读者是认知好奇的东西,这个过程中普通的老百姓不会觉得它是很遥远的,而是能够引起人们对关于人到底真实是什么样的一种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开始思考,到现在还没有思考清楚,可能还是要讨论的。

钱莉芳:科幻不够的话,不是我们作者的问题,是我们整个产业链没做好,不会像国外那么成熟。从书记到影视,再到衍生产品,如果这个产业链打通的话,我们这些写作的人可以直接依靠大众。再举一个例子,像我感受特别深刻的《哈利波特》,这个书本身我觉得有点奇怪,确实很好看,但是第一部开始水平不是最高的,写到第三、第四部才真正有大师风范。为什么从第一部到第四部一直从头红到尾,不是一个人的能力,整个国家从出版体制到整个影视产业,到衍生品开发要做到版权保护特别的有利。整个的经济是充分的市场化,能够让真正出色的人,出色的作品把商业价值真正开发出来。我想科幻这个通俗化之路研讨会开都不用开了,会自然而然走向大众。你看我们国内很多人买《哈利波特》,其实有几个人真看得懂这个书本身。很多人无非是看这个电影,去赶时髦,书本身其实比电影好多了。科幻通俗化不是作者能够力挽乾坤的,我们只能尽量在我们的书里面做到更多的贴近大众。

夏笳:这个策略非常好,科幻现在做的不够商业化,不是作者的问题,也不是在座读者的问题。刚才的讨论感觉特别像闹革命前夕,大家开一个策划会,大的战略这个事情可不可做,大家无产阶级能不能取得胜利?王老师比较悲观,科幻本身是科学精神,是一种审美也好,或者是认知的功能也好,可能它本身最后能吸引的核心读者可能就是那么一小部分,你要争取广大读者的话,就必须要采取一些商业化的手段。在这过程中可能对于科幻最内核的东西可能会造成某种破坏和冲击,把科幻的味道稀释了,其他我觉得对于前景看上去有点艰难,但是应该还是很光明的。最终广大人民群众还是需要被启蒙的,只是启蒙的方式要看怎么做,如果只是用儿童文学式的方式启蒙的话,可能导致只有儿童看。如果你是采取那种非常通俗化的地摊文学的话,真正做到雅俗共赏,应该就会有更多的读者来看这个东西,并且真正喜欢。

刚才也说到关于产业链的问题,这个也很奇怪。这个问题我思考很多年了,包括我读书的过程中,数次想写论文探讨这个问题。在整个欧美,他们的科幻都非常普遍,跟其他的类型文学有一个混杂。比如说改编游戏、电视剧、电影,最后可以导致整个是一个共鸣的局面。但是在中国好象在这方面就比较困窘,目前没有说中国有叫好又叫座的科幻大片,或者网游。那这方面目前的困境和可能的出路在哪里?

何夕:我打过一个很好的游戏《光环》,不是网游。这个游戏本身和小说本身已经没有多大关系了。所以奇幻也好,玄幻也好,改编成网游有它先天的优势。科幻这方面不太具备,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因为你像做一个网游,什么叫好游戏?业内人士告诉我,让人沉迷的游戏是好游戏。但是科幻现在改编网游难度确实很大,现在像《光环》已经是非常成功的了,我全部打过。它不是网游,是单机的,可以网上对战的,不是网游角色扮演,是作战的游戏。科幻网游探索的话,可能国内的作品没有一部是适合的。但你说改编影视倒是一个方向。

韩松:我觉得产业链是产业的核心,产业链是由很长的链条形成一个环节。我觉得中间的某一个环节形成堵塞,比如你这个环节缺少一个沈总这样的人,全部就坏掉了,电影也是这样。比如说商业化,可能两种商业化,一种比较低级的商业化,还有高级的商业化。最高级商业化的东西是《圣经》,一定是穿越性的东西。高级的商业化一定是打动了很多人的心,这种东西很多就在中间这个链条上面被阻绝了,中间这个人缺少连接这两边的能力。只能在比较低级的商业化上操作。那个背后有很深的东西,人的命运自己没法把握。

何夕:现在女科幻作者写的文章还是偏重于把科幻作为一个骨架,填充了大量人的情感。而男的科幻作者有些直接把这个情感部分绕过了。女科幻作者一般来说在作品里面多少都要涉及到感情这个东西,好像很少有专门纯粹写跟情感无关的科幻。

