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博物馆里感受中国书画的魅力,触摸唐伯虎笔下的真实的秋香

在上海博物馆里感受中国书画的魅力,触摸唐伯虎笔下的真实的秋香

2019年08月13日 12:58:28
来源:文学私秘

在上海博物馆里感受中国书画的魅力,触摸唐伯虎笔下的真实的秋香

以前,我对中国的古典艺术遗存并没有特别的好感。觉得无非是破破烂烂的坛坛罐罐,黄黄巴巴的废纸烂片,再不就是那些肥肥胖胖的雕塑人物,这种成见积累在心里,使我对中国古典艺术一直怀着一种敬而远之之心。

但后来在实地走进存放着货真价实的这些中国文化经典作品的博物馆、展览馆之后,我渐渐地改变了过去的偏见,迷上了中国的艺术经典作品与精品。

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特别安排了半天的时间,走进了位于天安门广场的国家博物馆,在这里实地感受了中国历史中那些原来只是在纸页上见到的经典面孔;到四川成都,也曾经跑到三星堆博物馆去感受青铜时代那些形象怪异的脸型背后透出的历史迷雾;去年再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专程跑到中国美术馆,去捕捉那些沉寂在宁静时空里的艺术精品集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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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2014年9月份,我到上海去的时候,特意踏访了位于市中心的上海博物馆。

在这之前多次去过上海,一般都喜欢到福州路上逛逛旧书店,然后步行逛逛外滩,这基本是路过上海的一个标配式的闲逛方式。

每一次经过人民公园的时候,都会看到市中心上海博物馆那座气宇轩昂的宏伟建筑,但也许觉得太过高大上了,反而生出些许敬畏之心,衰减了进去一逛的雄心壮志。但这一次经过上海,正好时间比较充裕,所以决定前去亲密接触一下博物馆,打探一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我是十一点多钟来到博物馆面前的,当时心理上有一点过于轻视博物馆的体量了,思忖着,逛两个小时,应该能把馆藏的精品看一个大概了,出来的时候,一、二点钟,再去吃中饭,也不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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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进入博物馆大门之后,我就开始后悔了,整个博物馆的内涵太过博大精深了,走进大门,就被眼前的宽敞的大厅给震慑住了。

整个博物馆分成四个楼层,一个楼层就是一个展厅。一楼是青铜馆与雕塑馆,二楼是书画馆,三楼是瓷器馆,四楼是玉器、家俱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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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楼书画馆里,面对着那些扑面而来的书画真迹,我被鲜活的线条、勾勒的气势、灵动的意象深深地震撼了。在各个陈列室里,观众并不是很多,宁静的展览厅里沉浸在没有光线的暗影中,当我走进去时,启动了电源感应,顿时柔和的光亮从头顶上方辐射下来,投影在护在玻璃罩中的书画精品上,立刻,仿佛从历史的孔洞中,那些跳动着画家与书者灵魂脉动的墨与线从一片混沌中清晰起来,显影成一幅栩栩如生的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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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这种如梦如幻的光影复现中,惊愕于中国书画作品中所承载着的五千年历史积淀下来的大气磅礴、雄浑气韵,还有那同频共振着我们今天心灵感受的一脉相传的文化心态。

在上海博物馆刚进门的展览台边,放置着博物馆的导览图与介绍各个展馆的宣传册页,非常方便游客的现场抱佛脚。我拿着导览图与宣传册面,发现不同的宣传页上,都不忘提到唐寅的《秋风纨扇图》,看样子,这幅画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了,虽然不能说这幅画有着“蒙娜丽莎”那般一望难忘的强烈个性,但足可以吊起一睹此画风采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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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唐寅,可以说他是中国古代画家中最为知名的一位了,我想,这与《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广为流传有着密切关系,而且这一故事,总是能得到一个时代最为知名的男女演员出任主角而更加火爆了它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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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笑》

当然,个人感到,唐伯虎因为他的风流韵事而知名,对于我们了解他的真实艺术风格与人格底蕴并没有什么好处。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是《三笑》中的唐伯虎还是周星驰扮演的这一角色,都无一例外地强化了他的油滑有余、悲情不足的整体印象,至少我们一提到唐伯虎的名字,都会把扮演者在表演这一角色时恶搞的额外赋能加诸在他的身上,致使对他的画作也觉得不带一点轻佻、纨绔的气息就觉得偏离了他的正宗体貌与性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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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驰版唐伯虎

