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无法容忍一个特例的存在,梵高终遭驱逐”
文化读书

“人们无法容忍一个特例的存在,梵高终遭驱逐”

梵高

1853年3月30日-1890年7月29日

132年前的今天,梵高逝世。临终前,梵高留下了一句话,有人说是“人间的苦难永无止境”,有人说是“但愿我现在能回家去”

1890年7月27日下午,梵高在麦田里举枪自杀,弹入腰部,一路颠簸回到酒店后,大夫已无法取出子弹。直到第三天凌晨,梵高才死去。

在梵高一生短暂的37年里,他的生命中最后那两年是他痛苦的巅峰,也是他艺术创作的高潮。尤其是还没有住进精神病院的“阿罗时期”。

阿罗是普罗旺斯的一座古镇。那里的麦田与烈日、明艳的四野,使梵高亢奋不安——这也是梵高的黄色时期:太阳、麦浪、向日葵、烛光、灯晕……甚至租的房子也被他漆成了黄色。

在阿罗的14个月(1888.02-1889.04)里,梵高共画了200多幅画,几乎是他一生创作的800多幅画作的四分之一。然而,“阿罗时期”以悲剧告终:与挚友高更争执不下的梵高,手执剃刀企图追杀高更,后又割下右耳送给一个妓女……

梵高由此被阿罗的镇民敌对,甚至被镇民称为“渣滓”“酒鬼”“变态”和“流氓”——“一个危险的不适合自由行动的精神病人”。由此,梵高被驱逐到25千米外的圣保罗修道院疗养。

下文摘编自《余光中讲梵高》,用65幅画作再现梵高在阿罗的创作巅峰。以此纪念。

1.阿罗岁月

梵高的个性里有一个非常典型的特征,那就是冲动。一旦他决定要去哪里,就会立刻付诸行动。梵高离开巴黎,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梵高为了寻找自己心中的“日本”来到了法国南部的阿罗。事实上“阿罗”并非只有美景,阿罗是当时法国的造车中心,是法国工业革命时期重要的工业重镇。城市里脏乱差,农村风光和工业景象交相辉映。

阿罗吊桥

布面油画 60.0cm×65.0cm 1888年4月

私人收藏

梨树开花

布面油画 73.0cm×46.0cm 1888年4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梨树开花:纪念莫夫之死

布面油画 73.0cm×59.5cm 1888年3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他一走进阿罗小镇,就遇到了一起骚乱事件,在一家妓院门口,两位意大利人杀死了两个驻扎在当地的轻骑兵。

梵高趁着这起骚乱,走进了这家妓院,从此他成为这家妓院的常客。

阿罗妓院

布面油画 33.0cm×41.0cm 1888 年10 月

巴恩斯基金会画廊

杀人事件之后,所有的意大利人都被阿罗政府驱逐了,在很久之后梵高才发现,原来阿罗从来就是一座保守而自私的城市,这仿佛也为他之后被驱逐,埋下了伏笔。

阿罗地区几乎从不下雪,很多阿罗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场雪,可是1888年2月20日,梵高来的第一天就下起了大雪。梵高激动不已,这仿佛是一个吉兆。

美丽神奇的冰雪和热情好客的妓女让梵高创作欲大盛,大雪之中银杏树迎着寒冷傲然盛开,他折下一枝银杏带回家中,对阿罗的岁月满怀期待。

窗外大雪纷飞,他的出租屋里却洋溢着浓浓的春意。宽阔树林里的桃花全部都开了,他开始疯狂地创作,几天之内就完成了14幅画的创作。

阿罗的鸢尾花

布面油画 54.0cm×65.0cm 1888年5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阿罗附近麦田里的农舍

布面油画 45.0cm×50.0cm 1888年5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阿罗附近的小路

布面油画 61.0cm×50.0cm 1888年5月

波美拉尼亚国家博物馆

阿罗附近麦田里的农舍

布面油画 24.5cm×35.0cm 1888年5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绿葡萄园

布面油画 72.0cm×92.0cm 1888年9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暴雨天下的风景

