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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岁的荒木经惟 担心天才的才能在有生之年能否用光


来源:雅昌艺术网

“荒木经惟今年已经是78岁的高龄了。他说我现在已经70多岁了,感悟到一些事情,没有到一定的年纪果然好照片是拍不出来的。荒木最近最担心的事情是我是一个天才,我拿到太多的才能了,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能不能用光它。”

“荒木经惟今年已经是78岁的高龄了。他说我现在已经70多岁了,感悟到一些事情,没有到一定的年纪果然好照片是拍不出来的。荒木最近最担心的事情是我是一个天才,我拿到太多的才能了,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能不能用光它。”作为荒木经惟二十多年的好友和出版合作人本尾久子说。

留八字胡,戴黑色圆眼镜,将两鬓的头发烫成上翘的猫耳状的荒木经惟(摄影:黎晓亮)

所以在年岁已高、身体抱恙的荒木心中,“死”这个字眼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时不时会在脑子里面跳出来。

“爱、生、死”,是荒木经惟创作最主要的关键词,也是他的个人摄影作品的发展历程与情感表达。而其中的的关键人物就是荒木经惟的妻子阳子。所以才有人说,荒木经惟真正的作品是从拍摄和自己的妻子阳子的新婚之旅开始的。

1971年,与荒木一起新婚之旅中的阳子

关于爱

1971年,荒木经惟在与阳子赴京都、长崎等地新婚旅行期间,拍下了他们的旅行生活及沿途所见。荒木事无巨细得记录下每一个瞬间——他拍摄阳子蜷在小船中睡觉,阳光洒在她美丽的胴体上。此次旅行的照片在后来荒木经惟整理成他的第一本摄影集《伤感之旅》。

荒木喜欢拍摄性,认为性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伤感之旅》中,有大量裸体照片,甚至有两人做爱时阳子的大幅特写,荒木都毫不避讳。

“为什么要将新婚旅行称作‘感伤的’呢?”荒木经惟说,“我一直将摄影作为剖析人生、剖析自己的手段。对于我来说,结婚并不仅仅意味着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实际上是一种摄影的旅行。我把它称为‘感伤的’,也许有点太女性化了。”

荒木经惟镜头下的爱妻阳子

荒木经惟与爱猫Chiro

婚后生活的记录,荒木拍摄的绝大部分影像都出自在两人在东京世田豪德寺的公寓,做饭的阳子、仰着头晒衣服的阳子,两人笑着在最爱的阳台餐桌上吃饭,还有爱猫Chiro的身影。

1989年,阳子被诊断出子宫瘤,住进医院。1990年1月26日阳子去世的前一天,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去买了妻子最喜欢的木棉花,第二天,花开始凋谢。

“阳子生前最喜欢花,家里大大小小的花会装饰特别多。荒木写真的花来自于阳子去世前那一晚放在她床头的花。因为阳子很喜欢花,荒木在阳子生病之后每次都会带上花去探望她,结果在阳子去世的那天晚上花却盛开的非常大,这是荒木经惟拍摄花的原因。”木尾久子说。

阳子的遗像

荒木拍下阳子的灵堂,拍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在那张留有拍摄日期的傻瓜机拍摄的照片里,“在和阳子说了最后一声‘谢谢’之后,她安然离世。”荒木说,“在遇到阳子之前,我说过等我到了50岁开始拍人像。是她教会我如何拍摄‘人体摄影’,并一直给我拍摄机会。直到她最后离开,她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

阳子去世后,荒木最先拍摄的就是阳台上凋谢的花束。同时也持续拍摄了爱猫Chiro的系列作品,在2009年这只猫也离去了。

关于死

荒木经惟在阳子去世后曾说一句话,“开场白是否就是尾声呢?”

荒木经惟镜头下的天空

“作为摄影师,觉得自己的境界提高的时点,应该是在经历了父亲的死、母亲的死和妻子的死的时候。基本上,如果这三个你都经历过的话,离顿悟非常近了。如果想当摄影师的话,把父母和妻子杀了的话,离这个境界就更近了(开玩笑)。所以我提高的契机就是死亡,是至爱的人的死亡给我的力量吧。”

阳子去世之后,荒木一直在拍摄天空,直到现在,他每天早晨依然很早起床,拍摄东京早晨六点的天空,他说,那个时刻的天空是东京最美的地方。

荒木经惟个展“阿写罗”(摄影:黎晓亮)

2014年,荒木经惟与木尾久子两人合作设立的AM画廊在东京涉谷区神宫前正式落户。

这里即是荒木经惟摄影的个展空间,也是他的工作室。

“看到天空,你会觉得自己在老去”,在AM画廊正在展出的是他“阿写罗”系列摄影作品。“阿写罗”来自于日本文化中的战神“阿修罗”。“‘开天眼’的境界不太好(意味着年岁大了),所以今年才会以阿修罗来代表自己,因为他是战神,有三头六臂。这也是我此刻的心境,时间在流逝,但我不想投降。”对应写真也是一样,不止有正反两面,两面之间还有另外一面。

