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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雨翰墨展"将于5月25日在中国美术馆开展


来源:汉晋堂

翰墨展中最有气势的部分,是“经典译写”。 余秋雨先生用优美的现代散文翻译了屈原的《离骚》、庄子的《逍遥游》和苏东坡的《赤壁赋》。自从余先生的译本问世之后,每逢端午节,众多网友都会交相推荐“余版散文《离骚》”,受到广大青年读者的热烈欢迎。

余秋雨翰墨展

开幕时间:2017年5月25日15:00

展览时间:2017年5月25日至6月5日

展览地点:中国美术馆(三层)

余秋雨

余秋雨,1946 年生,浙江余姚(现慈溪)人。1966 年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曾任上海戏剧学院院长、上海市中文专业教授评审组组长兼艺术专业教授评审组组长。2008 年,上海市教育委员会颁授成立“余秋雨大师工作室”。2012 年在中国艺术研究院成立“秋雨书院”。与此同时,兼任澳门科技大学人文艺术学院院长、上海图书馆理事长。

曾获“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上海十大高教精英”“中国最值得尊敬的文化人物”等荣誉称号。先后荣获全国戏剧理论著作奖(1984年)、上海哲学社会科学著作奖(1986年)、上海优秀文学艺术奖(1991 年)、中国出版奖(1992 年)、全国优秀教材一等奖(1993 年)、金石堂最有影响力书奖(1995 年)、台湾读书人最佳书奖(1997 年)、北京《中关村》 “最受尊敬的知识分子”奖(1998 年)、香港电台最受听众推荐奖(2001 年)、台湾白金作家奖(2002 年)、马来西亚最受欢迎华语作家奖(2002 年)、全球数据测评系统推荐影响百年百位华人奖(2006 年)、台湾桂冠文学家奖(2010 年)、全国美术书籍金牛杯金奖(2014 年)等。

出版有《中国文脉》 《山河之书》 《千年一叹》 《行者无疆》 《何谓文化》 《吾家秘史》 《北大授课》 《极品中国》《文化苦旅》 《霜冷长河》  《人生哲思录》  《远方演讲录》  《中国戏剧史》《世界戏剧学》《艺术创造学》《观众心理学》《重地碑书集》《经典今译帖》等。

余秋雨——大道巍峨

前言

二十几年前,全国各地在修复重大古迹时总要立碑为纪。但是,碑文请谁来写,成了一个难题。不少地方向当地文化界和公务员进行问卷调查,结果,多数投给了余秋雨先生。大家充分信任他的阐述高度、文字魅力和文化声誉。 余秋雨先生写成碑文后,接下来应该选择书法家来抄写了。然而,人们很快发现,余先生自己的书法也非常出色,于是就出现了碑文、碑书皆出一人之手的美事。这在现代,已不可多见。这次翰墨展第一部分所呈现的《炎帝之碑》《法门寺碑》、《采石矶碑》《大圣塔碑》《金钟楼碑》,都是余先生亦文亦书的作品,均已镌刻于各大古迹的重要地位,成为醒目的文化景观。在这些大碑之后,紧接着展出了余先生为国际正义人士何凤山博士、著名电影导演谢晋写的墓志铭。余秋雨先生所写的碑文和碑书,受到各地专家的高度评价。他的碑文,突破老式碑文的骈赋套路,恢宏、高雅、畅达,具有现代思维高度,又便于普通游人诵读;他的碑书,吸取二王、米芾、赵孟頫、文徵明的行书风姿,兼容庄严和潇洒。除了长篇碑文、碑书之外,各地文化景点还纷纷邀请余秋雨先生题额。其中有些题额已广为流传,例如为四川成都题写的“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这次翰墨展选取了小部分题额,例如“仰韶文化遗址”“萧何曹参墓园”“魏晋名士行迹所在”“中国由此迈向大唐”“千佛崖”“南川金佛山”“乌江大桥”“昆仑第一城”等等。

余秋雨——踏莎行·苦旅

翰墨展中最有气势的部分,是“经典译写”。余秋雨先生用优美的现代散文翻译了屈原的《离骚》、庄子的《逍遥游》和苏东坡的《赤壁赋》。自从余先生的译本问世之后,每逢端午节,众多网友都会交相推荐“余版散文《离骚》”,受到广大青年读者的热烈欢迎。 翻译之后是书法。余秋雨先生用行书书写了《离骚》全文,又以草书书写了《逍遥游》全文。由于两文篇幅很长,古代文人几乎都不能一鼓作气地以大字完成。这次翰墨展,见证了当代中国文化大师的生命奇迹。此外,余先生又反复恭敬地书写了《心经》。佛教胜地普陀山、宝华山,均已采用余先生的《心经》写本付诸镌刻。在这次翰墨展中,观众可以看到这一写本的各种形态。