59.5cm×70.0cm 1888年5月

私人收藏/2015年,纽约苏富比拍卖,被瑞士收藏家以五千四百零一万美元高价拍下

2.平畴秋收

一个真正伟大的人,除了痴爱之外,还需要极度的勤奋和自律才能造就他的伟大。梵高的痴爱造成了他的孤独,而梵高的孤独又造就了他的勤奋和自律。因为只有在绘画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梵高像农夫一样,每天都按时去画画,在烈日下,梵高背着沉重的画具。梵高不止一次抱怨过画具太重,但是由于他并没有多余的钱来雇用助手,以及更新画具,所以只能用自己沉重的画架。梵高自己的创作力旺盛,颜料、画纸、画笔等材料常常迅速消耗。然而对于一个崇敬大自然的画者来说,大自然有些时候也会给予他额外的馈赠。

上班途中的画家

1888年7月

塔拉斯贡路,是梵高在阿罗最喜欢的一条路,也是他的一幅另类的自画像,画中所画的是他每天出去作画的样子,画架、画板、颜料、调色板、手杖、午餐……梵高每天都带着重重的装备,走进阿罗的田野。这副样子根本就不像一个艺术家,而像极了一位乡下的农夫。此画原藏于德国的凯撒·弗里德里希博物馆,但可惜在二战战火中惨遭摧毁,已成绝响。

阿罗小镇外有一处高地,高地之上有一处古老的遗址。遗址之前是平坦的克劳平原,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阿罗的状貌。梵高在这里用芦苇秆完成过一幅精美的画作。在这片平原之上,梵高遇见了绚烂的夕阳、金黄的麦田,还有辛劳的收割者。这里离阿罗小镇并不是很近,梵高和他的好友轻步兵少尉米烈曾一起步行到此,一路上梵高给他的朋友讲解美术知识。

平畴秋收

布面油画 73.0cm×92.0cm 1888年6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圣马迪拉莫街道

布面油画 38.3cm×46.1cm 1888年6月初

私人收藏

普罗旺斯的干草堆

布面油画 73.0cm×92.5cm 1888年6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普罗旺斯的农舍

布面油画 46.1cm×60.9cm 1888年6月

华盛顿国家博物馆

3.播种者

梵高到阿罗后不久,在给西奥的信中曾道:

“我在巴黎所学的似乎已逐渐消失,相反地不断想起昔日乡居时,印象派之前的画法。”

播种者

布面油画 64.0cm×80.5cm 1888年6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这幅画梵高采用黄金比例构图,画里的农夫背对着夕阳,在金色麦田中昂首阔步地行走。明亮的金色给人以醒目而狂热的视觉效果,强烈的黄蓝对比色呈现出了一种别样的夕阳下的麦田景观,梵高早年曾经想成为一个农民画家,也曾数度以“播种者”为主题作画,此画是梵高的得意之作,也是其一生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播种者

布面油画 32.0cmx40.0cm 1888年11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4.莫斯梅

《莫斯梅》又名《手持夹竹桃的莫斯梅》。画作名称源于梵高读过的一本小说——皮埃尔·洛蒂(PierreLoti)的《菊子夫人》。这本书的主人公是一些十三四岁的日本少女,“莫斯梅”正是日本女孩的音译名。她们被租借给西方游客做临时妻子。梵高对这个情节深感震惊。他试图通过画作表现这种畸形的欲望,而少女手中的夹竹桃则成为最好的载体。

手持夹竹桃的莫斯梅

布面油画 74.0cm×60.0cm 1888年7月

华盛顿国家艺术画廊

画中少女面容姣好,大概十三四岁,手拿一支名为“夹竹桃”的剧毒植物(传闻佐阿夫军团当年在阿尔及利亚作战时期,曾有一个小队中毒死于夹竹桃树下)。所象征的,正是梵高在小说中看到的罪恶与欲望。

