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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普利兹克建筑奖:颁给全球化和本土化的共存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在当今这个全球化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担心,由于全球化的影响,我们将逐渐失去本土价值观、本土艺术和本土风俗。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以诗意的方式让我们看到,全球化和本土化不是非此即彼的,至少可以在建筑中寻求两者的共存。”

“在当今这个全球化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担心,由于全球化的影响,我们将逐渐失去本土价值观、本土艺术和本土风俗。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以诗意的方式让我们看到,全球化和本土化不是非此即彼的,至少可以在建筑中寻求两者的共存。”

北京时间3月1日23点,第39届普利兹克奖揭晓:西班牙建筑师拉斐尔·阿兰达(Rafael Aranda)、卡莫·皮格姆(Carmen Pigem)和拉蒙·比拉尔塔(Ramon Vilalta)共同赢得了这一建筑界最高奖项。他们创造了普利兹克奖首次由三位建筑师共同获得的历史,也是继1996年拉斐尔·莫内欧(Rafael Moneo)之后第二次颁给西班牙建筑师。

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Javier Lorenzo Domínguez 摄)

自去年年底开始,关于新一届普利兹克奖得主的各种竞猜就开始了,甚至还有博彩公司为此下注:是会授予传统的捍卫者,像2015年颁给已故的弗雷·奥托(Frei Otto)那样?还是会加冕重新定义行业的开创者,像2016年的亚历杭德罗·阿拉维纳(Alejandro Aravena)?是将再次承认社会关怀的作用,还是回归到纯粹的建筑美学判断?是将桂冠继续保留在传统优势地域,还是会风水轮流转到新的疆土?

“普利兹克奖是完全不可预测的。”本届普利兹克奖八人评委之一的张永和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说,每年的人选讨论都可以说是从零开始:看看世界上有哪些建筑师的工作对这个世界、至少对建筑领域有积极影响。“整个评审团都不会认为有某些建筑师在排着队等这个奖。它不是在给‘成功’建筑师发勋章。”

在之前的各种风向预测中,这个西班牙三人组都不是夺标热门。或者说,他们不属于大众视野里的“明星建筑师”。张永和认为,一个原因是,现在是一个市场+媒体的世界。“某一类建筑适合通过媒体传播,或者某一类建筑有符号性、容易模仿,这样的建筑和建筑师就会被推向前台。但其实,这些建筑师只是冰山一角。”

三人组作品—Tossols-Basil运动场,2000,体育场的跑道设计可追溯至首届希腊奥运会,带来在大自然中奔跑的体验。 (Ramon Prat 摄)

运动场冬天的景致,四周树林环绕,服务大厅掩映在后方(Hisao Suzuki 摄)

1988年,三个建筑学院的同学——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毕业后回到家乡,西班牙东北部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奥洛特镇,很自然地开始合作,共同创立了以三人首字母命名的RCR建筑事务所。拉斐尔·阿兰达是设计的核心,拉蒙·比拉尔塔和卡莫·皮格姆后来成为夫妻,比拉尔塔负责事务所的组织运营,皮格姆负责构建理论体系。近30年来,三人以一种对建筑严谨审慎的方式紧密合作,而且尤为可贵的是,他们一直坚守在最初起步的只有3万人的小镇奥洛特。

令他们脱颖而出的也正是一种创造兼具本土精神与国际特色的场所的能力。他们所有的作品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以及与地貌景观充分的融合。这种无缝的关联来自对当地历史、自然、习俗和文化等特征的充分理解,以及对光线、阴影、色彩和季节的细致观察。而通过创造性地运用包括再生金属和塑料在内的现代材料,三位秉持本土精神的建筑师在全球范围唤起更广泛的共鸣。评审团主席格伦·马库特(Glenn Murcutt)指出,“三位建筑师合作创造出毫不妥协的诗意建筑,既高度尊重过去,又清晰反映现在和未来。”

加泰罗尼亚地区独特的地形地貌是他们的重要灵感来源。比如2007年的作品——位于西班牙帕拉莫斯镇的贝尔略克酿酒厂,巧妙地被嵌入地下,这样既可保证葡萄生长的土壤和储藏陈年老酒所需的幽暗酒窖,同时保持了大自然原本的色彩与厚重感。而且大量使用了回收的钢材,钢板之间的开口将光线引入室内,使建筑与自然融为一体。

贝尔略克酿酒厂, 2007  ,通往品酒室的酒庄内景。金属板将空气、光线和雨水引入室内,创造变化无穷的光影效果(Hisao Suzuki 摄)

自森林深处,山谷一直延伸向大海。葡萄园覆盖酒窖,折叠屋顶为实验空间和人行通道遮风挡雨(Hisao Suzuki 摄)

2011年的帐亭,是奥洛特一间餐厅Les Cols的户外空间,也是自然景观和极简材料的融合形成实用空间的又一案例,在当地颇受欢迎。整个空间被建筑师融入一处山谷环境中,以火山岩建造的坚固墙壁支撑轻质透明的聚合材质屋顶,防止日晒雨淋。用来进一步区隔空间的家具和立轴百叶帘同样以透明塑料制成,使得人们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美食、宴会与景观上。