余秋雨——采石矶碑(局部)

“翰墨”这一概念,除书法的含义外,还包括了文章和著作。这个翰墨展的又一特别亮眼之处,是辟出一个区域展出了余秋雨先生的大量著作。余先生三十多年来婉辞一切社会事务,专心从事最高层级的文化考察和写作,留下的著作量十分庞大。而且,这些著作在全球华文读书界一直保持着惊人的畅销记录。翰墨展将会出现庞大的“书壁”,比较系统地展出余秋雨著作的大陆版、台湾版、外文版。此外,翰墨展又会展出部分盗版书。展出盗版书的目的,一是反映余先生著作的受欢迎程度,二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近十年来国内反盗版工作的卓有成效。总的说来,翰墨展中的书籍展区,体现了余先生与一般书法家的重大区别。在中国历史上,书法并不是一门独立的技艺,而是内在文化涵量的自然外化。余先生是恢复这一文化传统的当代典范。

中国艺术研究院“秋雨书院”供稿

再识余秋雨

——品读余秋雨先生书法作品随感

文/韩少玄

1

书法,可以不写汉字吗?或者说,书法,是不是有可能脱离汉字而存在?

曾经,这是一个颇受关注且多有争议的话题。

余秋雨——千佛崖

千佛崖位于四川广元嘉陵江边的山崖上,为北魏至明代石刻佛像洞窟系列。洞窟紧贴沿江古栈道,可谓大通道边的精神长廊。

广元尚有其他著名大通道,例如李白咏叹过的剑门蜀道,以及举世罕见的汉柏大道。

与千佛崖名称相近的,有敦煌千佛洞即莫高窟,还有济南千佛山即历山。

我的这幅题字镌刻在洞窟门口时,做横向排列。

至少在一部分当代的书法探索者看来,书法,是不一定要书写汉字的。或许是受西方现代抽象绘画的影响,这样的一些书法探索者,特别强调某种书法形式美的独立性,比如线条、比如造型。他们试图摆脱汉字对书法艺术的束缚(在他们看来,书写汉字对书法艺术是一种束缚),创作出一些类似于抽象绘画的作品、以及一些被称为现代书法的非汉字书写的作品。我不否认他们的探索是真诚的,我也不否认在他们的探索过程中可能会有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出现。但让我不无疑惑的是,这样的作品,还能不能被称为书法?

与这些富有探索精神的创作者不同的是,我坚持认为,书法是不能不书写汉字的。当然,这在他们看来,会显得有点保守。我有我的理由。有一位年长的学者曾经明确表示,书法,不是艺术。我很能理解他的这句话。他的意思是,书法与注重视觉美感的艺术这一概念,有重合处,但更重要的是,两者之间也确实存在根本差异。差异之处在于,除了点画、造型的视觉美,书法之为书法更多是与汉字以及汉字所载负的中国传统文化联系在一起的。在一点一画的书写中,蕴含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审美精神、文化心理、生命感怀以及形而上的精神追求等。如果舍弃汉字,很可能也就舍弃了这所有的一切。可以想见,这样的书写,无疑是单薄的、苍白的。

余秋雨——魏晋名士、行迹所

公元三世纪,在大汉铁骑、三国刀兵之后,中国出现了一群特殊的文士。他们轻视权位,摒弃尘世,质疑儒学,不拘礼法,崇尚自然,纵情山林,抚琴饮酒,精思玄谈,史称魏晋名士,其中又以嵇康、阮籍、山涛、向秀等“竹林七贤”尤为著名。人虽不多,时虽不长,却空前绝后,风靡久远,足可傲啸整部中国文化史。据考证,河南云台山百家岩,应为魏晋名士主要行吟之地。故立此碑,以志敬仰与缅怀。

熊秉明先生曾经说,书法是中国传统文化核心的核心。

不知道,余秋雨先生是否赞同他的这一观点。

可以肯定的是,之于书法,余秋雨先生尤其在意它的文化属性,而不仅仅是点画造型的形式美。在他的表述中,书法和昆曲、普洱茶一并列为中国“极端之美”最重要的代表者。按照我的理解,熊秉明先生的“核心之核心”与余秋雨先生的“极端之美”,显然有共通之处。