但作为一个声色场的老手,梵高因何会对人的欲望产生罪恶感呢?从他写给西奥的信里我们找到了答案,酗酒过量以及并未痊愈的梅毒导致了他阳痿。在信中,他隐晦提到了自己“无法勃起”的问题。这场身体危机给梵高的画中增加了许多情色感。可能也是因此,他才会更多地将漫漫长夜花费在创作上,就像他在自己的书信中提到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绚烂。”

法国小说

布面油画 53.0cm×73.2cm 1888年10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蓝色珐琅咖啡壶、陶器和水果

布面油画 65.0cm×81.0cm 1888年5月

私人收藏

亲爱的西奥:

你知道“莫斯梅”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去读读洛蒂的《菊子夫人》你就明白了。我刚画了一幅莫斯梅,它花费了我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此期间我没有去做任何事情,因为总觉得这幅画还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这是件让我苦恼的事情,毕竟如果我感觉好的话,就能同时去创作一些其他的风景画了。但为了恰到好处地处理莫斯梅,我不得不保存好精神上的力量以求全力以赴。画里的姑娘是一个真正的日本女孩,年纪在12岁到14岁之间。

我已经有两个要画的人物了,一个就是她,另一个是佐阿夫兵。

文森特

5.佐阿夫军团

在1888年,阿罗当地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军团驻扎——佐阿夫军团,说它令人生畏是因为该军团士兵在法国的坏名声,他们的身影总是伴随着酒色和麻烦。阿罗人将这些士兵浮夸、粗鲁、自大的行为称为“佐阿夫做派”。

佐阿夫兵

布面油画 65.0cm×54.0cm 1888年6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米烈是驻防阿尔及利亚的法军少尉,才二十五岁,比梵高小十岁。年轻潇洒,很得女人欢心,所以梵高有意把他画成一个情人。梵高十分艳羡他的女人缘分,但是在信里对弟弟说:

“米烈艳福不浅,无论他要多少阿罗的女人,都能到手,可是他没有办法画她们;若是他做了画家呢,那就得不到她们。”

情人米烈

布面油画 60.0cm×49.0cm 1888年9月下旬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6.阿罗女子

梵高去阿罗除了想要寻找心中的日本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寻找大名鼎鼎的阿罗娇娘。

阿罗的美女在全法国都颇具盛名,包括梵高在内,很多来阿罗写生的画家,都会在阿罗寻找自己的娇娘。

而梵高最后把他的娇娘锁定在他的房东太太——吉诺夫人身上。这位女士不仅是梵高的房东,也是他的著名画作《夜间酒店》的原型酒吧的老板娘。

夜间酒店

布面油画 70.0cm×89.0cm 1888年9月

耶鲁大学博物馆

很多人说,在那幅大名鼎鼎的《夜间酒店》里,左边最后一张桌子后面坐的就是吉诺夫人和梵高自己。那位女士身着黄杉,发型跟梵高画作中的吉诺夫人一样,而男士头戴黄色草帽,身着深色西装,也确实很像梵高。

梵高和吉诺夫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爱情,这其实并不重要,但是梵高把自己内心的爱慕画到了这幅最具有挑逗感和暗流激涌的欲望的名作之中。梵高一生中所喜欢过的女人,大都是忧郁且饱经风霜的熟女,梵高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一款女人。也有人说,喜欢熟女是因为缺少母爱,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猜想。

吉诺夫人

布面油画 91.4cm×73.7cm 1888年11月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吉诺夫人

布面油画 93.0cm×74.0cm 1888年11月初

巴黎奥赛博物馆

7.露天咖啡座

《露天咖啡座》作于梵高到阿罗的半年之后,和《黄房子》一样,都是他画该镇街景的最早作品。

一个晴朗的夏夜,咖啡馆外的平台上顾客正三三两两在桌前交谈,遮阳篷下溢满了暖黄的灯光。深巷里,一辆驿马车正沿着卵石街道辚辚驶来,巷口也走动着行人。巷底的夜色已浓,衬得小镇人家的窗户里,橘色的灯火更加暖亮,而屋顶上的星光更加灿繁。那一簇簇星光,有的远如流萤,有的近如白葩,纷然交辉,真给人隐隐闪动的视觉。