王晋康:如果硬说这个区别的话,男性作者一般来说在理性思维方面,在真正的科幻构思方面要强一点。按目前现状来看,而不是男女智力。

韩松:还是多向女科幻作者学习,我觉得女科幻作者会主宰科幻的世界。

夏笳:所以必须得说女作者的好话。我觉得刚才绕来绕去,讨论各种各样靠谱和不靠谱的问题。整个核心的思路,大家还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就是关于科幻到底在“商业化”方面到底是不是要商业化?其次我们要怎么做的问题,里边可能有各个战略和策略层面的一些小的整治和纠纷。我觉得最终我们真理越辩越明,大家还是没有白来,听到一些好的东西。最后感谢大家,感谢你们带来精彩的分享。

科幻今后的道路必须走向大众化

下半场要有请几位主讲的嘉宾,应该更有资格来谈我们下半场的主题。他们对这个领域更加熟悉一些,然后来讨论关于科幻如何走向“主流化”的这么一个问题。首先有请几位嘉宾依次上场。居云峰、沈浩波、吴岩。首先问一下,刚才听了上半场几位嘉宾聊天有什么感觉,轻松随意发表一下感想。

吴岩:科幻处在非常好的档口,因为看作家的风貌,看作家现在的表达,和两年前、五年前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两年前、五年前看他们都是面露菜色,满脸愁容,刚才看都是满面春风,还是很好的开始。

居云峰:刚才听了以后,我一个感觉就是科幻发展从作者自己已经意识到科幻作品必须大众化,我没有用通俗化,用大众化。作为我们科普作家协会,认为科幻是文学的一个品种。毫无疑问,另外也是科普作品的一个品种。我们评选优秀的作品里面就涉及到这个问题,成为优秀的科普作品必须有科技含量,但是这个不是说对科学进行阐释,可以用科学的形式描写,但是要有科学的内涵。另外必须有大众化,能起到启发读者想象力和思考力的作用,这个是评判很重要的标准。所以我们也为编算科普精品书系做了评选,凡是不能大众化就不能编算。另外编这个书,出版社认为没有出版的价值,观众不容易接受,出版社可以拒绝,我们也不会编选这样的书。所以从这个角度可以说,科幻今后的道路也必须走向大众化。

沈浩波:刚才坐在台下老被点名搞的心情特别复杂,好象觉得如果科幻文学再不出几个大畅销书作家就是我的责任一样,刚才很汗颜。其实我对科幻有一点了解,所以这个责任我努力扛。为什么花这么大心血,我七年前看到《天意》,传导的效应是被传播的。如果一个领域畅销作家越多,可能性和机会就会越多。如果不是因为我七年前脑子里留着对于《天意》非常深刻的印象,《天命》对于我来讲,也不会花这么大的精力,可能就没有机会出版《天命》这个作品。正是因为我七年前对《天意》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我们的产品经理联系到钱莉芳有一个新作品,我特别激动。我现在很少见作者,我就飞到无锡见到钱老师。她那个时候准备跟《科幻世界》签约了,我说你如果想更好、更主流化、更商业化。当年《天意》写的那么好,虽然很畅销,但是畅销的量太有限了。钱老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她觉得虽然没有跟《科幻世界》签任何合约,依然觉得自己的书没有给《科幻世界》觉得特别不好。因为他们一个编辑部主任对她特别好,我说没关系,我到成都替你求他。我飞到成都找到那个编辑,他知道我干吗,一开始没有好脸色。我们俩一起吃饭,我说我来道歉的,但是稿子我一定要拿,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到北京加盟磨铁吧,什么招都使到了。你会花这么大的心血来做这样的工作,其实是因为七年前的时候你读到这样的作品,觉得这样的作品当年我没有机会出版是一个遗憾,所以我要弥补这样一个遗憾。

夏笳:此书不红,天理难容。

沈浩波:对,这也是商业化的作用,并不是所有科幻作家都必须商业化。刚才王老师讲的很对,有些人是玩整个科学性、人文精神,那个方面走的更远。有的需要故事、情感都可以,但是总的来讲只有更多的作家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读者的时候,你整个的科幻文学的可能性才会越来越大。

