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墨作坊的两个样本
“万山不许一溪奔,拦得溪声日夜喧;到得前头山脚尽,堂堂溪水出前村。”南宋诗人杨万里这首诗赞美的就是绩溪上庄美景,这也是胡适为人挥毫泼墨时经常引用的一首称赞家乡的诗。上庄是徽墨比较集中的产地,所谓集中,也只是这里有着三家几十人规模的小工厂和一些更小的家庭作坊。
在上庄桥头的“瑞川阁”,38岁的程朝晖继承了父亲的“胡开文墨厂”。据说程朝辉是胡开义的第八代孙,但是其实在整个古徽州府的地带,如今已没人在意墨厂的牌子是否为正宗嫡传。清代制墨名师胡开文和曹素功,后辈曾将墨庄开到上海,兴盛一时,如今子孙们四处分散。“制墨是个低利润的苦差事,哪里还有后人愿意回这里开墨庄。”古人集历代经验而成的制墨艺术,在一些小厂子里变成了养家糊口的粗俗劳作。
程朝晖的墨厂设在自己家里,说起制墨的生意,他总有些提不起劲头。“我们三四个墨庄一年的收益,还没有旁边玩具厂一个月的产值高,勉强糊口而已。”而做墨的周期极长,“一般大小的墨也要晾半年,资金周转起来非常慢”。
走进制墨的区域,仿佛到了煤矿,四处墙壁全部被烟熏得黑漆漆。古人多烧松树来取松烟,黄山的古松色泽肥腻、性质沉重,制出的佳墨“丰肌腻理、光泽如漆”。历代制墨名匠各有讲究,比如五代十国时期的李延珪之墨,据说松烟1斤之中,用珍珠3两、玉屑龙脑各1两,同时和以生胶,捣10万杵,得出佳墨“其坚如玉,其纹如犀”,“放在水中三年不坏”。宋代的沈珪制的墨被称为“十年如石,一点如漆”,他取古松烟,每视烟而煎胶,胶成再和烟,无一滴多寡。由于沈珪的方法无文字记载,他制墨的特点又在于“以意用胶,墨无定法”,手艺在他死后失传。
除了烧松树取烟,古人还有桐油取烟的方法。曾在旌德县胡开文墨厂工作过的胡连成说,烧桐油的工人非常苦,所谓烧烟,实际上类似于古人点灯。灯草在桐油中燃烧,上边扣上玻璃或陶瓷盖子,每过十几分钟工人翻开盖子,将上边的桐油烟刮下来。“烧烟的房子是密封的,不能透气,烧桐油的小碗沿着墙四周摆开,工人站在中间,娴熟地翻动碗盖。一圈翻完,第—个小碗又能取烟了。”烧烟的师父全身漆黑,只看得出两个眼珠子咕噜转,每月收入比其他工人高三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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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彭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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