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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考斯基:诗人通常不男不女 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来源:凤凰文化

诗人的角色几乎什么也不是……很可怕,什么也不是。当他穿着靴子走出去,强硬得像我们的埃兹拉(庞德),他恼怒的小屁脸儿会挨一耳光。诗人,通常而言,不男不女,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他不可能去教导一个富有血性,或更有勇气的真正的男人。

编者按:3月9日是20世纪美国传奇诗人查尔斯·布考斯基23周年的祭日。这个浪子嗜酒如命、离不开女人、干过苦差、喜欢跑马,但他也是一位多产的作家,写了数千首诗歌、数百篇短篇故事、6部小说,总计出版了110本书。他喜欢描写处于美国社会边缘的的穷苦白人的生活,被誉为“贫民窟的桂冠诗人 ”

布考斯基的文字在中国的译本并不多,《爱是地狱冥犬》是国内首部公开出版的诗集。作为布考斯基的代表诗集,《爱是地狱冥犬》质地粗犷而抒情,抒写了诗人坦荡不羁的爱,他的女人,他的绝望,他的伤痛,他的勇气。

本文是查尔斯·布考斯基公开发表的第一篇访谈,洛杉矶记者阿诺德.李.凯伊(Arnold L. Kaye)采写,1963年3月,刊于《芝加哥文学时报》。

《爱是地狱冥犬》,[美]布考斯基 著,徐淳刚 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1月

凯:赫胥黎(Huxley)在他的位置上攻击你,难道你不烦?

布:哦,问得好。(他伸手到折叠床后面的凹缝,摸出来两三张他自己的照片。)

凯:谁拍的这些照片?

布:我女朋友。她去年去世了。刚才你问什么?

凯:赫胥黎在他的位置上攻击你,难道你不烦?

布:我从来没想过赫胥黎,只不过你现在提到他,不,他不会让我烦。

凯:什么时候你开始写作?

布:35岁。一般来说诗人都是16岁开始,我23岁。

凯:已有许多评论家指出,你的写作是毫不掩饰的自传。你会不会在意别人这样评价?

布:几乎全部真实。99%,如果我写的是100的话。有些是凭空想像。我从来没去过刚果。

凯:我想提及你最近一本诗集,《奔跑逐猎》中的一首诗。难道真有你在《一个未成年人冲动的抱怨》中提到的,有名有姓有确切行踪的女孩?

布:不。没有那么独特的女孩,这是一个混合体,漂亮,尼龙腿,不——完全——是妓女,半夜买醉的动物。但她真的存在,尽管不是一个人。

凯:这说不通吧?似乎有一种倾向,将您归为遁世诗人的元老。

布:除了已死的杰弗斯,我想不出任何人是遁世诗人(罗宾逊·杰弗斯,Robinson Jeffers)。剩下的人想惺惺相惜,互相拥抱。在我看来,我是最后的遁世诗人,

凯:你为什么不喜欢人群?

布:谁又真的喜欢人群?你如果能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不喜欢人群。就这么回事。现在,我得再喝一瓶酒。(他无精打采地走进小厨房,我冲他喊着我的下一个问题。)

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谁是当代最伟大的诗人?

布:这不是老生常谈。难说。哦,我们有埃拉兹……庞德,我们有T.S.(艾略特),但他们都不写了。正在写的,我会说,哦,拉里·艾格纳(LarryEigner)。

凯:真的吗?

布:是。我知道,从来没人这么说。我能想出的大概就这些。

凯:你怎么看同性恋诗人?

布:同性恋微妙而糟糕,而诗歌很微妙,金斯堡通过写同性恋诗歌,强烈的诗歌,甚至激烈的诗歌,从而反败为胜。但长远来看,同性恋就是同性恋,而非诗人。

凯:接下来说说更严肃的问题,你觉得米老鼠对于美国人的想像力会有怎样的影响?

布:难说。难说,真的。我要说,米老鼠对于美国社会有更大的影响,超过莎士比亚,弥尔顿,但丁,拉伯雷,肖斯塔科维奇,列宁,或梵高。它说的是有关美国民众的“怎么样?”。迪士尼乐园始终是南加州的魅丽中央,而坟场始终是我们的现实。

凯:你喜欢在洛杉矶写作?

布:没关系,哪里都可以,只要有墙壁,打字机,纸,啤酒。你会写出来一个火山坑。比如,你认为我会让20个诗人一周内凑好钱把我从监狱赎出来?

凯:你被逮捕过多少次?

布:我怎么知道?不会太多;十五六次吧。我想,我比别人要坚强。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会伤心落泪。

凯:布考斯基,你怎样看待你的未来,现在人人都想出版布考斯基?

布:我常常在小巷醉倒,我可能会再次醉倒。布考斯基,这人是谁?我读布考斯基,似乎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你明白吧?

凯:酒精对你的写作起什么作用?

布:嗯,我完全清醒的时候,并不认为我写了一首诗。但我在讨厌的宿醉的打击下已经写了一些好的或一些坏的,而我并不知道再喝一杯或者再刮一刀是否会有最开心的事情。

凯:看起来,今天你有点儿不舒服。

布:是,我是这样。现在是星期六晚上。这是一场异常艰难的八联赛。七轮比赛结束时我还领先103分。第八轮只需赢50分就可以取胜。结果却被60-1号马突然超前半个身子而打败,几年前它就应该被宰了罐装做猫粮,不,是狗粮。反正,是赚点小钱的一天,或者预言家让人醉倒的夜晚。却被你这采访者唤醒了。说真的,我真想在你离开后大醉一场。

凯:布考斯基先生,你认为我们很快会被炸死吗?

布:是的,我想会。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你有这种可能,然后你会懂得人心。在某个地方,沿着那条路线,最终必然有一个掌权的傻瓜或疯子,他无知地想把我们全都炸进地狱。就是这样,合情合理。

凯:你认为在世界的混乱中,诗人扮演什么角色?

布:我不喜欢这样的措辞。诗人的角色几乎什么也不是……很可怕,什么也不是。当他穿着靴子走出去,强硬得像我们的埃兹拉(庞德),他恼怒的小屁脸儿会挨一耳光。诗人,通常而言,不男不女,不是一个真正的人,他不可能去教导一个富有血性,或更有勇气的真正的男人。我知道你反对这些,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的所想。如果你问问题,那你就必须找到答案。

凯:你找到了吗?

布:嗯,我不知道……

凯:我是说在更普遍的意义上,你必须找到答案吗?

布:不,当然不是。在更普遍的意义上,我们只能得到一样东西。你知道吗……一块石头,如果幸运;如果,不是青草。

凯:所以,我们弃船而逃,或者满怀希望?

布:为什么要说这些陈词滥调,老生常谈?好吧,哦,我会说不。我们不会弃船而逃。我这么说,就像听过的那样了无新意,通过一些人一些方式的力量、精神、激情、勇敢的冒险,我们可以保全人性的尸体。没有灯火熄灭,直到灯火最终熄灭。让我们像男人一样战斗,而非老鼠。就这么回事。没什么好说。

[责任编辑:徐鹏远 PN071]

责任编辑:徐鹏远 PN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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