这很有意思。

余秋雨——仰韶文化遗址

将仰韶文化作为遗迹题额的起点,在悠久性和重要性上,都无与伦比。

考古学家把人类原始社会分为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石器时代又分为旧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村落遗址。距今已有七千年左右。一九二一年在河南渑池仰韶村首先被发现,后来在黄河流域发现类似的遗址千余处,构成庞大的仰韶文化。遗址中有大量石器、骨器和陶器,其中有一种彩陶,以精致的器形、图案、纹样成为中国古代工艺美学的重要起点。此外还有一些质朴的雕塑和饰品,表示我们祖先在“刀耕火种”的时代已经开始艺术创造。

仰韶文化和其他诸多考古文化雄辩地证明,黄河流域确实是中华文明的摇篮。

我非常喜欢“仰韶”二字,虽是巧合,却把华夏后人对远古文明光华的敬仰,表述得那么准确和简洁。

作为雕塑家的熊秉明先生和作为学者作家的余秋雨先生,当他们试图选择相对更为一种简捷的方式,用以表述他们对中国文化的理解时,他们同时选择了书法。

由此,书法要不要书写汉字的问题似乎也就不需要再讨论了。原因很简单,书法离不开中国文化,中国文化也离不开汉字,在这种天然的契合中,有书法的生命力在,也有中国文化的生命力在。

也由此,余秋雨先生通过书法,展开他的文化书写。

2

因为文化,余秋雨先生的书写,与当下很多一般意义上的专业书法家、职业书法家的书写会有一点不同。我希望能够把这一点不同讲清楚。

有什么不同呢?我想,这里需要对书法做一下划分。划分的目的,是为理解余秋雨先生的书写,寻找到一个相对比较恰当的认识起点。

余秋雨——萧何曹参墓园

萧何、曹参皆为西汉初期大臣,大汉基业之重要奠基者。萧何有追韩信、治关中、立九章等诸多功绩,曹参继萧何为相,延续“天下俱乐其美”之国策,故有“萧规曹随”之成语。

两人墓园坐落于今西安近郊航空城内,当代创业者重修墓园,恭敬祭拜,以期再续千秋雄魂、大汉风范。

在我的理解中,书法有三种类型。也可以说是三个层次。

第一种,我称之为实用的书法。这很容易理解,最初的汉字书写行为无不出于实用的目的,举凡文献记载、书札传递等等均是。庆幸的是,书法的这种实用功能从来没有丧失过,或者准确的说没有完全丧失掉。尽管在当下社会,钢笔、电脑以及其他书写工具替代了一部分书法的记载记录功能,似乎书法的实用功能淡出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实际上它依然通过一些方式存在着,比如各种匾额题字。顺便可以说,在现代化的都市中,这些用传统笔墨书就的匾额题字,不啻是一道独特的文化景观,同时也形象的告诉我们即便在当下社会书法还是“有用”的。需要指出的是,“有用”的书法,还不是真正意义上或者说纯粹意义上的书法。余秋雨先生的书写,当不仅仅是为了“有用”,而会有更深远的用意在。

第二种,我称之为艺术的、审美的书法。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大多数人所能够接受的对于书法的界定。通过用毛笔书写汉字,从而体现出书写者的某种审美情趣、个性风貌,几千年的书法史尤其是魏晋以来的书法史,正是由这样的一些作品所构成的。值得注意的是,自上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以来,传统的中国文化不断遭受批判和摒弃,我们转而在各个层面上接受西方现代文明,我们所接受的西方现代文明不仅塑造了我们当下的社会生活方式,也正在逐步的改变着我们固有的思想和观念,包括我们的艺术观念。不可否认,审美层面上的书法,与西方现代意义上对于艺术的界定是有相通之处的,那么我们也就很自然的用西方现代意义上的艺术观念来理解书法。考察当下的书法创作,诸如形式、风格、个性等,成为大多数书法家的终极追求,这无可厚非。但,他们也可能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创作或许只是亦步亦趋追摹西方现代艺术观念的产物。那么,这真的就是书法的全部吗?在这种创作观念的指导下,会不会无意中丢失掉书法的某些本然属性?如果是的话,丢失掉的又是什么?