实际上大家没有意识到,是不是可以让科幻变的难度小一点。那个时候在整个科幻世界的领域会非常推崇特别硬的,科学精神特别强烈的作品。那个门槛提的非常高,很多人都梦想写科幻的。我是文科生,高中的时候数理化常常不及格,你让我写,我现在也觉得我可以写。因为大家都想写科幻,因为幻想的其他门类,比如奇幻也好,科幻也好。科幻是幻想非常重要的门类,它能够给幻想以解释。这也是为什么《阿凡达》也好,《侏罗纪公园》也好,《盗梦空间》也好,它们都非常受追捧,其实是给了想象力一个解释。但与此相反,奇幻是给不了想象力解释的。

昨天晚上跟钱老师一起吃饭聊天,我说历史科幻能不能再写一本,把这个品牌给夯实了。她说,最讨厌别人给我加标签,什么叫历史科幻?她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对于商业来讲,是需要品牌的,品牌是需要标签的。你把这个标签打的非常牢实,读者会越来越记着。加上历史的标签,钱老师不愿意,我也不愿意,但是加了之后是有效果的,加了之后品牌度非常高,品牌的累积效应会非常巨大。对影视圈来讲,一下就知道有一个钱莉芳是“天字号”系列,写历史系列的,这个东西是做“商业化”的一些具体手段。

 

“科幻”的商业与文化价值在于文学精神

夏笳:刚才本来是接着上半场的话题继续聊“商业化”的问题,现在我们把话题稍微转到“主流化”这一方面。其实像《三体》这样的作品,去年畅销的同时,不能被大家忽视的是引起主流界的关注,包括韩松老师的《地铁》。首先严方老师评论《三体》发表到评论上面,当时立刻造成学术圈的风潮。韩松老师的作品一直都是在主流界的视野中,但是在去年8月份上海开了一个南方文坛,和上海作协合办的“今日批评家论坛”的活动,这个论坛的主题就是要讨论《地铁》这本小说。我跟吴老师,还有飞氘有兴趣参加这个活动,对我个人来说,第一次跟主流文学界的评论者们交流,在我看来也是一些大佬坐在一起讨论科幻小说。我觉得这两方面不能分开谈,不能有一部分作品走“主流化”,一部分作品走“商业化”。你会看到像《三体》和《地铁》最后是叫好叫座的。我想问一问你们对于科幻和文学性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一个被讨论很多年,一直讲不清楚的问题。对这个问题有一种什么样的想法,科幻是不是必然跟文学性有结合,好的科幻作品是不是必然在人文上面感动人?

居云峰:所有的文学都应该有很强的感染力,这才能打动读者,才能真正起到作用。作为科幻小说,科幻的作品也应该是这样。对科幻作品的科学性,不是简单的科学知识。因为现在对科学的注解,有四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科学知识,二是科学思想,三是科学精神,四是科学方法。创作要具有科学的“四科”,这里面具备了这个精神就是科幻的作品。但是它也不是四个科学方面的注解,可以用文学的形式把它翻译出来。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能难一些。

最近我们也开展大学生社团,有科幻社团,我们感到这是非常好的事情。我们和科普研究所支持在大学里面进行科幻征文比赛。这个已经启动了,每季度评选一次,评选一、二等奖。我们通过这个形式来培养科幻作家,也能发现好的科普作品和科幻作品。这样将来关注科幻的人很多,写科幻作品的人很多,在大家写的过程中,科幻作品的质量就会提高。另外我们今年在天津也召开了一次关于科幻的理论研讨会,理论研讨会主要是中国科协给我们这个课题,要解决什么问题呢?想把科幻和青少年想象力结合起来。科幻能启发、诱导,能增强青少年想象力。因为科幻小说,青少年看的最多,这是一个很大的观众群。所以我们想探讨这个问题。既然探讨这个问题,说明有一个导向,希望能吸引广大的青少年。不光普及科学知识,而且吸引他们的想象力。有了想象力就会有创造力,这样就会为全面发展打一个基础。

夏笳:居老师刚刚说的东西特别重要。一种文学类型要发展,不可避免需要各方面的力量。需要作家的力量,需要读者们的力量,需要资本家的力量,最后还有来自官方的声音,政府的支持。当然从政策上面,整个大力的扶持,我觉得也是非常重要的。像刚才说对于科幻到底应该怎么去发展,包括科普怎么做更好,不是“商业化”和“主流化”的问题,说到底是跟大众怎么做更好衔接的问题。