而实际上,当真的站在唐寅也就是更显得甜腻气息的唐伯虎的画作面前,更感到的是画家的那种一丝不苟的气质,那凝结在山水之间的大刀阔斧的线条,给人一种雄浑广博的气势,而画家对一枝一叶的勾勒更可以看到他的独到的对生活的观察,以及还原自然界里灵动的生命气息的那份心灵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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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寅的《秋风纨扇图》或许能让我们通过画家的笔触,看到他那个时代接触到的女子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样貌与体征。我们也能够从画中的那个女孩的身上,能够感受到,如果真的有一个秋香存在,她应该会是画家笔下怎么样的一种精心提炼出来的偶像式的姿影。

《秋风纨扇图》里的那个女孩,可以说,正是唐寅内心的精神的一种凝聚与寄托。正像屈原会用兰花香草来表现自己内心的精神诉求一样,一个画家,也会把他心中对精神的渴慕,幻化成一个女性的形象,来体现他内心里的企求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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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纨扇图》中的这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纨扇,扇子与夏天相关,而这幅画的标题里,标明的是“秋风”,那个女孩孓立在萧索的秋风中,手里却拿着一把夏天才用得着的纨扇,那么,这个画的主题与画中人的意境岂不是南辕北辙,两相龃龉?

其实,这正是唐寅的有意为之,他通过画中的人物与环境的对峙与抵触,表现了人与物的格格而入,而这正折射出画家怀才不遇的心中块垒,这样,这一幅看起来有一点鸳鸯蝴蝶派风格的仕女图,便有了它的深刻的内在指向与特别寓意。

唐寅似乎害怕别人不明白这个孤独女孩的心中波澜,还不打自招地在画幅一角,写下了他的文字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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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来纨扇合收藏,何事佳人重感伤,

请把世情详细看,大都谁不逐炎凉。

我们可以明白,唐伯虎通过这个女孩的形象,表达的是他对人生的体验与感触,而所有的这种感受,都归结到“炎凉”二字。画中的“秋风”与“纨扇”分别是类属于“凉”与“炎”两个季节的意象,本来代表的是自然界的“炎凉”,而画家却用文字把这份“炎凉”提升到“世情”的层面,这样一幅画中的自然物语,便直接指向了人生的体悟与解析。我们可以通过这么一幅一眼可以望穿的画作,感受到画家心中那隐藏得很深却层层积积地沉淀在一起的精神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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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虎在现代人的演绎中,可以说无所不能,战无不胜,在早期的想象中,他可以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缠到他的心爱的女孩,后来发展到周星驰的镜头表现中,可以得来全不费功夫地掌握一门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独门功夫,而现实中的唐伯虎却走的是一条郁郁不得志的人生坎坷路,活到五十四岁就英年早逝,用一个“惨淡人生”来形容,当不为过也,哪里有现代电影中想象的那么倜傥风云,得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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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时候,他到京城去考试,正好同乡也有一位考生同时进京,便一路同行,但没有想到,这个小便宜,却害了他一生。这个朋友考试作弊,预先拿到了考试作文题目,让唐伯虎为他写好范文,偏偏唐伯虎胸无城府,把这个事情泄露给好友,一传十,十传百,人所皆知,为此蒙上了的作弊的恶名,断了大好前程,再也没有机会走上仕途的运道。四十多岁的时候,当时皇帝的叔叔也是一地诸侯发函邀请他前去服务,没有想到这个皇家贵戚却谋划犯上作乱,想夺得皇帝之位,唐寅发现这一真相之后,抽身而退,彻底断了向上爬的心思。可见,唐寅还是有着敏锐的政治眼光的,发现危墙之下不能立,便果断地远离风险,庙堂险恶与江湖险恶,给予他的心灵的感受就是“世态炎凉”,这份意象,当以笔墨的可见可看的方式流出它的形象的时候,便在《秋风纨扇图》里得到心意相通、灵肉相契的精彩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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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画,却浓缩了一个画家的灵魂体验与人生感悟,这就是中国画的魅力所在,它不仅是一幅画,更是一份生命的思考,生命的总结,生命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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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久久地徘徊在唐寅的画作前,仿佛能穿过数百年的时空,感受到唐寅在“明朝的那些事儿”,之前,在我的眼中不以为然的枯黄的纸页,也仿佛有了它的青春与活力,有了它的真实与鲜活。了解中国的历史,把握中国的文化,感受中国的精神,从中国字画的一角,可以洞察到更多的秘境,更多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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