余秋雨——金钟楼碑记

一座城市若想由繁华上升到诗境,一靠景致,二靠故事。景致是空间之诗,故事是时间之诗。时间之诗未必尽是历史,仲马和雨果在巴黎已创佳例。

上海缺少时间之诗,却也有一些传说值得珍惜。相传距今一千七百金钟楼碑餘年,正是三国赤乌年间,一位高僧建成静安寺后又执杖东行,发现一殊胜之地,即谓之“流金地缘”,便建一钟楼曰金钟楼。其时此处濒临海滩,钟声楼影日夜呼应,渔火明灭、船楫隐约,直至毁于南宋战乱。

不知又过多少岁月,有一道人飘然云游至此,惊叹风水之奇曰:“纵使八仙共勘,亦非此莫属。”于是此处便有八仙桥,车水马龙成通衢,直至一九一四年坍塌。

毕竟,楼可摧而难夺地气,桥能塌而无改天意。既得佛道两家先后点化,此地早已称盛天下。当代上海企业家领悟其间玄机,合力重铸金钟,再造钟楼,为今日闹市留一峭拔老梦。此后匆匆行人若在摩肩接踵间听到天宇中传来堂皇钟鸣,应稍稍停步。因为这便是时间之诗,这便是城市之魂。

于是可以说到第三种。

严格地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宗教。诚然,佛教、道教以及后来传入中国的基督教等等,在我们这个民族从来都不缺少虔诚的信众,但,由于我们传统文化固有的实用性、世俗性,导致我们的宗教信仰总是缺少一点超越性。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不过,尽管我们的文化中缺少严格意义上的宗教,也并不能因此就说明我们缺少对形而上、超越层面意义和价值的追问。事实上,这种追求在我们的文化精神中、行为实践中并不缺乏。我们经常会说到,传统文人一方面会接受儒家学说、思想,以期实现他们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当他们的经时济世的理想和追求没有条件实现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的会选择到庄禅思想里寻求一点精神的安慰和寄托。通过庄禅思想,所有的孤独、悲苦、忧虑和无奈,都会得到抚慰。而书法,往往是传统文人走向庄禅境界的最佳途径。也就是说,在传统文人的书写中,重要的不是点画、造型、个性和风格,而是在一点一画的挥运中,找寻着真实的自己,在庄禅境界中让自己的生命得到升华、让自己的灵魂得到净化。有论者道,书法,就是传统文人的宗教。我想这是对的。确实,当传统文人遭遇到现实的苦难,而通过现实的一切手段都无法逾越和摆脱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书法,并经由书法,走向庄禅。那里,有着现实生活中不曾有过的洁净、安好。

余秋雨——乌江大桥

为贵州思南乌江大桥所书,问询已刻之桥畔。余至今未曾抵达,获邀题额,即想见高山激流、鏖兵险迹,不胜神往。

从以上第三种类型与第二种类型的对比中,也就可以看到,余秋雨先生的书写与当下大多数以艺术创作、自我表现为旨归的书法家的区别所在。

我想,在笔墨书写中,余秋雨先生很可能不是在追求表达某种思想或者情感,因为,他的文字已经有过很充分的表述。也就是说,在他的书写中,有一种通过文字表述难以达至的诉求所在。我想,这可能就是传统文人书写中的那一点宗教情怀。在这里,书写的行为,是一种仪式。在这一仪式中,重要的不是自我的表现,而是在这一仪式化的书写过程中,让自己生命的某一瞬间不期然与庄禅境界暗合。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传统文人特别在意书写前的准备工作,比如孙过庭在《书谱》中提到的“五乖五合”,如果缺少合适的条件和状态,书写行为是不会随便展开的。因为,这一种意义上书写,既不是为了实用也不是为了表达,在这里多了一点虔诚。遗憾的是,当代书法家的书写与传统文人的书写,相比较而言,恰好缺乏的就是这样一点虔诚的心境。我想,余秋雨先生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但,任何形式的谈论和说教,都无法让当代书法重新找寻到传统文人笔下的那种虔诚,唯一的方式,就是争取做到自己的笔墨在虔诚中展开。于是,我们看到了余秋雨先生的书写。

通过文字,余秋雨先生已经有过很好的表述。在这里,我不准备一一引用。

我只是希望,面对他的书写,观者都能有一点真切的体悟。

3

从文字表述转变到笔墨书写,余秋雨先生很容易招致这样的诘问:通过书法,希望做些什么、做到了什么、是怎样做到的?

余秋雨——炎帝之碑

华夏远祖,采猎荒沙,幸有王者,首教耕稼。此王者谁?神农炎帝也。

长夜漫漫,如海无涯,幸有王者,燧得光华。此王者谁?神农炎帝也。

泥昧岁月,邪疫如麻,幸有王者,尝草治煞。此王者谁?神农炎帝也。

天下初成,随处杀伐,幸有王者,安民以罚。此王者谁?神农炎帝也。

伟哉至尊炎帝,山岳难比其大。首举文明之炬,始植民生之花。千古开拓之斧,凿定创建之法。

并肩轩辕黄帝,共奠东方巨厦。历尽万劫未灭,永远蓄势待发。后世亿兆子孙,无论海陬天涯,只须语涉炎黄,皆能视若一家。

家园门庭已扫,慈颜如诗如画。炎帝安寝之地,崇陵又起紫霞。呼集六合同胞,再祭炎帝文化。兼有雕像新立,株洲神农城下。自此万方心泉,齐向是处倾洒。拜谢鸿濛先人,佑我煌煌中华。