一组由几十张照片连续放置在一起的长卷是一段写真录。

荒木经惟个展“阿写罗”(摄影:黎晓亮)

荒木有一张中间有一根线的照片,拍的是北面的天空。“其实是自己有种从老天那里逃出来的感觉。我的第一强敌就是天空(老天)了。”

“现在数码照相机比较流行,但我没有,我拍胶卷。胶卷的话有正反两面,而在正面和反面中的间隙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数码的话,就一个面。”

“天堂Paradise系列,下次在这里会展示——通往‘天——国’的通行证。国是指地狱的国度。我认为在‘天——国’里有血池地狱(日语里地狱写成地国)。我想表现出这种天堂、地狱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拍了一些即将凋零的花,一些特别艳丽的或者枯萎的花,都糅合在一起。”比起盛开的鲜花,荒木说,自己更喜欢的是花最后凋零的状态。

交谈时的荒木经惟(摄影:黎晓亮)

已经成为Master的荒木经惟接到过无数摄影邀请,专门请他来拍照,有模特来挑选,但现在荒木的拍摄反而是随机性的,比如遇到今日来访的客人,看到周围的朋友、工作人员,如果感觉还不错,那就拍摄一张,抓住某一个瞬间的“好面孔”。

荒木说:“我觉得最能让人醉的不是酒而是语言。用语言来马杀鸡。”在女性面前,荒木绝对是一个“情话”高手,他会说很多俏皮话。在他看来女性想用“脱”来表现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情,所以说服她们很简单。然后自己只是拿起相机记录下这些最有表现力的一面。

“想要多活一点的求生欲”

2008年的时候荒木罹患了前列腺癌,之后就把酒戒了,也不能去国外旅行。过了几年之后,他的右眼也失明了。荒木曾说,他的摄影生命力好像渐渐是要丧失了。

“荒木年轻的时候精力是非常旺盛的,比如说客人来的时候会喝到很晚或者创作到非常晚。因为年轻,并没有感受到死离自己越来越近,最近觉得“死”这个字眼离自己越来越近,但是‘生’这个字变得在他心中还有闪闪发光的感觉。”木尾久子谈到近期荒木经惟的创作。

荒木经惟的写真MOOK《淫春》2017年

今年荒木拍摄了三组系列作品:花游园、花幽园、花灵园,有幽灵魂魄的意思在里面。荒木是想把这些花的魂魄在作品里面得到体现。

“荒木说花旁边的人偶就是他自己,在花丛中碰到更多的人偶,然后一起在花中游玩。荒木觉得自己时间无多,最近拼命地在创作摄影作品。这次书法作品也是他非常在意的系列,所以也很认真地创作了。”

荒木经惟作品展厅

此次在北京嵩祝寺与智珠寺-东景缘画廊展出了作为“非专业书家”的荒木经惟与冯唐双人展——书道不二。荒木经惟选择的大部分都是一休和良宽的语录,比如“人间是非梦中”“风狂”“物衰”“美人”“风流”等更贴近于荒木自身气质。

二十多年前荒木就已经开始书法创作,但不是很认真地在宣纸上写,当时只是给摄影书写个标题或者用马克笔在打印纸上写。木尾久子在2000年就看到荒木写字,也是在这一年他买来贵重的和纸,跑到京都的一家寺庙里。他蹲坐在榻榻米上,仔细研墨,拿起毛笔恣意书写。最近两年,荒木经惟的书写发展成独立的作品,并在东京伊势丹举办了首次展览。

谈到摄影与书法之间的关系,本尾久子认为,荒木的摄影还是他的最重要的部分,书法而更像是他在“自娱”,发泄一些情绪,写写所感,也不看其他人的参考,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是互补的。

“最近喜欢拍一些黑白照片,也许是因为这份心情,才开始的书道。有一种接近‘无’的状态,当然对于我来说就是死亡的状态了。我讨厌这种状态,才会在自己拍的黑白照片上加上彩色涂鸦,做这样那样的尝试。5月26日是我的生日,那天我也打算拍黑白照片,想要通过这些找到或者让自己认识到自己的方向。有时候拍一些照片,是因为自己的一部分在里面。而照片想要表达的,都交给观众自己去想。”

摄影时的荒木经惟(摄影:黎晓亮)

“幸福什么我不懂。如果要说的话,现在活着、呼吸着,就是幸福的吧。特别是我现在想要多活一点的求生欲,所以,也许我现在就是幸福的。”荒木说。

[责任编辑:游海洪 PN135]

责任编辑:游海洪 PN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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