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我说一个人啊，不离开家乡，不知道家的可爱；不离开国，不知道国的可贵；作过一次浪子，再回头，才知道家乡的特别可爱，才知道家的意义。

——余光中阔别70年后在故乡永春的演讲。

又推石磨

“一湾浅浅的海峡”，自从两岸开放以来，1992年应中国社会科学院的邀请，余光中曾首次跨越海峡，回到阔别43年的祖国大陆，在北京演讲《龚自珍与雪莱》。自此以后，他频繁地往来于海峡两岸之间，也曾两次到过厦门，却一直由于种种原因而未能回到故乡永春。

今年清明，余光中已买好机票拟返永春寻根谒祖，然而好事多磨，因非典缘故耽搁了归程。

此次，中秋佳节，余光中应福建省文联以及故乡相关部门的邀请，终于有了八闽之行，到福州，登武夷，赏明月，品名茶，尚有泉州之游，更有永春归根之旅。用诗人原话来说，叫做“八闽之行，一尝半生夙愿，收获之丰可期。”

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机会，一次与余光中的“零距离”接触。本报记者见证了“乡愁诗人”余光中“解我乡愁，幸有此行”的故乡行。

祠堂谒祖一偿夙愿

9月18日，余光中先生携夫人范我存女士，回原籍永春县桃城镇洋上村寻根谒祖。

上午8时30分，汽车从永春县城出发，沿着山间公路盘旋而上，满山遍野尽是芦柑果林，绿意葱葱。大约20分钟后，汽车到了大鹏山麓，在一片阡陌交错的村庄停下，这就是余光中的家乡洋上村。该村距永春县城13公里。

当年，余光中的父亲余超英在这里出生，弱冠之年泣别家乡父老，开始另一段人生征程，曾旅居马来亚，后来任台北永春同乡会理事长，于97岁高龄逝世于台北。1928年余光中生于南京，1935年曾随父亲从南京回乡为祖父奔丧，在洋上村的祖厝里生活过一段时日。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70年后，村里鼓乐喧天，乡亲们喜放鞭炮，在村口舞狮，热烈欢迎余光中伉俪返乡。

余光中接过乡亲赠送的鲜花，走在村间小路上，不时停下来，举目四望，向永春的陪同人员询问远近的大小山峰的名字，印证是否与儿时依稀的记忆一致。

他还不时弯下腰来，抚摸着路旁列队欢迎的小朋友的头。一位乡老拄着拐杖默默地站在一旁，余光中连忙走上前去，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诗人平时纵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因那首缠绵悱恻、一咏三叹的《乡愁》而举世闻名的当代著名诗人余光中在众乡亲以及数十家媒体记者的簇拥下，走过一段长长的水泥村路，终于来到“高阳余氏祠堂”。村里族亲早已做好了祭祖仪式的准备。

按照闽南传统习俗，余光中伉俪敬备鲜花蔬果，点燃三炷清香，首先向列祖列宗三鞠躬。接着，余光中高声朗诵亲手撰写的祭文，仿佛在向老祖宗倾诉这70年后“迟来的爱”。余光中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深深地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