帐亭,2011,轻盈的屋顶由一系列管子排列而成,管子由于自身的重量而弯曲,沿着树林两侧的石墙支撑着整个屋顶。(Hisao Suzuki 摄)

空间中随处可见透明的树脂玻璃桌椅,仿佛客人飘浮在空中。 (Hisao Suzuki 摄)

他们建于2007年的办公室,由一个20世纪初的旧铸造厂改造而成,也是过去与现在以一种妥帖、清晰而相互尊重的方式共存的代表。原建筑大部分得以保留,仅在必要之处添加了新的元素。他们称这里为Barberí实验室,包括各种各样灵活多变和功能齐备的空间。

Barberí 实验室,2008,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共享的工作空间是一个图书馆,中间有一个大桌子,正适合三人长时间的讨论交流。 (Hisao Suzuki 摄)  

社区感也是阿兰达、皮格姆和比拉尔塔作品的重要标志,即将住进建筑里的人始终是他们优先考虑的对象。一个代表是2010年的赫罗纳贝萨卢多佩蒂特孔德幼儿园,以管道的彩虹色彩定义了学校的外观,可以激发孩子们的乐趣、创造力与想象力。还有2007年建于巴塞罗那的圣安东尼-琼奥利弗图书馆、老年中心和坎迪达佩雷斯花园项目,嵌入现有城市街区的肌理之中,同时将内庭打造成一个公共场所,并建立一个图书馆。庭院周边的花草树木、泥坯小径、坐席区域、游戏设施等,都成为图书馆阅读室的自然延伸。老年中心沿着内部庭院的一侧延展扩张,成为新空间的框架。

多佩蒂特孔德幼儿园,2010,孩子们在庭院玩耍(Hisao Suzuki 摄)

透过树脂玻璃的管子隔断,在教室就能看到庭院和远处的群山。(Hisao Suzuki 摄)

圣安东尼-琼奥利弗图书馆、老年中心和坎迪达佩雷斯花园,2007, 面向老年中心,光线由两侧的窗户投射进来,连接庭院与城市。 (Hisao Suzuki 摄)

将建筑融于景观是一种世界性语言,他们近年来也开始走出加泰罗尼亚地区,比如2014年建于法国罗德兹的苏拉吉博物馆。这座拥有强烈几何形态的建筑悬挑于场地上方,似乎在挑战着地心引力。而且整个建筑只使用了耐候钢一种材料,这种材料会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变化,与这位几乎在以“光”作画的艺术家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建筑师说,“博物馆和景观相互反馈彼此影响,如同画家与他的作品,展现出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法剥离。”

三人中的理论家和发言人——卡莫·皮格姆在得知获得普利兹克奖后说,他们三人共同开创了一种独特的概念。“天空和树木,不只是绿色的背景,更像是日常交往的朋友,希望能和这个空间建立联系。常常采用少量的材质,为的是不让材质打乱空间的质感。甚至只用一种材料,借助质感和大小的变化,去呈现出空间纯粹自然的感觉。”她说,“普利兹克奖,就像是长久以来的一个梦境。有一种被唤醒的感觉。”

苏拉吉博物馆,2014,画廊的空间尺寸与照明条件可以满足各种不同类型的展览在此举办(Hisao Suzuki 摄)

建筑入口方向,显示建筑物各部分与Cor-Ten耐候钢格栅之间的关系。(Hisao Suzuki 摄)

这一届普利兹克奖评审辞中指出:“在当今这个时代,有一个全世界都在问的重要问题,不只关乎建筑,也关乎法律、政治和政府。我们生活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必须依赖国际影响、商业贸易、探讨商议、交易事务等。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担忧,甚至恐惧,由于这种全球化的影响,我们会不会逐渐失去本土价值观、本土艺术和本土风俗?拉斐尔·阿兰达、卡莫·皮格姆和拉蒙·比拉尔塔告诉我们,两者或许可以和谐共生。他们以美好和诗意的方式让我们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非此即彼,至少可以在建筑中寻求两者的共存——根植本土,同时拥抱世界。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答案,尤其是设想它也适用于现代生活的其他领域中时。”

普利兹克奖的这一选择,是不是受到了全球化逆转风向的影响?张永和认为,八个评委持有不同的政治倾向,投票也是各自独立的,也很难说是哪种风向下的产物。而且,全球化和本土化看似矛盾,但如果有机会进入到RCR事务所的建筑内部去体会,全球化、本土化标签就都不存在了,其实是一个建筑与环境对话的自然而然的结果。不过,他告诉我,评委们曾在投票前共同旅行十天,讨论往届的评选。在这些讨论里肯定会涉及到政治,涉及到对今天世界的一些观察。“但总体上可以说,今年的普利兹克奖,更是一个回到建筑学之内的选择。”

(本文图片来自普利兹克建筑奖官方网站)

[责任编辑:冯婧 PN041]

责任编辑:冯婧 PN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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