我当然不可能代替他回答,我想我没有这样的资格。但是我可以谈一点我的理解。

与其他艺术创作形式相比较而言,书法,大概是门槛最低的一种。在很多人看来,只要认识中国字、只要粗略的掌握一点毛笔书写的技巧,也就等同跨进了书法艺术的门槛。这里可以举一个例子,比如上世纪八十代的“书法热”。在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文化、艺术的荒芜,当大家需要通过一种方式表达一点审美需求的时候,书法当仁不让的成为首选,一时间举国上下以无比的热情不约而同的操持起笔墨,也似乎人人都成为了书法家。的确,与音乐、舞蹈、绘画相比,书法的入门要求确实要容易一点,这也造成了当下社会中书法家(或者自认为是书法家)成为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尤其是当书法可以被当作一种商品进行交易的时候,投入书法创作、自命为书法家的人更加多了起来。在这些人中,有官员、商人也有知名的学者、作家,他们依仗自己特殊优势频频出入于书法展厅、研讨会同时也会通过各种媒体吸引着大众的关注。所谓“官员书法”“明星书法”“作家书法”的存在,无疑更加助长了书法界鱼龙混杂的局面。因为,他们的加入,并非出于对书法的喜好以及对当下书法事业的热忱,其目的,仅仅是通过书法来沾一点名或利的油水。面对当下的书法界,我们经常会有一些不满,但是我们也应该清楚,责任并不全在书法家。 

那么,余秋雨先生是不是也出于这样的目的展开他的笔墨书写呢?

余秋雨——中华首刹

白马寺,是佛教传入中国之初在内地建造的第一座寺院。相传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 年),明帝听说西方有异神,便派遣使者前去天竺求法。永平十年,使者和天竺僧一起护送佛经、佛像回到河南洛阳。

据《洛阳伽蓝记》称,因佛经由白马驮来,故建寺曰白马寺。我的这幅题词,是三十多年前由白马寺僧人几度辗转托我书写,文字也为白马寺所拟定。

不是的。 

原因很简单,与当下混迹书法界的“官员书法家”“明星书法家”“作家书法家”不同的是,余秋雨先生的书法作品,脱胎老米、运以己意,其点画结字、谋篇布局堪称专业水准,其笔下的文雅气息似乎更胜专业书法家、职业书法家一筹。作品本身足以说明一切。余秋雨先生的书写水准到底如何,我想,只需要看看他的作品就可以了,不需要我再费舌。另外,如果是为求名,大概更不成其为理由,原因大概也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既然如此,就更有必要讨论一下余秋雨先生书法创作的初衷了。

以我私揣,余秋雨先生的笔墨书写与他的学术研究、文化考察是一脉相承的,在全面考察过整个中国以及世界重大文明历史后,他对人类文明的兴衰也就有了无比真切的体悟,他的思考,也都已经落实在他的文字表述中。正是因为这样,他对当下时代整个世界范围内文化的弊病(更准确的说是危机)有着更加全面而深入的认识。从某种程度上讲,当下时代的文化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其中,文化生态的危机就是一例。一种文化的成长,无疑需要有一种良好的文化生态环境作为前提条件,如果这种生态环境被破坏掉了,生存于其中文化自然无法保持它的健康状态。不可否认,当下我们的文化就处于这样一种“亚健康”状态。自上世纪初以来,面对向现代文明的冲击,我们选择抛弃故有的传统文明转而学习借鉴西方现代文明,固然,在学习和借鉴的过程中,我们实现了民族国家的独立与富强。但,由于抛弃传统文化、接受西方现代文化的双重盲目性,使得我们当下的文化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即,我们可能在盲目中,已经偏离、远离了文化,某种非文化因子趁虚而入、鸠占鹊巢。也就是说,传统或者现代,并不是此刻讨论问题的关键。关键的是,文化。文化是什么呢?按照余秋雨先生的定义,首先是一种值得追求的价值观念。价值观念的混乱、真正值得坚守的文化价值观念的缺席,是我们当下文化生态环境遭受破坏的最显著的表现。而余秋雨先生想做的,是,尝试修复被破坏掉的文化生态。

