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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学,和教授性骚扰一样可怕


来源:新周刊

如果大学校园里存在一些无法触碰的底线,性骚扰一定是其中之一。倘若学校真的痛定思痛,就应该引以为戒,加快建立起性骚扰一票否决的制度。

真正伤害大学声誉的,是那些伤害学生的行为。

中山大学终于回应了,不过比起此前的北航和北大,中大还是足足沉默了三天,迟到了三天。

不管这个处罚决定是走流程的结果,还是舆论压力下的选择,至少算是一个积极的正面回应。


倘若中大真的痛定思痛,就应该引以为戒,加快建立起性骚扰一票否决的制度。对于这样的学校,眼睛雪亮的群众非但不会抹黑,还要竖起大拇指来。

昨天晚上,中山大学终于作出了回应:“对张鹏作出停课处理,停止其任教资格,取消其硕士生、博士生指导教师资格,终止与其的长江学者奖励计划聘任合同,并报请主管部门,取消其长江学者奖励计划青年学者称号。”

而就在7月8日晚上之前,中山大学教师张鹏的履历,看上去还是熠熠生辉

日本留学归国,专注灵长类动物研究,是横跨社会学和生态学两门学科的教授、博士生导师。今年刚刚四十岁,就已经是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对学术界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头衔的分量。

张鹏。

遮羞布在八号晚上被揭下来。一篇题为《她曾经以为自己能逃开教授的手》的文字在中山大学校友圈内迅速传播,文中的几位女大学生表示,曾受到过张鹏不同程度的性骚扰。一石激起千层浪,关于事件真相的追问纷至沓来

随后,在纷纷扬扬的指责声中,张鹏本人保持着超凡的定力,一言不发。只有中山大学校方做出了含糊其辞的简短回应,表示已经关注到网络信息,今年4月份,已经对涉事教师进行了单位内部通报,并称网文存在与学校调查核实不相符的情况。

这则“说了和没说差不多”的回应,惹来了更多指责校方包庇张鹏的不满声音,短短几天之内,怒火从张鹏烧到了中山大学身上。直到昨晚,中大公布了一个比4月内部通报更加严厉的处分结果。

中山大学昨晚公布的情况通报。

沉默,是一块千疮百孔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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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说的沉默是金,原本是做人的道理,但大大小小不少机构在公共事件面前,却错把它当成了挡箭牌。很多涉事者认为,只要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人们就会渐渐散去,最终这件事就会被淡忘。

从绝对时间上来算,中山大学从事发到最终处罚用了三天,也不算太慢。但在汹汹舆论之下,先通过媒体发一个不痛不痒的回应,昨晚才抛出处罚结果,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一只不得已的鸵鸟刚刚把头拔出了地面。

那些急着给中大叫好的校友和吃瓜群众们,不妨坐下来仔细梳理一下这三天里中大处理这件事的过程:

先说在四月份已经对张鹏做出了“通报批评”的处理,又说文章与事实有出入,但高冷地不做过多解释和澄清。在负面批评已成燎原之势时,又说7月2日已经责成启动相关程序,以停止张鹏的教学安排、教师资格和研究生导师资格。

于是,流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10号,即便中间经历了外界的极大压力,人民网、新京报、央视网都对中大的沉默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评论,但校方还是没有及时作出那个大快人心的处分决定。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最终通报里所谓“7月2日已经责成“,是昨晚才加上的亡羊补牢之举。

矗立在中山大学南校园里的孙中山铜像,张鹏所在学院离这里很近。

就像有媒体评论的那样:“公开真相黑不了中大,沉默却能。”沉默又沉默,遮遮掩掩,自相矛盾,不清不楚,以为就能蒙混过关,殊不知沉默是一块千疮百孔的挡箭牌,它不仅挡不住指责,还在败坏一所百年名校的名声。

学校的消极态度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包庇,毕竟一个长江学者,可以带来项目,可以在顶级期刊发表论文,可以拉高学校的办学数据,可以提升学校某个学科的排名,对任何一所高校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在这个评价体系里,当所谓的“作风问题”出现在长江学者身上时,高校管理者自然会忍不住把各种因素放在天平两端,好好衡量一番——尽管在性骚扰问题上,尤其是教育者涉嫌性骚扰,原本就不该进行这种功利性的衡量取舍。 

面对这种事情,一百年前的鲁迅先生就说过千万不能沉默,否则将会错上加错,引来更严厉的批评,为何总是没人听呢?

今天我们想骂的,鲁迅都已经骂过了。

出了坏鸟,林子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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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中国那么多大学,那么多教授,总会出现害群之马。坏鸟一旦被发现,就到了考验林子的时候了。

之前,北京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武汉理工大学的正面案例、反面教材都摆在那里,中山大学却选择了一种最不明智的做法。如同澎湃新闻所写的那样:暴露与批评都伤害不了一所学校,包庇与纵容才会。

将心比心,那些女孩子用之前十几年的青春付出,来到这所名校读书,遭遇的却是老师无耻的性骚扰。如果我们是她们的家人,或者干脆就是她们本人,该作何感想?

在难以想象的压力之下,怀着巨大的勇气挺身说话,学校一旦核查清楚事实,就应该坚决地站在她们这一边。而对于这样的学校,眼睛雪亮的群众非但不会抹黑,还要竖起大拇指来。

中山大学校园里,还有孙中山先生建校之初留下的校训。

不管中大的这个处罚决定是真的走流程的结果,还是舆论压力下的选择,至少算是一个积极的正面回应。

如果大学校园里存在一些无法触碰的底线,性骚扰一定是其中之一。倘若学校真的痛定思痛,就应该引以为戒,加快建立起性骚扰一票否决的制度。

在媒体跟进的采访中,举报女生之一表示,想要通过媒体施压,“唤醒中大的良心、中大的智慧、中大的大学之风”,希望张鹏不要再当老师了。学生们信奉的中大良心、中大智慧和大学之风,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一个世纪以前,孙中山先生在创立中山大学之后,写下的一段毕业生训词,其中有这样的句子:“为社会福,为邦家光。勖哉诸君,努力自强。”

但愿,我们的大学不要让学生在离校之前,就对这样的教诲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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