露天咖啡座

布面油画 81.0cm×65.5cm 1888年9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这是梵高第一次用星光夜的技法来画星空,虽然比不上次年六月那张《星光夜》那么神奇壮丽,但是出手已自不凡,光晕之幻异迷离,抒情效果之饱满无憾,有若魔助。这时正是他黄色时期的开始。他勤习画论,也勤于实验色彩的组合,发现众色的冷与暖端在对照。

在这幅夜景图中,遮阳篷下橘黄灯晕所以显得分外暖目动人,正赖四周或深或浅或整或散的蓝调来衬托。从深巷的蓝黑到卵石道的碎紫,益以窗扉的蓝条与门框的蓝边,梵高的布局实在不简单。在素描的草稿上,右上角原无树枝掩蔽。油画里加上了那一片绿荫,不但增加了纵深,也点明了季节。这时梵高也开始夜间作画,《露天咖啡座》正是夜间现场的写生。

8.隆河上的星光夜

亲爱的西奥:

……仰望星空的时候我总是容易产生幻想。这种幻想如此自然,就像我梦到地图上代表城镇和乡村的黑色圆点那么简单。我常常自问,为什么天空中的亮点不像地图上法国的那些黑点一样可以接近?如果我们乘火车去塔拉斯贡(Talas gong)或鲁昂(Rouen),我们就把死亡带到了一颗星上。在这个推理中,一件事情无疑是正确的:当我们活着的时候,我们无法接近星星,只有当我们死去了,才可以乘坐这班火车。

文森特

在阿罗夜晚的独行中,孤独的梵高创作了这幅奇妙的夜景图。也就是他第一幅星光夜——《隆河上的星光夜》

隆河上的星光夜

布面油画 72.5cm×92.0cm 1888年9月

巴黎奥赛博物馆

这幅星光夜是梵高在夜间创作的,梵高作画时一般都是在现场取景,在创作这幅星光夜的时候,梵高在自己草帽的帽檐上点了几根蜡烛。就是凭着自己草帽上那几株摇曳的烛火,成就了这样一幅绝世名作。

从这里仰望夜空里的繁星,就像看着一张奇异的画卷,而每一个点,都是一座遥远的市镇。

日落时分的柳树

纸板油画 31.5cm×34.5cm 1888年秋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诗人的花园

布面油画 73.0cm×91.2cm 1888年9月

美国芝加哥艺术机构

9.海上渔舟

海上渔舟

布面油画 51.0cm×64.0cm 1888年6月初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梵高定居普罗旺斯后的三个多月,他去阿罗西南方地中海岸的小渔村圣玛丽(Les Saintes Maries de la Mer)住了三天,结果画了九张素描、三张油画,十分兴奋。画面上只有渔船三艘,但是海涛汹涌,气势开阔,线条与色彩比其余作品更见活力。

圣玛丽海滩上的渔舟

布面油画 65.0cm×81.5cm 1888年6月底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梵高通过这一时期的见闻,拓展了他对色彩的理解。他很喜欢圣瑞米大海的颜色,或许后来梵高发狂之后,愿意去圣瑞米精神病院的原因,就是因为圣瑞米附近有这片无边的大海通往远方。

亲爱的西奥:

我把最近看到的一次大风暴告诉你好吗? 海是黄色的,尤其在海岸附近,颜色更加黄,水平线那儿有一道亮光,上面是无边无际深灰色的云层,雨从那里斜着倾注下来。在远方的城镇,使我想起在阿尔勃列希特·丢勒的铜版画中经常出现的两个城镇,这是一个有许多角楼、磨坊、石板屋顶与哥特式房子的城镇。

就在那个晚上,我从我的房间的窗口看房子的屋顶,看榆树的树梢,它们在夜晚的天空上显出一排黑影。在这些屋顶的上方,只有一颗孤独的星星,但是,是一颗美丽的、大的、没有敌意的星星。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忘掉这番景象。