余秋雨——法门寺碑

佛指在此,指点苍茫。遥想当初,隐然潜藏,中土雄魂,如蒙寒霜。

渺渺千年,再见天光,众生惊悦,世运已畅。觉者顿悟,兴衰巨掌。

法门于斯,吐纳无量。矫矫魏晋,赫赫盛唐。袈裟飘忽,驼影浩荡。

梵呗如云,诗韵如浪。祈愿此门,不再雕敝。启迪人间,引渡万方。

在传统的中国,书法与文化,有着天然的契合性。这种契合性,是当下书法所缺乏的。甚至,在某些层面上,当下的书法与当下的文化处于一种紧张的对立关系之中。具体来说就是,大多数书法家的创作只是传统文人书法创作的延续,而主导我们当下生活的主要文化形态则是强调民主和理性的现代文化,两者之间的不和谐,显而易见。

那么,有没有可能以某方式,使得作为一种传统艺术形式的书法和源于西方的现代文明逐渐走出对立,最终实现存在的和谐?应该说,这是一个绝大的命题。在这里,可以看到余秋雨先生的努力所在。一方面,应各方请求,他题写了很多碑文,如《炎帝之碑》《法门寺碑》《何凤山墓志铭》《谢晋墓碑》等。碑文的内容大多是他自己撰写的,而且大多是以现代散文的笔法写就,然后他用自己的书法抄写、刊刻出来。这中间有一个转换的尝试,即,用传统的笔墨是否可以书写现代散文风格的内容并进而表达真实的当下感受。另一方面,余秋雨先生也抄录了一些经典篇章,比如庄子的《逍遥游》、屈原的《离骚》等,在抄录这些经典作品的同时他用自己的散文风格翻译出来,使之成为可颂可读的现代美文。这里,又有一个尝试性的转换,即,传统经典里的思想和情感是否还有可能以某种方式继续存在于我们当下的生活。如果,这两方面尝试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或者说是具有可能性的,那么,当代书法和当代文化的和谐共存,就是有可能实现的。那么,通过余秋雨先生的笔墨书写,我们毫无疑问感受到了这种和谐的存在,传统和现代在他的书写中没有丝毫抵牾。在这里,传统和现代的争论不再是问题,书法再一次回归到文化,一种健康的文化生态也正在慢慢地在一种趋于和谐的状态中形成。和谐,对于中国文化来讲,应该不仅是一种现成的既定状态,而更是一种理想化的追求。传统文人,对此并不陌生,因为他们长时间亲近儒道、庄禅。但我们,却相对生疏的多。我们,已经相对习惯了对立、冲突,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好在,当下我们也终于幡然悔悟。在某一刻,我们突然醒悟到,相对于对立和冲突,和谐的状态才是文化中最值得珍视的那部分内容。尽管如戏,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和谐,何处寻觅?和谐,何由得之?我们迫切需要一种方式,也迫切需要引导。于是,余秋雨先生的书写,其意义便不言自喻,在书写中超越无谓的争论、辩解,用书写的方式触摸和谐,不是属意于表现为对立冲突的“破”而是更在意“立”。长久以来,我们说“不破不立”,但,我们也往往有意无意间忽视了“立”才是文化研究与思考的最终目的。鉴于此,余秋雨先生选择安静的书写。我想,这大概也就是余秋雨先生操持笔墨的根本目的所在。

4

美,是有等级的。

艺术,也是有等级的。

余秋雨——昆仑第一城

昆仑第一城,即新疆喀什的叶城,地处叶尔羌河上游,故名。此城置身于昆仑山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连接处,可通西藏阿里地区。世界各国登山攀援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也以此为起点,所以,又被称为“天路之始,昆仑之门”。

昆仑山下的喀什,是古代丝绸之路的要冲,也是世界各大文明交流的驿站。大唐文明的形成,离不开这一西域通道。佛教和伊斯兰教传入中国,也以这里为主要门户。因此,这是研究中国文明和世界文明的必要课堂,即便山高路远、沙漠阻隔,也应一再抵达。

我的这一题词,刻凿在昆仑山的山石上,以表后代学人对古代伟业的无限崇敬。

至少,在人文学科尤其是文学、艺术领域,等级是存在的,而且我也承认是应该存在的。之所以要在这里谈论等级的问题,是因为,从很多当下的文学艺术研究者评论者那里,我隐隐闻听到一点不同的声音。他们似乎有一种期待,期待等级的取消。这是我不能同意的。我一直认为,人文学科和社会、自然学科的研究应该区别开来,因为它们毕竟有很多的不同。现实的情况却是,在我们的研究中,有一部分研究者和评论者有意无意中漠视这些区别和不同。在社会科学中,等级的存在,往往被视为一种野蛮的、落后的表现,当人类的社会文明进入到现代阶段之后,社会等级带给人类自身的种种负面影响逐步被揭示出来。取消或者弱化等级观念和差别,意味着人类文明开始关注每一个体的人的自身价值,而不是如同以往那样先验的肯定某些人是高贵的某些人是卑贱的,人人平等、人人都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人生价值最大化的自由和可能性,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问题是,这样一种观念运用到人文学科、文学艺术领域是否恰当,则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我否认这一点。 

