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鱿鱼游戏》这么高分,每个观众都有“罪”

《鱿鱼游戏》这么高分,每个观众都有“罪”

2021年10月02日 23:00:42
来源:新周刊

《鱿鱼游戏》你看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可以不用看了。

古人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现代人则是每逢长假,都是追剧的好时节。特别是这个十一假期,只要你也活跃在各大社交软件平台,就很难不被《鱿鱼游戏》刷屏。

这是一张有“声音”的图片。 / 《鱿鱼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抠糖饼挑战、打画片游戏……火得一塌糊涂的《鱿鱼游戏》,在国外同样混得风生水起。从9月17日上线至今,该剧一直稳坐Netflix TV show世界榜第1名宝座,成为首个登上美国网飞(Netflix)排行榜第一的韩剧。

不得不说,《鱿鱼游戏》开拓了一个新名词的诞生——网红剧。吃过网红美食吗?就是那种在网络上营销得铺天盖地,但当你真的买回家一品,就会发现这个“网红”也不过如此。

《鱿鱼游戏》亦如是。称不上难看,但其精彩程度绝对配不上它的“炸裂口碑”。

截至目前,《鱿鱼游戏》的豆瓣评分已经从开分的8.7分跌落到7.7分。

还是用回古人的话来说,建议平平无奇的《鱿鱼游戏》改名叫“鸡肋游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鱿鱼游戏?

不,套路游戏

把时间倒退回到《鱿鱼游戏》刚火的时候,如果你随机抓一个安利该剧的人问,这部剧有什么好看的?大概率他会回答你:因为够新奇啊。

平心而论,《鱿鱼游戏》的走红离不开它令人耳目一新的“复古”设定。更确切来说,是它简单粗暴而又直击人心的套路设定。

456人争夺456亿韩元奖金(约人民币2.5亿元),一共要通关6场童年游戏,游戏执行者——蒙面人的唯一区别是他们画在面罩上的图形:三角形、正方形和圆形。

这个游戏通道,制作方还特意找了西班牙设计大师来设计建筑。 / 《鱿鱼游戏》

每个简洁的设计点通过在剧情中的不断重复和视觉刺激,都宛如大字报般刻进了观看者的记忆思维中。

而主角团每个人物角色的故事背景,简直就是“悲惨世界”集大成者,可以出一本“首尔边缘人物图鉴”。

负债累累的啃老族赌徒男主角、商业犯罪携款潜逃的男二号、身患绝症只能等死的老人家、被黑心老板拖延工资的外国黑户打工人……还有最能“刺激”韩国人民痛点的人物:身为“脱北者”的朝鲜女配角。

就连剧情中的煽情点,都像是在告诉大家“给我哭!” / 《鱿鱼游戏》

事实上《鱿鱼游戏》并没有脱离“大逃杀”这个题材套路走向,甚至也算不上是个中佼佼者。但显然导演黄东赫是个明白人,他认为《鱿鱼游戏》的大获成功无非两个因素——“简单”和“容易引起共鸣的角色”。

“我想用生活中真实的人物,这些人物就穿梭在你、我、他之间。另外,剧集所描绘的游戏要非常简单易懂,这样观众就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角色上。”

就拿6个游戏来说,一二三木头人、抠糖饼、拔河、弹珠游戏、高空玻璃桥和最后决战的鱿鱼游戏……看到这里的70后、80后、90后甚至个别00后,请把“爷青回”打在公屏上。

更不要提这个已经被玩坏的糖饼挑战。 / 微博截图

而想让观众“把注意力集中在角色上”,《鱿鱼游戏》的做法更是简单粗暴——你想看谁,我就把他十倍呈现在你面前。

强大的主演阵容让《鱿鱼游戏》还没播出已经备受期待,因为它几乎集齐了韩国影视界的“半壁江山”。

比如说客串的“国民男神”孔刘,在剧中饰演“引君入瓮”的游戏邀请人。而他出现的场景还巧妙地设置在地铁站中,瞬间让人一秒梦回《釜山行》。

没有人可以拒绝孔刘的邀请。 / 《鱿鱼游戏》

饰演男主角的李政宰是韩国中生代实力派代表之一,绰号是“沉默的武士”,称得上是韩国国宝级别的艺人。

还有最重磅的李秉宪——韩国史上获得“影帝+视帝”最多的演员,说他是韩国最完美的演员没有人会反对。

我的韩影狂热爱好者朋友说,就这个阵容,他们几个人就算只是干坐在那一整天,啥也不做都好看。 / 《鱿鱼游戏》

在《鱿鱼游戏》中,用最简单的方式引起最广泛的共鸣,成了它前期无往不利的口碑收割利器。

而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也成了它最大的翻车点:成也套路,败也套路。

“悬浮”的悬疑剧

正如导演黄东赫所言,《鱿鱼游戏》是一个“描述生活中极端竞争”、一个关于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寓言故事。