居云峰:最近中央召开了十七届六中全会,文化大发展,文化大繁荣,我看完以后总感到要求文化走向市场,文化走出国门,这是大发展。大繁荣的目标和任务,也是检验的地方。但是没有提“市场化”,我认为应该说“通俗化”,应该走向市场,但不是走向“市场化”,不要“化”了。还是有一部分公益性的,可能就不能走向市场,不要完全讲“市场化”。

夏笳:不能被市场牵者鼻子走,是创造市场。

雷达:我们过去只强调文学教化的东西,现在我们强调文学还有消遣、娱乐的作用。过去我们只强调一个精神的锻造,现在我们还强调精神抚摸,文学作品也有大众化的东西。现如今对文学有新的看法,不能抱着过去的看法。比如刚才讲的主流,我是“茅盾文学奖”的评委,这次是实名制,不认识,门槛也不大,投票本身是得罪人的问题。我感觉到还是思考我们的国民性,表达对老作家的敬意,但是这个就有风险。过去我们的文学越来越边缘化了,为什么呢?现在媒体太发达了,所有人对所有人发信息,所有人都是写作者,所有人都是读者。现在是一个泛写作的时代,媒体把所有的空间都抢了,所以我们最珍爱的文学在哪里,我们的空间还有多大,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所以这次“茅盾文学奖”,我和浩波的看法不太一样,可以有各种争议,反对声音也可以,质疑声音也可以,但是引起关注。过去文学只是文学事件。这次“茅盾文学”变成社会事件了,全社会人都关心。

中国人的实名制很先进,这几年评奖的公信度下降很多,这有它积极的一方面。还有你到底是评人还是评作品,里面的作品你看了没有,好多人质问我。我说《你在高原》是450万字,跟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是不一样,是互相不搭界的书,《你在高原》是连贯的,这样长的书在全世界只有一个,但是要看下来实在不容易。大家质疑的问题是评委到底看没看这书,纠结很长时间。我说看书有精读,有细读,有浏览,不一定一个字、一个字地全看过去。我说这样大体量的书要把握起来是不容易,但是也并非绝对不可把握。我只是这么说,后来博客都批我,说我是辩护。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边缘文学被人注意了,这是一个好事。现在我讲科幻文学不是受到很多重视,现在类型化文学非常泛滥,非常活跃,什么穿越、悬疑、盗墓。比如盗墓最好的是《鬼吹灯》或者《盗墓笔记》,发行量很可观的。另外穿越的有《诛仙》,新历史学术的书《明朝那些事儿》发行1000万,你能想象吗?我把那个书一看,我发现是用现代人的价值观、历史观,现代人调侃的眼光来处理、评说历史,大的历史关系是正确的。所以我觉得科幻在类型化里面比较冷落,但这是不应该的。

我过去讲过一个意思,我们这个民族的精神有特别不好的问题,喜欢“背对未来,面对历史”,而不是像某些民族是“背对历史,面对未来”。我们民族精神里面确实有一种对科学幻想的精神缺失。鲁迅讲“看科学书,千万不要看那些古董”。他自己看的很多,不让别人看。有个问题,科幻的发展并不是特别强壮,过去有一些东西算是科普,科幻也有一些作品。科学和科幻文学不一样,文学也不是一般真实性的要求。我对《福尔摩斯侦探》、《达芬奇密码》也都有兴趣,深感到科幻文学需要大力扶植,需要开拓新的路子。

王晋康今年的创作很受欢迎,确实他的创作也有特点。我依然感觉科幻这一块不像看《鬼吹灯》那么热,大家宁可看《鬼吹灯》也不看科幻的东西,这个是不好的。这个现状怎么改变,我没想好。有时候看国外的《星球大战》、《网络惊魂》觉得非常过瘾。为什么我们自己民族没有,中国化的东西有吗?我觉得不多。现在不是讲民族精神,民族精神确实要发展,现在发展也很难。比较纯文学的东西,别人都推到市场上去,到市场怎么发展?是不是有些地方把什么都搞“产业化”?如果都搞“产业化”反而不对,我觉得应该保护,科幻也应该受保护。我始终持的观点还比较稳定,我始终坚持审美的立场,始终坚持文学的立场。