在人文学科中,比较高的等级与比较低的等级的关系,不存在对立、也不存在压制和被压制。相反,较高等级的存在,为较低等级提供了价值规范,具有引导、提升、示范等一系列功能,其存在的积极价值远远大于负面影响。等级,在人文学科和社会学科里,应该被作为两个内涵完全不同的概念加以理解。文学、艺术中最高级别的作品,我们往往称之为经典。所谓经典,意味着这些作品是具有超越性的,超越时代、超越地域、超越民族,永恒的守护着几千年来我们人类所创造的那些具有绝对高度的价值观念、价值追求,每一次亲近,都会提升一点生命存在的高度和纯度。所以,我想我们有必要承认等级的存在,并且清醒的知晓哪些作品才是最高等级的代表。如当下文学艺术界的某些创作者、研究者,立足于比较低的等级,无知的嘲笑较高等级,以能够吸引众多的关注而自鸣得意,这不是进步,是堕落。最高等级的文学艺术,总是同人的生命本身相联系的,生命是唯一永恒的主题,具体的社会事件、琐碎的是是非非在这里构不成主题。最高等级的文学艺术作品会告诉我们生命的缺憾,引导我们正视这些缺憾,并与我们一起,向着某一个我们想象的极限努力提升,取消等级、否认最高等级,只能意味着人类自身永远只能陷身一时一地的喜怒哀乐、是非成败,超越的向度不存在了,生命的平面化、破碎化是必然的。具体到书法,最高等级的作品,出现在魏晋,最显著的代表者是王羲之父子,这已成共识。那个时代的书写者,如王羲之,真切的感受着自我生命的短暂与不圆满、不无伤感的体验着并想象着死亡的最终降临,悲和痛是有的,沉沦却不是他或者他们的选择。短短的一段魏晋,之所以傲啸整部书法史,正是由于那一时代的书写者,用他们的笔墨,用他们笔下的起止顿挫、勾连回合,超越了生命的短暂,演绎了生命的亮丽与潇洒。绝对一点说,没有这些书写者,也就不会有一部可圈可点的书法史。我知道,余秋雨先生很看重这段书法史,我也知道他对王氏父子的片纸只字都珍爱有加,除却个人性情偏好,大概是他瞅准准了书法史的最高等级,并努力靠近。

余秋雨——大圣塔碑

长江之南有句容城,句容城中有崇明寺,崇明寺内有大圣塔,此自古以来远近尽知之事也。

大圣塔因何得名?曰纪念大圣僧伽也;大圣来自何时?曰唐代也;大圣来自何处?曰西域也;西域何地?曰不可考也;属华夏之内之外耶?曰不得而知也。

可想见者,唯荒漠沙原,依稀行脚。于是,大唐之大,中亚之远,佛教之盛,句容之幸,尽在一塔也。

此塔初为木构,宋改砖塔。虽代有修缮,终无奈老去。八十年前被焚,四十年前被拆。五年前发心重建,捐献者六十餘万。可见古塔于民,远且近矣;众目所盼,殷且诚矣。此塔之建,如海航升桅,句容明日,大可期矣。