文森特

10.邮差鲁兰

邮差约瑟夫·鲁兰

布面油画 65.0cm×54.0cm 1889年4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邮差约瑟夫·鲁兰

布面油画 67.5cm×56.0cm 1889年4月

巴恩斯基金会画廊

鲁兰夫人

布面油画 92.7cm×73.8cm 1889年1月

美国芝加哥艺术机构

邮差约瑟夫·鲁兰不仅是梵高的模特儿,也是梵高在阿罗为数不多的朋友。在这时期,梵高为鲁兰一家画了22幅肖像。

其中,邮差鲁兰本人6幅,妻子5幅,剩余的11幅画的是鲁兰家的三个儿子。

梵高割耳事件发生后,正是邮差鲁兰将梵高送回住所,并叫来医生。

鲁兰夫人与她的孩子

布面油画 92.0cm×73.5cm 1888 年11 月

费城艺术博物馆

独眼人

布面油画 56.0cm×36.5cm 1888年12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约瑟夫·米歇尔

布面油画 65.0cm×54.5cm 1888年12月

克洛勒-穆勒博物馆

吸烟者

布面油画 62.0cm×47.0cm 1888年12月

巴恩斯基金会画廊

费利克斯· 雷医生的肖像

布面油画 64.0cm×53.0cm 1889年1 月

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

阿罗的老妇人

布面油画 58.0cm×42.5cm 1888年2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耐心的农夫

布面油画 69.0cm×56.0cm 1888年8月

私人收藏

农人艾思卡烈

布面油画 69.0cm×56.0cm 1888年8月

私人收藏

梵高自称丑陋的另一幅画,是《农人艾思卡烈》。像中的老农夫穿着宽大的蓝衫,戴着阔边的草帽,虽然须发已白,目光却很矍铄。背景反托着蓝衫和浅柠檬的帽子,是一片暖厚的土黄色,那对照,正是普罗旺斯的天蓝与地黄。

诗人巴熙

布面油画 60.0cm×45.0cm 1888年9月

巴黎奥赛博物馆

巴熙本非诗人,而是比利时的画家,当时住在阿罗附近。梵高本意要画一位诗人,并以但丁为典型。但丁面长而瘦,颧骨高,颚骨突,隆准鹰钩,和高更有几分相似。

梵高原就佩服高更,因此有意用高更做模特儿,但是1888年9月高更还在法国北部,没有南下。巴熙三十三岁,看来有点但丁的味道,又有点像高更,正合梵高之用。

卡莱尔在《英雄与英雄崇拜》里说但丁心中拥有无限,所以梵高就把画像的背景画成星空。他在信中说:

“在他脑后我画上无限,我给它一个单纯的背景,用最深厚最强烈的蓝色画成。”

艺术家的母亲

布面油画 40.5cm×32.5cm 1888年10月

诺顿西蒙艺术博物馆

在给西奥的一封信中,梵高写道:

“我为母亲画了一幅肖像,我不能忍受黑白照片的单调,我凭借着我对她的记忆给这幅画加上了色彩。”

1888年10月,梵高为母亲画下了这幅肖像,虽然有诸多传闻说梵高与母亲之间有一些尴尬而冲突的经历,但是直到梵高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仍然与母亲通信。而他的母亲也一直在支持儿子的创作。

11.艾田花园的回忆

在黄房子期间,梵高创作了许多油画作为自己住处的装饰画,《艾田花园的回忆》便是其中之一。画中的花园位于荷兰艾田-勒尔,梵高在1881年复活节至圣诞节期间曾在此与弟弟西奥同住,这是他画家生涯的开端。

艾田花园的回忆

布面油画 73.5cm×92.5cm 1888年10月

圣彼得堡埃尔米塔什博物馆

这年夏天梵高爱上了新寡的表姐凯伊,并邀请她与其八岁的儿子让到艾田花园同住。据说梵高与凯伊在花园中散步时,梵高向凯伊表白并求婚,但却惨遭拒绝,此后不久,伤心欲绝的梵高便离开艾田,前往海牙。