所以,要从《鱿鱼游戏》中找到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无疑成了它最可笑的卖点。

把嘲讽度拉满。 / 《鱿鱼游戏》

故事开始,要把456名被社会抛弃的底层人士引入局中,方法无非是“威逼利诱”中的随便一种。

剧本让衣冠楚楚的男神孔刘在地铁站出没,“偶遇”这些生活失败者,并引诱他们“游戏”人生。

用一记耳光可以抵消10万韩元的惩罚机制,每个玩家在游戏失败后都选择了被扇耳光,直到他们最终赢得那10万奖金,和早已被扇肿的脸庞。

从这个剧情设置开始,《鱿鱼游戏》想要再谈“人性光辉”就显得不够有说服力。毕竟伴随着失败,这456名玩家失去的不只是人格尊严,还有他们的底线。

一切尽在表情中。 / 《鱿鱼游戏》

游戏主办方别出心裁设置的“只要超过半数玩家反对就可以终止游戏”的公平设定,很快就在剧情的反复横跳中失去了观众的信任,从最大亮点变成了儿戏败笔。

这条规则的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二三木头人”第一轮游戏过后,毫无准备的玩家亲历完这场血腥游戏,对死亡的恐惧令他们发起投票,最后放弃游戏党以一票的微弱优势终结了游戏。

这一集的章节名叫“地狱”,也是《鱿鱼游戏》最高光的一集,因为它的寓意是“比起死亡游戏,生活才是真正的地狱”。

制作方显然很懂当代年轻人的爱好,只要还有小猫咪,生活还不算太差。 / 《鱿鱼游戏》

逃离了“大逃杀”的玩家们,很快又在“地狱”生活的层层重压下再次选择进入游戏,不顾后路押上了自己的性命,不择手段只为成为最后赢家,成为了每个玩家的共识。

游戏里不再有伦理道德,甚至鼓励玩家们自相残杀,这就是后续剧情中推进游戏进度和带来感官刺激的卖点,每名玩家都成了为“大逃杀”剧本服务的工具人。

所以当最后决战,男主角在战胜男二号后提出“放弃游戏”,就成了戏内戏外被疯狂吐槽的翻车点,男主角亦被不满的观众们贴上“伪善”“圣父”“双标”等标签。

像这种因为被迫“报恩”而失去生命的作弊行为,比男主的圣父行为更符合逻辑。 / 《鱿鱼游戏》

一个双手沾满血的大恶人想要弃暗投明,当然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反转戏份;而你却要在那一遍又一遍强调自身的“无辜”,这种理直气壮的“正义”很难不引来反感。

身为最终赢家的男主角,向游戏幕后主使者大声质问:我们是人,不是供富人取乐的赛马,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而他在整个剧情中面对这种不公命运最大的“反抗”和“努力”,不过是顶着主角光环一路“赢”到最后,最后抛出这句轻飘飘的质问。

《鱿鱼游戏》的高开低走,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它悬浮而又虚假的“人性光环”一碰就碎。

如果还有第二季,那就看看男主角到时候如何从“马”变成“人”吧。 / 《鱿鱼游戏》

别再迷信“网飞出品”了

英美剧爱好者应该都听过说一句老话:网飞出品,必属精品。

2021年初,网飞推出了一支全年电影预告片。在预告中,超级英雄片、惊悚片、浪漫喜剧、动作片应有尽有。同时网飞宣称,2021年的每周他们都会推出一部新电影。

眼瞧着2022年都要来了,预告片中的压轴电影《不要抬头》才刚释出新预告。而每周一部的新电影,似乎没能引起多大水花。

“小李子”搭配“大表姐”,不看不是“网飞人”。 / 《不要抬头》

这种舆论场上的沉默显然不符合“精品”说法。这当然不能全归结为网飞的错,或许是作为观众的我们该醒悟过来——醒醒吧,根本不存在“网飞精品”。

因为比起“精品”,网飞正在制造的是面向全球的“网飞爆款”。

《鱿鱼游戏》并不是网飞出品的第一部精品韩剧。从《王国》到《甜蜜家园》,网飞打破了韩国影视业“电视剧粉红,电影暗黑”的潜规则。

网飞作为财大气粗的新财主,意味着能给影视从业者带来更精良的制作水准和更充足的预算,当然还有更高的片酬。

同样是网飞出品的韩剧《王国》,首集的制作成本就超过1千万。

更重要的是,这种“网飞模式”在为制作公司留足充分周期和预算的情况下,并不过多参与创作过程,只在内容质感的把关上相当严格。

“网飞精品”的出现,不过是“网飞爆款”的奠基石。

当年网飞投资的《爱尔兰人》未能斩获奥斯卡,相当一部分影评人在事后暗指是传统影业在排挤流媒体。流媒体永远拍不出“好电影”,即使他们是当年唯一愿意投资世上最伟大的导演之一马丁 ·斯科塞斯的出品公司。

《爱尔兰人》10提0中,老马也只能绷不住了。

而到了2021年,网飞在第73届艾美奖中大获全胜,一举夺得44座艾美奖,其中主奖项27提12中,成为艾美奖史上最大赢家。

流媒体已经是全球影视行业不可阻挡的未来发展大势,而网飞作为流媒体中拥有最高订阅量的公司——2.1亿的用户数足以让网飞随心所欲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创新。

《鱿鱼游戏》的走红是必然,而它的口碑回落和观众争论,亦不再是网飞关心的重点。

姜,还是老的辣。 / 《鱿鱼游戏》

与其说《鱿鱼游戏》口碑翻车,不如说这是我们开始认清网飞作为商人“逐利”本质的第一步。

而作为一名普通观众,我们日后能做的或许就是破除这种强权迷信。即使是“网飞爆款”,我们也有打差评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