夏笳:雷老师的思想内涵非常丰富,可以琢磨很久。我从中感觉到不光是科幻焦虑,主流文学自己也是一个焦虑。

吴岩:我是很同意雷达老师讲的文学是不是还有它自己的标准。因为我在大学教文学,我肯定是要教那种跟“通俗化“拉开距离的那才行,才能彰显我们搞文学的价值。如果你要说应该“通俗化”,实际上中国最早的科幻理论就是鲁迅讲的“经以科学,纬以人情”。这科幻理论讲的就是要“通俗化”,把“经纬”交织做成一个好作品。今天不好的作品要么“经”没做好,要么“纬”没做好,要么“经纬”交织没做好。“通俗化”就对了,今天的主流就应该走“通俗化”。但是用西方经典基本价值观考虑这个问题,“通俗化”可能有些距离。经典西方人文主义启蒙,文艺复兴以后人的价值,然后再去探索自然,这才是最核心的东西。如果这样再看“通俗化”,就远离文学的价值。

比如文学可以离开人本身的价值,应该可以离开对未来的追求,离开基本文化的这种东西。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这个路肯定是要走偏的。因为我照着“通俗化”去做,照着低的去做,最后你就是越走越低。只有向高的地方走,做这个作品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融合。

刚才韩松讲电影、电视更是个体系化的。原来拍过一个电影,叫《珊瑚岛的死光》。作者很前卫,你看画面,做美工的特别落后,跟乡下的东西一样,那个电影完全失败。所以不要请这些人再谈什么电影了,这些人把想写好的东西写好,后面有一个机制。再把优秀作品每年评一评,把好的奖评出来,这种状况下真的可以使这个东西往好的方向发展。

最后,我建议所有出版社应该一块开会。咱们怎么把这个盘子做大,互相可以稍微分分工。比如有的做点国外,有的就做以历史为基础,以文化为基础的,把这个做好,互相也不撞车,而且你还可以把最好的专家都用上。现在我不断被人请去拉一单子,什么美国的,日本的,我单子能拉几个。这几年看这些书,拉一个就够了,再给第二个拉就是瞎拉了。我呼吁出版人都坐在一块好好规划这个产业,盘子是很大的。每年美国最佳电影多少部是科幻,图书一年在美国是2000多种,重印的有1000多种。《阿凡达》是半年里面6个亿收益,盘子是很大。但是如果乱做,这个行业又得进入寒冷期。

夏笳:在前面热火朝天讨论关于“商业化”前景也好,光明或者是曲折的未来也好,最后我觉得吴老师把它落到了实处。到底我们真正怎么把科幻这个种类做好,作家怎么要去写更好的小说,资本家怎么把好作品做好。其他的评论者也好,来自官方声音也好,读者也好。毕竟我们希望最后大家靠一起的力量能够把它联合在一起。科幻文学本身是比较特殊的,不是像有些种类很容易做到那种非常的市场,非常的商业。它本身可能有一些特殊的限定性,我们怎么针对特殊的限定性做到适合自己的最好,而不是一个人云亦云的想象中,好象有很多泡沫的东西。我们今天探讨已经算是非常的充实和充分了。最后我们再请沈总最后再总结几句。

沈浩波:吴老师刚才已经总结完了。我还是觉得现在科幻文学虽然卖的很好,钱莉芳《天命》目前来看都是在各个大商业排行榜上。但是我个人很坦率地讲,其实它是一有点虚火上身,国内出版社都想做科幻,我觉得挺可笑的。因为我觉得不能因为有一点人脉就打算卖,背后是两个概念。还是需要每个作家有自身的特点,你比如像韩松的《地铁》,其实是非常文艺化构成了它的一个特点。钱莉芳的历史科幻构成它的这样一个特点。像很多非常宏大的布局,构成读者的基础。面对市场的门有很多扇,更多的出版商和作家沟通,找到适合每个人发展方向的,打开每一个人自己的那一扇市场之门,我觉得这是第一个要做的事情。

第二个要做的事情,要有更多的平台和载体,为更多年轻的作家发表他们的作品,以及找到才华施展的空间。只有从作家本身,让每个作家按照自己的才华和他自己的思路在他自己的方向上找到打开市场之门,相对来讲会更容易一些,不会走太多的弯路。

夏笳:非常感谢沈总的结束语。今天真的是因为时间有限,我们活动只能到此为止,有什么交流我希望大家能够私底下进行热烈的探讨,相信科幻之路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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