在1888年,梵高创作了《艾田花园的回忆》,画中的两位女士都是寡妇,其中一位是梵高的母亲,而另外一位,梵高总是跟人介绍说这是他的妹妹维尔敏娜。但对比凯伊照片的时候人们会发现,画中女子却与凯伊一模一样。

12.红葡萄园

梵高一生中卖出过的唯一的画就是这幅《红葡萄园》,成交价为400法郎。

红葡萄园

布面油画 75.0cm×93.0cm 1888年11月

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

此画在1890年3月(梵高逝世前四个月),被梵高连同《向日葵》一道寄往布鲁塞尔,在“二十人画展”上展出,并成功得售。

此画可以看作梵高生前唯一一个被世界所接受和认同的明证,因此,虽然从创作时间上看,其画应该归为“阿罗时期”。但因此画售出对梵高意义之重,特将其划入“圣瑞米时期”,同时也可将其视为梵高在“圣瑞米时期”为寻求现实和谐、内心平静的过程中,为数不多的一个闪光点。

13.向日葵

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

布面油画 95.0cm×73.0cm 1889年1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花瓶里的十五朵向日葵

布面油画 93.0cm×73.0cm 1888 年8 月

伦敦国家美术馆

花瓶里的十二朵向日葵

布面油画 91.0cm×72.0cm 1888年8月

慕尼黑新绘画博物馆

花瓶里的十二朵向日葵

布面油画 92.0cm×72.5cm 1889年1月

费城艺术博物馆

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

布面油画 73.0cm×58.0cm 1888年8月

私人收藏

两朵剪下来的向日葵

布面油画 43.2cm×61.0cm 1887年8月

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该画系阿罗时期之前的作品,但为体现相同素材之间的不同之处,特将此画安排在“向日葵”系列中。

亲爱的西奥:

……我怀着巨大的热情努力工作着,我正在画一些极好的向日葵。目前手上有三幅油画,第一幅画的是绿色花瓶中的三朵大花,浅色调的背景,画布是15号的。第二幅是三朵花,其中一朵已经花谢结籽,一朵正在开花,一朵正含苞待放,画布是25号的。第三幅是在一个黄色花瓶中的12朵花和花蕾,画布是30号的。第三幅是光照图,我希望这幅图是最好的。既然我希望和高更一起生活在我们自己的画室中,我就想装饰一下我们的画室。除了大花外,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文森特

14.梵高的卧室

在阿罗,梵高一直想要建立一个艺术者之家,他大力邀请好友高更前来黄房子同住。而在高更到来之前,梵高以自己的卧室为主体,创作了多幅同主题油画。

在梵高传世的画作中,他在黄房子里为自己卧室创作的绘画堪称其中的佼佼者,《梵高的卧室》是梵高最有名的作品之一,同时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纵观梵高的信件,我们会发现他在十多封信中描述过这幅画,由此可见此画在梵高心中的地位。

梵高的卧室

布面油画 72.0cm×90.0cm 1888年10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梵高在给弟弟西奥的信中曾经详细地描述了图画中卧室的细节:

“……我的卧室很简单,不过色彩在这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卧室整体上给人以一种简单宏大的风格,营造出了休息和睡觉的印象。这幅图画会让观者有大脑放松的感觉。墙壁是淡紫罗兰色,地上是红瓷砖。床和椅子的木材是新鲜的黄油色,床单和枕头是黄色中带有浅浅的香橼绿。被单是鲜红色,窗子是绿色,卫生间的桌子是橘红色,还有蓝色的盆,紫丁香色的门。这就是全部了,除了那扇关闭的百叶窗外,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东西。家具的宽线条也传递出了一种不被打扰的休憩感。因为整张图中都没有白颜色,所以应该给它套上一个白色的画框……”

梵高之椅

布面油画 93.0cm×73.5cm 1888年12月

伦敦国家画廊

高更之椅 布面油画 90.5cm×72.5cm 1888年12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15.割耳事件

亲爱的西奥:

