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词找不到曲牌,于是尧十三就自己写了一个
文化读书

喜欢的词找不到曲牌,于是尧十三就自己写了一个

2019年05月29日 17:26:58
来源:凤凰网文化

“春天走了,我们还欠她一首诗”。5月28日晚,凤凰网文化2019春天读诗之夜灿烂启幕,于坚、西川、黄灿然、咏梅、尧十三、莫西子诗六位春天读诗的老朋友齐聚现场,在古典与现代、诗歌与音乐的结合中,奉献给观众一场深情的重逢之旅。

随性,害羞,调皮,穿着一身休闲服来到现场的尧十三像极了一个孩子,看到入口处的主海报时,他兴奋地向同行人介绍上面的简笔画小人:“那个就是我,我是一个元素。”没错,那个带着围巾站在船上的小人正是他在《春天读诗6》中的形象。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伴着吉他声,大屏幕上尧十三以一首《雨霖铃》开启了整场晚会的朗读。和之前那个大男孩的状态相比,视频里的尧十三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漂泊者,无论眉眼还是声音都被深情渲染,情至深处,念白变成了吟唱,吉他也弹奏得更响。在对这首千古名词的改编中,尧十三有着少年时的心愿:“我在高中的时候学到这个词的时候,就很喜欢它。哪会知道,这些词在宋朝的时候是有曲牌的。当自己去面对它想要写一个音乐,或者是想要找到它音乐的性格时,发现找不到这个曲牌。然后那会儿有一个这样的心愿,是不是自己要找到它的曲牌。后来当自己做了音乐人以后,就想到,既然找不到曲牌,要不然自己尝试写一个,就做了这首歌,这首歌现在也是我自己最喜欢的作品的其中一首。”

当镜头摇向远山淡影、千里烟波时,场灯渐明,尧十三慢步走上台来,打开手中的册子,继续分享英国诗人T·S·艾略特的《大风夜狂想曲》。为了这次读诗之夜,他还自拍自剪了一段视频用作舞台背景,在朗读之外更多地表达自己对诗句的理解。

擅用低吟唱出复杂、隐秘情绪的十三,作品常常指向生活、情感细腻幽微之所在。也许恰因为如此,他才会对能感知到“四月是残忍的季节,从死了的土地滋长出丁香”,写日常、写繁殖、写精神荒芜、写现代人的空虚的艾略特心有戚戚。从《荒原》到《大风夜狂想曲》,十三在诗歌的选择上花了不少的时间,对于最终的选择,他在朗读结束后的采访中解释道:

“说来很惭愧,因为其实我自己没有那么多对于文字和诗歌的积累。当我想到有这样一个契机的时候,我咨询了我的朋友,然后他们根据我自己做的那些视频的素材,给了我很多的选择。最后我感觉,《大风夜狂想曲》这首是特别喜欢的,它整体的感情和感觉以及最后我要在做朗诵时去呈现的那个小视频的感觉,我觉得特别好。所以最后选择朗诵了这首。”

艾略特曾说,《大风夜狂想曲》是其诗作中更为自由的一篇。“路灯”和“月亮”是诗歌的主线,前者是物理时空,后者是心理的记忆。曾蜷坐在后台一角发呆的十三,在台上站得笔直,眼神真挚,读到深处甚至连五官皱在一起,似乎连眉毛都用了劲。

路灯劈劈啪啪地响着,

路灯在黑暗中咕哝着,

路灯哼哼唧唧地唱着:

“瞧那轮月亮,

她从来不念旧怨,?

她眨着一只无力的眼睛,

她的微笑落进了角落。

读罢,尧十三鞠躬下台,恢复了轻松的模样。他没有回到嘉宾席,只是站在人群中看着。活动结束后,他默默地走出室外,和观众在闲谈中抽一根烟,然后离去。无论唱歌还是读诗,十三永远是那个十三,调皮时像个孩子,又漂泊在宇宙里,以自己的坚持行吟世间。

《大风夜狂想曲》

作者:T·S·艾略特

十二点。

沿着合成的月光映照下的

街道的延伸,

低语着的月夜的咒语

融去了记忆的地面,

和它一切清晰的联系,

以及它的间隔与度数。

我走过的每一盏路灯

像一面虔信宿命的鼓似的敲着,

在黑暗的空间中

午夜抖动着记忆,

仿佛疯子抖动着一棵死天竺葵。

一点半,

路劈啪地响,

路灯咕哝地讲,

路灯说:“瞧这个女人,

她犹豫地向你走近,借着门里的光,

那光像一个微笑似的向她展开。

你看看她裙子的镶边,

镶边撕得粉碎、沾满沙土;

你再留神看她的眼角,

眼角拧动得像扭曲的针。”

记忆将一大堆扭曲的事物

高高抛起、晒干;

沙滩上一根扭曲的树枝,

让海水冲洗得平整、光滑,

仿佛这个世界吐出了

它骷髅一般的秘密,

又硬,又白。

一家工厂院子里的一根破弹簧,

铁锈附上那已消失了力量的外形,

脆硬、卷曲、随时都可能折断。

两点半,

路灯说,

“瞅一瞅那只仰卧在阴沟里的猫,

那猫伸出舌头,

吞下一口发臭的黄油。”

于是一个孩子的手机械地伸出,

将沿着码头奔跑的小玩意儿装进口袋,

在那孩子的眼睛后面我一无所见。

这条街上我看到过

那些试图透过明亮的百叶窗凝视的眼睛;

还有个下午一只蟹在小坑里;

一只年迈的、背上有着藤壶的蟹;

钳住我伸给它一根棍子的顶端。

三点半,

路灯劈劈啪啪地响着,

路灯在黑暗中咕哝着,

路灯哼哼唧唧地唱着:

“瞧那轮月亮,

她从来不念旧怨,?

她眨着一只无力的眼睛,

她的微笑落进了角落。

她抚平青草一样的乱发。

月亮已丧失了她的记忆。

那淡淡的天花痕毁了她的面容,

她的手捻着一朵纸做的玫瑰,

玫瑰沁着尘土和古龙水味。

她孑然一身,

尽管那一遍遍越过她脑海的

陈腐的小夜曲的韵味。”

记忆——不见阳光而干枯的天竺葵,

细小裂缝中的尘土,

街道上栗子的气味,

百叶窗紧闭的房间中女人的臭味,

走廊上烟卷的烟味,

酒吧间中的鸡尾酒酒味,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路灯说

“四点,

这就是门上的号码。

记忆!

你有这把钥匙,

小灯在楼梯上投下一个光束。

登吧。

已铺开;牙刷插在墙上,

把你的鞋放在门口,睡吧,准备生活。”

刀子的最后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