如果说,魏晋书法,给予余秋雨先生一个起点。

那么,他的人格,让他演绎出自己的笔墨。

书如其人,论者赞成也罢反对也罢,作为一种进入书法的视角,还是比较有效的。尽管很难厘定书法作品的某一点画结字与书写者某些心性品格完全的对应关系,但,至少应该承认这种对应关系还是存在的。自然科学中的分析方法在这里并不起作用,即便曾有研究者尝试,也大多以失败告终。我想,在这里可以引入象征这个概念,把可视的笔墨当做一个显像的层次,通过这一层次,可以感受到另外一个更深入层次的存在,书法以及其他艺术的魅力恐怕就在此处,说是说不清楚的,但可以感受。需要说明的是,感受,并不是纯粹主观的,按照李泽厚先生的论述,里面积淀了以往文明创造的基因密码,当然不可能是全部,就每一个人而言其自身所载负的文化密码的构成有着层次和多寡的区别。那么,经由书法外在可视的点画结字,最终会指向哪些更为深入的内容呢?我想,应该是人格。古人在讨论书法的时候,经常会说到,见其字便可想见其人风貌。风貌,也即是人格。一部书法史,固然是由一件件精彩的作品构筑的,换一个角度看,其实更是一个个真实感人的书写者自我人格的展示。比如颜真卿、比如苏东坡,如果抽取人格的因素,对他们作品的理解和感悟显然缺少了一个层次。余秋雨先生对文化人格进行过细致而深入的研究,但对自己的人格,没有过多直接的谈论。不过,通过他的文字、他的笔墨,可以感受到。对于余秋雨先生的人格魅力,我感受最深的,是他的独立。近代以来,以西方现代文明作为参照,我们对传统中国人的人格进行了一些列的研究,进而是批判。批判的焦点是,在我们的人格中,尤其是在传统文人的人格中,先天的缺少独立性、缺少现代意义上的自我。确实是这样,传统的文人在出世入世间,要么依附政治要么委身自然,如同西方那种以一种完全独立的自我面对社会人生、面对自我命运并展开一系列行为的人格我们是缺乏的,即便在经历过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之后,现代意义上独立的人格依然没有完全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结构中建构出来,在很多时候,我们依然习惯于依附,不仅在行为上更在思维上。或许是出于对这一问题的忧虑,也可能是因为试图多一点文化担当,众所周知,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余秋雨先生毅然决然的辞去一切公职,开始对中国文化遗迹进行漫长的考察,之后又对世界各大文明遗迹都进行实地考察,其目的,就是试图摆脱开束缚在传统文人身上一切要素,以一个现代文人的视角、思维、方式,已完全独立的方式和姿态对中国文化以及世界各国文化展开研究。路途是遥远的,背影是孤独的,但正是因为这样,他以自己的努力验证了当下中国文人实现人格独立的可能性。现在,他的文化考察、文化研究暂告一段落,通过笔墨,他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展现着他的文化人格的独立性。

5

——天下何人不识君。

这句诗用在余秋雨先生身上是合适的。

不过,真正认识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情,在很多时候,我们往往难免只见树木而不见森林。换一个角度,真正让别人认识自己同样也是困难的,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同时运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全面而且恰如其分的表达自己。

余秋雨——何凤山墓志铭

公元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法西斯狂潮肆虐欧洲。数百万犹太人死中求生,寻找逃奔之路。然而多国政府迫于淫威,拒收难民。唯有维也纳一处屋宇灯火犹明,一位东方外交官争分夺秒发放签证,帮助犹太难民逃到上海和其他地方。

此屋宇者,中国总领事馆也。此外教官,总领事何凤山博士也。

随其手也,千万家庭得以绝处逢生;随其笔也,沉溺之身攀上救命方舟;随其声也,域外人士惊识中华文明。

此文明也,不谋远征而不吝远赠,默行大善而不留印痕。

何博士终于渐显真容,被以色列政府授予“国际正义人士”荣誉称号。其家乡中国湖南益阳民众闻知事迹,遂会商其子女,修筑纪念墓地于中心城区,试图以故园泥土之温,拥抱伟大游子。

余赞之曰:乱世星火天有记,中国君子何凤山。

简约而且准确,是一切艺术表达的最高准则。余秋雨先生是懂得这一点的。所以,他以自己的方式,为我们提供了很多方便,让我们得以走近他、认识他。

我们一度熟识的,是一个文化考察旅程中的余秋雨、一个写作文化散文的余秋雨、一个在世界各地讲坛上阐述中华历史文明的余秋雨… …

现在,当然还要再加上笔墨挥洒中的余秋雨。

余秋雨部分参展作品欣赏

余秋雨——文化苦旅

余秋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余秋雨——墨迹跋语

余之笔墨,不同书法。书法如名厨献艺,彰显其技,且以此技为毕生主业。余之笔墨,则如家妇治餐,只求实用,餐外尚有诸多要务。

余之情状,略近古人。古之学者,每日执笔,皆直抒襟怀,唯倾意于自撰之文,自吟之诗。凭此,谓之文士,谓之诗人,而不易割取其锋毫,谓之书法家。及至现代,笔墨之世消退,故有专业书法留其形貌供奉一角,此亦中华文化面临转捩之无奈别径,颇可首肯。

考之历史,每于转捩,必有遗世之人兼及两端,左右呼应。余即为其中一例,自幼熟习笔墨古风,长而写作现代文章,即使余之万千读者,亦不知余之双重秘藏。及至全国各地邀余书写诸般大碑,方知余习惯于自文自书而不假他人之手,一时称便称奇。

今余老矣,终可坦言,此笔墨之秘,并非巧技偶拾,实乃余浮生之依。余命何在?辨浓淡墨色、纵横笔迹可也。

[责任编辑:游海洪 PN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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