我愿意相信自己离死亡还很远,然而却能感受到这些比我们更伟大和持久的东西。我们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但我们能感受到我们实际上是无足轻重的,只是艺术链条中的一环。我们以健康、青春和自由为高昂的代价,我们却不能享受这些,我们就像拉着享受春天的乘客的马。

文森特

为了让高更搬来黄房子,梵高不厌其烦地给他写了很多信,弟弟西奥也一再向高更提出邀请。只不过两兄弟的邀请之中,多少带有了一些捆绑和强求的意愿。高更当时遇到了经济困难,西奥想要成为高更的经纪人。最后以西奥为高更免费提供食宿及画具,高更每个月向西奥提供一幅画作为条件,谈成了高更此次南下之行。当然如果梵高与高更二人能和谐相处,那这也是一件好事情。然而美好的假设,最终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如果有人到你家里做客,你在家里摆上鲜花表示欢迎这个举动很正常,但是在客厅里摆满突兀刺眼的黄色花朵,肯定有人会不喜欢。梵高就是用十多幅刺眼而鲜亮的《向日葵》来迎接高更的,单纯而真诚的梵高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唐突,他只是觉得把自己最好的作品展示出来,就是在分享自己的热情。然而就像莫扎特去贝多芬家里做客,每天都要被逼着听好几遍《命运交响曲》一样,向日葵很可能让高更不舒服。

一个天才绝对不会被另一个天才捆绑。高更和梵高共住黄房子期间,二人同研画艺。高更个性外倾,自负而专横,善于纵横议论,对梵高感性的艺术观常加挖苦。梵高性情内向,不善言辞,虽然把高更当作见多识广的师兄来请教,却也坚持自己的信念,为之力争。这样不同的两种个性,竟然在同一屋顶下共住了两个月,怎么能不争吵?梵高的癫痫症酝酿已久,到此一触即发。一天夜里,他手执剃刀企图追杀高更,继又对镜自照,割下右耳,送给一个妓女。

正在画向日葵的梵高肖像

1888年 高更作品

保罗·高更

油麻布画 37.0cm×33.0cm 1888年12月

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自画像:耳缠绷带

布面油画 60.0cm×49.0cm 1889年1月

伦敦科陶德研究所画廊

在割耳事件发生之前不久,梵高和高更一起去看过阿罗的斗牛表演。在斗牛场上,失败的斗牛会被斗牛士割下耳朵,而斗牛士将得到它。梵高割下自己的耳朵是否与这个习俗有关呢?我们也不得而知。

在割下自己的耳朵之后,梵高被送进了阿罗的医院进行治疗。恢复平静之后的梵高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梵高出院之后,画下了著名的、令人心酸却又过目难忘的割耳自画像。

可以想象,两位天才的相聚,一定会像火星撞地球一般激烈。在巴黎的那段时间,梵高也一定没有少经历这样的争论甚至嘲讽。艺术的争论对两位画家来说,一定是家常便饭。在艺术上遇见高更,对于孤单的梵高来说,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狮子遇到了一头强壮的水牛,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即使艺术观点不同也不会是二人关系破裂的主要原因。

阿罗时期虽然两个人只共处了六十多天,而且结果还不愉快,但是两人还是度过了一些愉快的时光,两人一起去写生,一起去看斗牛比赛,互相给对方画像。

自画像:绑绷带叼烟斗

布面油画 51.0cm×45.0cm 1889年1月

尼阿科斯基金会

阿罗病院

布面油画 74.0cm×92.0cm 1889年10月

私人收藏

阿罗医院的庭院

布面油画 73.0cm×92.0cm 1889年4月

温特图尔的奥斯卡·莱因哈特收藏

阿罗的舞厅

布面油画 65.0cm×81.0cm 1888年12月

巴黎奥塞博物馆

阿罗斗牛场

布面油画 73.0cm×92.0cm 1888年12月

圣彼得堡修道院

16.最后一幅

亲爱的西奥:

……在镇上……现在没有人会和我说话,我在公园里画画的时候,除了一些好奇的路人之外,不会再被过多地打扰……

文森特

亲爱的西奥:

我似乎能感觉到你这封友好的信中包含着的苦恼,我觉得我有责任不再沉默下去了……这里有些人给市长写信,在一封超过80个人签字的请愿书里,他们把我说成了不适合拥有自由的人……然后警察和一帮检察员便发出了把我再次关起来的通知……所以请你一定理解,当看到许多人聚集在一起反对一个人,并且是一个病人的时候,这是一种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打击……

文森特

亲爱的西奥:

这里的人们似乎有些迷信,他们对绘画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他们经常在城镇中讨论我的图画……不幸的是,我感觉自己更倾向于被别人的信仰所影响,并且不能反驳,真理可能存在于荒诞之中……

文森特

桃花盛开

布面油画 65.5cm×81.5cm 1889年4月

伦敦科陶德研究所画廊

这幅画是梵高自1888年在法国南部定居以来经常画的阿罗外平原的最后一幅画

保守而排外的阿罗人最终对梵高不堪忍受,他们像上次驱逐全城的意大利人一样,再次联合起来。

30个代表,带着驱逐梵高的请愿书呈送给阿罗市长。在这封超过80个人签名的请愿书里,阿罗人称梵高为“渣滓”“酒鬼”“变态”和“流氓”,并把梵高描述成一个危险的不适合自由行动的精神病人。

从1888年12月23日到1889年5月,在阿罗这五个月的时间,梵高过着苦难的日子,以下是这段时间,梵高主要的经历:

12月23日因失望与自责,梵高割下了一小块耳朵;

几天后,西奥收到高更发来的短电报称梵高“重病缠身”,西奥当即便踏上了长达450英里的旅程,然后在主宫医院隔热病房找到了哥哥,由于要准备自己的婚礼,短暂停留和梵高聊天后,西奥离开了阿罗;

1889年1月底,梵高出院回到了黄房子,迅速恢复身心只为告诉弟弟他没事;因弟弟忘记了给他寄1月份的房租费用,1月底梵高被警察带走;

2月25日,梵高再次被警察抓进了医院,因为附近邻居认为他有病发起了请愿书;

2月底,梵高在法院反驳了邻居的诬告;

3月末,梵高的医生菲利克斯·雷替梵高办理了医院的出院手续,弟弟因为要打理婚礼事宜,忘记搭理在阿罗出事的哥哥;几天后,保罗·西涅克来访,梵高感谢这位知己能够与他短暂交流几天;

4月17日,西奥和约翰娜·邦格结婚;

4月末,梵高自愿要求入住圣瑞米疗养院;

5月8日,梵高成功入住,弟弟写信告诉院长,哥哥的精神状况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住院只是为了调养身心,防止旧病复发。

阿罗时期可以说是梵高生命痛苦的巅峰,同时也是其艺术创作最高潮的阶段。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梵高有着充分的理由不被世俗所接受。他长相平庸,又并非年少多金,酗酒、嫖妓无所不通,其性格在外人看来也是疯癫偏执,如此人物,试问哪个普通人能够与其友好相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其内里却有着高于世俗的艺术灵魂。梵高在阿罗时期共画了200多幅画。当世俗无法容下他时,他依然在世俗中踽踽独行,哪怕是在最潦倒落魄的时候,他也不曾放弃过内心绘画的冲动。

事实上,梵高对于自身绘画能被多少人所接受并没有太高的要求,对于他的画卖出的价格,他只期望能够用来买画布和颜料。从某个角度来说,哪怕特立独行至此,梵高对于周遭的人群依然是无害的,但人们无法容忍这么一个特例的存在,梵高终遭驱逐。

本文摘自

《余光中讲梵高:追寻生命》

作者:余光中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品方:紫图图书

出版年:2019-1

亲爱的凤凰网用户:

您当前使用的浏览器版本过低,导致网站不能正常访问,建议升级浏览器

第三方浏览器推荐:

谷歌(Chrome)浏览器 下载

360安全浏览器 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